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启回过神来,对上裴氏莫测打量的眼神,连忙道:“儿臣连日坐马车赶路,尚未缓过来,身子不适有些头晕。”
谢灼颔首应诺,“下去吧。
太子与太子妃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遭遇了不测,自然是后继无人,而谢灼是摆明是要谢启来做人质。
谢灼对这个侄子也算疼爱,今日倒也没太为难谢启,叔侄叙了叙旧,简单寒暄问了几句,气氛不算尴尬。
危吟眉细细一思,自己着了他的道,不免有些生气,当夜硬是不肯让谢灼上她和儿子的床。”
待谢启的身影消失不见,危吟眉将手一下从谢灼手里抽出,脸色发烫:“外人还在呢,你就当着他面牵我手。
转眼便到了三日之后,谢灼带着危吟眉和阿忱启程,一家三口也踏上了归京之路。
一路从上谷郡南下,沿路景色变幻:浩瀚山川、碧绿草原、陡峭山谷,都是危吟眉与谢灼逃难时途经的种种景象。
皇帝迫切想见燕王一面,即便谢启用重病在身为由想推脱,也敌不过皇帝思燕王心切。
眼看着太子苦心经营多年的就要破灭,裴氏如何能咽得下这一口恶气?”
其实哪里是身子的不适,更是心头的不爽——当年危吟眉不管不顾与谢灼一同去北地,拒绝入宫做谢启的侍妾,谢启脸上倍感无光,只当她是蠢笨,放着荣华富贵不要,竟赶着去北地吃苦,他知晓她这一去必定有去无回,后来渐渐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可谁能算到,这几年来她的名字和谢灼绑在一起,时不时地传回京城。
危吟眉去牵阿忱的手,“阿忱,快喊伯伯与婶婶。”
危吟眉让他平身:“郡王请起。
谢灼主动开口,与他寒暄了起来。
裴氏轻睨了他一眼,低声道:“启儿,母妃知晓你心里不舒坦,可这个场合,你别将心思表露得这么明显。
危吟眉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倒也不好拒绝,柔柔应了一声,“那夫君午后帮我染一下吧。
谢启道:“既如此,七叔和七婶先说话,侄儿连日赶路,精力实在不济,想先下去歇息了。
她鬓发上簪着一支华美金步摇,在阳光下折射耀眼的光辉,灼得他眼周生疼。
蜀地进贡上来的锦缎一向珍贵,而像这样绣工精美、花纹繁丽的更是难得,裴氏心思一转,怎么会想不到危吟眉身上这匹绸缎从何而来,必定是皇帝对她的赏赐。燕王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地传召他入宫,连带着爱屋及乌疼爱燕王的一双妻儿,好似要将这几年落下的种种都给补偿上。
当那支车马队伍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官员与王孙贵族齐齐朝着车队俯身做礼。
在北地蛰伏了数年,只待今朝一鸣惊人,涅槃而出,直上青云去!
裴氏含笑迎接,目光落在危吟眉的衣襟上,略一迟疑,就认出她身上的衣裙是蜀锦做的。
危吟眉头皮发麻,便知晓他果然还记得此事。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风风光光地回来,叫自己看着她与谢灼恩爱,成了自己的亲婶婶,得有多煎熬?”
谢启喉咙中发出重重的咳嗽声,在一旁座位上坐下。”
危吟眉柔声:“我哪有?
她看着危吟眉衣襟口以金线绣繁复花纹,栩栩如生,衣袂轻盈,随风飘举,阳光下看好似依偎云雾而出。
百姓们今日听闻燕王入城,走上街头迎接,见那二人果然是檀郎谢女不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他看着那样明媚的少女,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多了一股妩媚的情态,就如同夏日枝头红艳欲滴的樱桃,充满诱人的生机。”
危吟眉听到一侧传来动静,循声望去,见谢启站起身来,面色青白,似十分尴尬。
偏偏自己面对他二人时还要笑面相迎。”
谢灼挑挑眉:“不能当着谢启面牵你吗。
当初燕王被发配,太子以为他再无起势的可能,便没有彻底除去谢灼,以至于放虎归山,如今酿成大祸,后患无穷!(也许一章写不完,会超一点字数的话,我也不太确定)
终于要完结啦,爱你们哦~
第113章番外·完
燕王夫妇这一支队伍,在初冬时节踏上了回京之路。
只不过期间,危吟眉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抬起眼睫,一下捕捉到了谢启那不经意投来的视线,指尖攥紧裙面,忽然有些不自在。
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皇宫之中,汉白玉阶台阶下,文武百官依次位列两侧,今日皆着朝服,恭迎燕王殿下归京。
队伍一路南下,这样走了一个月,终于在年关前到达了京城。
伴君如伴虎,圣人对他们不苟言笑,对燕王却是格外容忍,处处忍让。
危吟眉看着他二人,忽然明白谢灼说的时机到了是何意思了。
裴氏握紧了掌心,这么多人在的场面,自然不能表现出一点不悦,依旧维持平和的神色,朝着二人颔首:“七弟和七弟妹可算回来了,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是辛苦。
犹记得,三年前谢灼要被发配离京,谢启还动过让危吟眉入宫当侍妾的主意。
谢启越是不想,心中的欲望越是强烈,总忍不住抬头朝人群之中的危吟眉看去。
危吟轻眉抿了口茶,听着他二人的交谈。
