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谢大人来了也一样,果然不是我们的问题嘛!
不过短短几日,不过短短几十里,她却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一声,直接把张宝珠从震惊和恐惧中拉回。”
张宝珠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小孩子,某次顽皮不小心摔伤了手,父亲上药的时候也是这么哄的。你脸上有些污泥和碎砂石,我要先清理下,可能会有些痛,不过我想你这么勇敢,一定不怕的,对不对?”
张宝珠:“哇啊啊……”
谢钰:“……”
对方只顾得哭,发泄连日来的恐惧和委屈,完全没有看他。
见张宝珠没有抗拒,马冰顺势在她身边坐下,递上水囊,“哭了这么久,心里好受点了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马冰也不急着切入正题,“我方才听说啦,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天呐,这可真了不起!”有衙役过来问。”
张宝珠被她说的话引去注意,“雪澡?
见她爱吃,马冰自己也吃了一颗,将剩下的都塞到她手里,“里面加了几样药材,正是夏日止吐定神的。
“不不不,使不得!不过你别着急,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城郊的荒凉和激烈都被一行人甩在身后,渐行渐远,在前方迎接他们的,则是崭新一天的热闹和人气。”她晕晕乎乎地说。”
张宝珠又急又气,恨声道:“我便知道那混账不是个好东西!
谢钰过去照着画像比对一回,确认无误,又去问哭泣的张宝珠,“张宝珠,张姑娘是吗?”手感柔软,是件绣着松柏暗纹的青色披风。”
张宝珠犹豫一下,捻过来放入口中,浓郁的薄荷香裹挟着酸甜梅子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马冰正说得起劲,忽然听到脑后劲风袭来,本能地反手一爪。此时她半靠在马冰怀中,望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古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好不容易找到人,可别吓傻了吧?哪怕明知不该这么做,也无法控制,类似于生病留下的病根。
“嗯。
一抬头,谢钰已经走到远处继续分派任务去了。
张宝珠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别别扭扭问道:“他,他是不是也急坏了?
很快,又染上另一个人的体温。
听见又有人过来,张宝珠的身体瑟缩了下,可马上就听到一道清爽的女声响起,“张姑娘,你受伤啦,很痛吧,我给你清理一下好不好?
第49章 就这样吧
谢钰和马冰等人循着联络烟花找过来时,张宝珠正嚎啕大哭,周围几个衙役手足无措,想安慰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张宝珠不会骑马,又暂时无法接受男人帮助,便由马冰带她共骑。”马冰爽快答应,顺手将简易药囊翻出来背上。
他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案件,女人被男人做了不好的事情后,会在一段时间内害怕所有男人。
好像……不久前还披在谢钰身上来着。渴不渴,喝点水吧。
马冰麻溜儿抓着她的胳膊套上袖子,又飞快地系好衣带,“我可是会功夫的,身体好得很!”
一夜夫妻百日恩,当初,她确实是心甘情愿嫁过去,愿意同他过日子的。
披风的材质极佳,入手细腻,光洁如水,在昏暗的月色下幽幽发亮。”
“好咧!”
众衙役本就瞧不上黄富,过来请示不过职责所在,见谢钰都给了准话,乐得清闲,立刻领命去了。
众衙役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嗯?
“要紧吗?”
父母年事已高,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宝珠吸吸鼻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哪,哪有。
见张宝珠满脸血污,谢钰本想递条帕子让她擦擦,可手刚伸出去,就见对方身体一僵,连连往后缩。”
张宝珠冲她感激一笑。
做完这一切后,张宝珠摇摇晃晃站直,又愣了会儿,终于放声大哭。”
黄富已经被五花大绑摆在路边,因箭还戳在肩头,只能侧着放。”谢钰头也不回。
“呃,”马冰犹豫了下,想着肯定瞒不过去,就尽量委婉道,“倒是没有大碍,不过因一系列误会,你家人和李家闹了一场,你爹妈倒没什么事,只是你那小弟弟被李满田打了。
顷刻间,几人几骑就来到近前,方才射箭的骑士利落地滚鞍下马,关切道:“张家娘子,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珠直觉一股凉风擦着腮边过去,带得几缕乱发都飞扬起来,然后便听后面闷哼一声,一只鸡爪般的手狠狠落在肩头,又不情不愿地落了下去。
正是早饭时候,街边店铺里坐了许多出来用饭的百姓,大多拖家带口。
“大人,那黄富还在流血,要不要请马姑娘处理下?
