第二百四十三章 摧枯拉朽

第243/249章

  朦胧间,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他的身躯好像特别重,连活动手指都做不到,转瞬又好像特别轻,如一缕轻飘飘游魂,被风吹散到乌云间。

  “对,没见到人。”她闻言茫然,荒废修炼多年,此话着实新鲜。因为小释只有声音没实体,所以它口述黑棋位置,由楚在霜代为落子。据说,遥远天边有跟琼莲十二岛风俗不同的地方,那里的名门不以玉为贵,反而钟爱用银器彰显身份。

  卢禾玮嘲道:“看着光风霁月,实际下作东西,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便想攀上掌门之女。

  “没想到你们关系那么好!”

  斐望淮笑眯眯道:“我提醒过你,今天有早修,怎么没出席?

  “杀——”

  厮杀声中,锐利魔气四下铺开,他持扇穿梭其间,随意地收割首级,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斐望淮站在她身侧,他取过她手中黑子,重新将其放棋盘上,平和道:“我昨天是下在这里。”

  斐望淮一向温雅如玉,但待人总透着疏离感,好似隔着一层朦胧的纱。修士打坐就能休息,他会产生睡意,只有一种情况。他早修时就没见到某人,现在一扫空荡荡的座位,浓黑睫毛一颤,询问起周围人。

  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这回递出的不是桂花包,而是干净利落的一剑。”

  楚在霜听他又说此话,脑袋里却一团浆糊,不明白他缘何如此执着。”斐望淮潜入莲华宗只为一人,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放任她在外寻找修炼机缘,起码得待在自己眼皮底下。]

  楚在霜握着黑子,在心底催促对方:“快下快下,不要磨叽,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各类仙魔法宝腾空而起,在大夜弥天中相撞而碎,残渣如火星子般溅射花纹繁复的旗帜,灼烧出一个个孔洞。

  “禾玮,他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先前抢你第一就算了,现在又去接近楚在霜,谁不知道你俩差点订亲?”

  她抬眼望去,只见他身躯挺拔,如松如竹。]小释抗议,[跟男修下棋就让,跟我下棋就乱杀,好一个重色轻友!

  现在,他不是“他”,但又是“他”,看着这一切。”

  [快下快下,不要磨叽,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正中间的男修衣着最为讲究,腰间玉佩浓绿通透,明显不是凡品。她将昨天的棋局复盘,撸起袖子厮杀起来,打算覆盖让棋形成的错误记忆。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没准是不甘,没准是释然,唯有吐字依旧清晰,叫破眼前人的名字。

  “她没来么?此人名为卢禾玮,当初败给斐望淮,在考核中位列第二,自此便记恨起来。

  [你昨天不是这么下的。

  月光溶溶。”楚在霜迷惑,“那我让你一子。”

  *

  清晨,青山细雨蒙蒙,空气夹杂湿意。楚在霜渐渐占据上风。

  亮如白昼中,她容貌素净秀丽,一如柔嫩的菡萏,唯有眉心莲纹,艳得晃花人眼。]

  这话令楚在霜一惊,她来不及回头查看,便听到身后树枝被踩断的声响。

  日光下,她被他身上银饰一晃,想起一些杂书的记载。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楚在霜可不是楚并晓,在莲华宗管不了事的。”

  外人或许不知楚在霜底细,但卢禾玮父亲是岛主之一。”李荆芥坐在后桌,好奇道,“不过你对楚在霜真上心,这么聊得来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肩膀,指甲圆润通透如玉,雪白衣袖沾染雨后雾气,让人嗅到一股初夏湿意。

  刹那间,他心如刀绞,胸腔如火烫般剧痛不止,低下头来才发现心口被剑气刺穿。他们众星拢月般围着一人,面色不善地目送斐望淮离去。

  斐望淮微笑:“是,我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屋内,早修过后正是清闲,弟子们坐在书案前,随意地翻阅着卷轴。这一切来得突然,却似早就注定,他竟不感到意外。”

  她的音色也跟白天时一样,泉水叮咚,天真无邪。

  又是传魂入梦,重复过无数遍。”

  片刻后,幽蓝烛火噗的一声熄灭,屋内再次归于晦暗。”

  [他在你背后。

  “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下?走廊外的荷叶盛满雨露,犹如一盘盘璀璨珍珠,在雨帘中左摇右摆,抖落满身晶莹。]

  池边,树下,依旧是黑白围棋,楚在霜和小释正在对弈,这是他们消磨时光的日常。”

  斐望淮从修炼场归来,墨发被晨间雾气浸湿,更衬出五官俊逸清正。”

  “我需要出席吗?

  “好,没问题。

  “释厄仙尊——”有人猛然喊道。

  紧接着,雪白灵气在暗色中撕出一道裂缝,宛如飕飕作响的利箭破空而来。”尖锐声音刺破长空,听着令人无端烦躁。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楚在霜看清来人,她一时有些无措,干巴巴地问:“你怎么来了?”

  外人听不见小释说话,他们一直都心音交流。除了修炼外,他很少过问其他事,最近不但去找楚师兄,还询问同桌是否出现,自然显得不同寻常。

  *

  “阿嚏——”楚在霜猛地打喷嚏,她握着一枚棋子,迟疑道,“谁在骂我?

  “不是吧,真生气啦?

  “你我二人同桌,理应共同练习。

  楚在霜持白,小释则持黑,代替昨日的斐望淮。云消雨歇,天光乍现,连带他的佩饰都在光亮中显眼。

  识海一片寂静,忽然没有回应。他听闻一些陈年旧事,知道她身患离魂症,修为难以精进,就是一个摆设。这是高修为者缔造的空间,能用自身灵气将外界隔绝。

  床榻上,斐望淮和衣而卧,不知不觉竟睡着。

  角落里,数名弟子聚在一起,皆身着芸水袍,佩戴各色琼玉,看上去价值不菲。

  花境,化境。斐望淮手握银纹折扇,用镂空银冠来束发,露出一张俊秀出尘的脸,饶是楚在霜被兄长惯得眼光苛刻,仍忍不住在心底感叹此人绝色。”

  昨夜又梦到她用剑刺他,可不就是“一剑如故”,最恨在晚上看见她。”

  “我去找她,就先走了,帮我跟楚师兄打声招呼。

  疼痛在五脏六腑蔓延,呛得他口吐鲜血。

  他戴着蓝宝石银链,颇有几分异域的美。时间在此刻停止,噪音在此间消失,炽烈白光在他面前炸开,将鲜红莲纹印入他眼底。

  “……楚在霜。如果你不在场,我就不好练剑。

  但他仍觉得不够,四处寻找着什么,或许是火焰,或许是赤旗,或许是鲜血,目光总停留在红色。他们就只是同桌,早修又不是结亲,但对方语气郑重其事,搞得她像是个负心汉。

  双方越杀越凶,在棋局上血战。”

  李荆芥爽快地应下来,殊不知有人听到此话。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