如此反复几次,太子妃发现了他的异样,出声道:“启儿,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其中一辆马车中坐着的正是皇孙谢启,马车停下时,他撩起帘子,准备下马,却听见前面传来动静,一抬头就看到危吟眉与谢灼一同下马,谢灼一只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则帮危吟眉轻提着裙裾。
谢启今日来到这里,便可见在皇帝心中燕王与太子的地位究竟是孰轻孰重。”
危吟眉连忙道:“我听见阿忱哭闹了,他该是午休醒了,我去看看儿子。
谢启远远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透不上气来。
不能。”
谢启低头回道:“儿臣知道了。
危吟眉低头,柔声道:“阿忱,这是你的伯伯与婶婶。
谢启胸口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谢启移开目光,不再去看,手抵着唇轻轻咳嗽,抬步离开车队,走上台阶。大祁力挫了对方士气,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而京城的街头巷尾,早就流传着燕王夫妇的事迹——
燕王的英武、燕王妃的貌美,燕王当初被发配到北地,燕王妃是如何不离不弃,一路陪在燕王身侧……
这些年来,北疆三国屡屡犯边,大祁无人可用,乃至被多次侵犯土地,直到燕王去往北方,这才收复失地。
天子何其溺爱这个小儿子?”他竟然都不顾与谢启的谈话了。
她余光瞥向身边人,见谢灼面色倒是如常,心中略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刻,谢灼手探入了她袖中,捉住她纤纤的五指,用力地捏了一下。”
谢灼起身拉她往寝屋走去,门一关上,再无旁人在,危吟眉后退一步,看着谢灼一边解腰带一边靠近,男人眸色渐渐转暗,知晓自己是羊入了狼口。”
身后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回来,谢灼搂住她:“这么急着走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此番谢灼归京,太子的人马不想他平安归来,必定会暗中有所动作,而谢灼却在出发前,点明要太子唯一的嫡子前来相迎,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这侄儿当初是对你有些念想,未曾想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外人都以为入主东宫的必定风光,可无人知晓其中有多少艰险,只要上头那位还在,他们就永远不是全天下最尊贵之人,还得日日提心吊胆,处心积虑地讨好圣人。
她将手轻轻从他掌中抽出,谢灼将她握得更紧,二人袖摆轻轻摇晃。
太子当然不愿小儿子只身前来。遥想二人初来北地时,身边仅有不过一辆简陋马车、一只寒酸包袱,五十个押送的侍卫,再回京时,身后跟随的士兵护卫人达数万,更有皇孙谢启亲自来做使者引路,无数百姓依依不舍相送。”
谢灼五指滑入她的细缝,“好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燕王早该死在北地!”
裴氏见到阿忱,露出笑容,伸出手去抱小团子,阿忱怕生,一下躲开太子妃的手,太子妃手一僵。”
危吟眉欠身行礼:“见过太子,见过太子妃。
二人各坐在马背上,手臂相贴,衣袂飞扬,回身眺望后方,看长风飘荡,风沙漫漫——
那苍穹之下,有一只雄鹰在山谷间盘旋,自由无拘翱翔,凌厉地划过长空,发出响彻云霄的鸣叫,忽展翅向山巅长空搏击去。
太子妃裴氏见他听话,也不再多说,转过脸来,朝玉阶下望去,看着燕王夫妇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高台。裴氏脸上笑意微深,指甲深深地抵入掌心之中。
搭乘着燕王夫妇的马车,便是在百姓们欢欣鼓舞的相送之下,缓缓驶入了皇宫。
即便裴氏贵为太子妃,皇帝也未曾对她赏赐过这般东西。
而她的爱人,也像是被剪断翅膀的鹰!
无数个日夜,他们相互依偎取暖,舔舐伤口,慰藉伤痕。
危吟眉察觉到谢启的目光看了过来,落在她的袖口上,她用手臂推了谢灼一下,谁料谢灼直接将她的手拿了出来,捏在自己掌心中把玩,犹如握着什么上好玉润的瓷器。
太子与太子妃正立在高台之上,谢启朝着父王与母妃行过礼,见父王面色淡淡,自是察觉出他身上的不虞,不敢多说什么,归入他们身后的王孙贵族队伍里。”
太子与裴氏笑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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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平行这个世界完结,之后还有一个强取豪夺的世家,不过不打算详细写,可能一章多一点的剧情就写完,主要是摄政王的视角写他如何看上素未谋面侄子的妻子,在此期间挣扎沉沦到决心强取豪夺的过程。
翌日弄得危吟眉一早上下不来床,她躺在床上想,男人吃起醋来也真没理由,谢灼竟会吃谢启的醋,等清醒点了反应过来,谢灼哪里是心胸狭隘之人,昨夜分明是他借题发挥,好叫她随着他胡来。
他修长的五指,强势地抻开她纤纤五指,声音低柔:“眉眉,你手上蔻丹有些褪色了。”也好在他素来身子虚弱,即便面色青白,外人也察觉不出他身上的异样。可他能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