那边谢钰刚安排完,一转头,就见马冰正只穿着中衣手舞足蹈地跟张宝珠讲故事,后者穿着她的衣服,听得目不转睛,若不去看肿成两条缝的眼睛,哪里像刚经过劫难的?那边雨水不多,冬日风雪又极大,一下起来铺天盖地……”
很快,张宝珠就听得入了神,连后怕都忘了。
是个不堪回首的噩梦。
马冰见状,直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可别着凉了。”
说完,她高高抬起腿,朝黄富两腿间狠狠踩下去!
已经遭受过重创的黄富两眼一翻,连声都没出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谢钰又试着跟张宝珠说了两句话,对方还是跟没听见似的,虽然哭声渐渐小了,但……他总觉得只是对方哭累了,并非想跟谁说话。”
张宝珠原本还不觉得,被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便小心翼翼接过水囊喝水。
见马冰顺利上手,远处的谢钰松了口气。雪也能洗澡么?
当远处刻着“开封府”三个大字的石方映入眼帘时,日头都升起来老高。
城外的夜晚有些冷,张宝珠又跑出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晚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必管他。”
张宝珠迟疑了下,脑海中飞快闪过过去几年与李二的点点滴滴,甜蜜和酸涩交织,有些不忍,可最终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谢钰干脆道,“也别去烦马姑娘,你先带兄弟们去那边宅子里搜,把证据都保存下来,顺便仔细瞧瞧是否是头回犯案。
果然还是得有个女人才行。”
“当然能,”马冰顺势讲起来,“你去过西北吗?
“哭完了,就过去啦!
啊这……
马冰想起来一件事,不答反问:“你还想回李家吗?
好清爽!”
张宝珠又道谢,抬眼看她,小声问道:“大人,不知我爹娘急得怎么样了?”衙役道。”
肯接话就好,马冰先用清水将干净的纱布打湿,“是真的,大家都可佩服你了。爹娘养我一场不易,又不是叫我甘心下贱,给人磋磨的。
却见张宝珠猛地抖了下,然后一步步走到黄富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赌赢了。”马冰从后面拍拍她的手,“遇难成祥,你以后会很好的。
“张娘子?
几个衙役都生出一种微妙的平衡。”
说的是李满田。
天快亮了,披风上残存的温度迅速被凉风带走。以前冬天还洗雪澡呢,这点风算什么!
果然连胸口的烦闷恶心都压下去不少。
马冰还懵着,张宝珠就小声道:“我,我觉得那位大人是想让您披上。
马冰从腰间掏出一颗乌溜溜蒙着白色糖霜的梅子,“一夜没睡,是不是又恶心又饿?
时人爱熏香,马冰不止一次闻到过谢钰身上飘来的淡淡的,犹如雪后松柏般清冽的味道。”
我们正经爷们儿的名声,生生都叫这些杂碎败坏了!
而此时,这味道就被抓在手中,与披风上的松柏绣纹相得益彰。
若在以前,她断然说不出这样露骨的话。”见她目光发直,那衙役又叫了声,“张娘子?
但经过一番生死劫难,她一下子看开许多事,整个人经历了蜕变一般焕然一新。”
张宝珠僵硬的身体慢慢放软,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眼,对方冲她露出个安抚的笑。
这并非她们的过错。”
马冰一怔,又看了谢钰一眼,最后低头看着那件披风,没说话。
她缓缓眨了眨眼,鼓起勇气僵硬地转身,就见黄富仰面躺在地上闷声哀嚎,一支羽箭穿透他的肩膀,血将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张宝珠看着那些夫妻,年少的,年老的,如胶似漆的,貌合神离的,缓缓道:
“以前我不懂,总觉得嫁了人便要从一而终,可如今忽然就想开了,既然李家人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赖着不走?
经过黄富身边时,不知谁抬腿踢了一脚,“呸!”张宝珠慌忙推辞,却哪里压得住马冰。
马冰刚翻身下马,就见谢钰招了招手,“你去照顾下张姑娘。
谢钰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同时朝其他衙役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都离远些。
稍后,马冰安抚好张宝珠,谢钰才下令启程。
她蓦地瞪大眼睛,脑海中嗡的一声,隐约猜到什么,僵在原地不敢动。那笑容像秋日里吹过的清风,叫她心里瞬间平静许多。”
一来她刚历劫,骤然松弛下来很容易大病一场,若再着了风寒就是雪上加霜;
二来世人对女子多苛刻,若这样乱糟糟回去,给有些碎嘴子看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话来!
见他们过来,都齐齐松了口气,活像见到救命稻草,“大人,马姑娘,快来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