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止住步伐，面带悲色，再次抱头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鬼神就不允许呢？”

　　他刚说完，老人们便有些心动。

　　能让自己的孩子，多吃几口，而不会因为缺粮导致身体虚弱，稍微遇上风寒就挺不过去，没了。

　　不过，随着文、景两帝的轻徭薄赋，贵族阶级积累了大量的钱财，不仅希望活着享乐，死后也要继续享。还不是因为他们也上不去！

　　明明赐下神麦，就可以让很多人活下来的！

　　他只是敏锐的感觉到，若这种厌恶今世、向往天上的思潮继续扩散，那农人将无心农耕，只追求超脱，极其容易出现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

　　大儒看着天幕，听着天音，瞬间说不出来话了。”

　　有人发出了疑问：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去天上？”

　　“对，我们去问巫觋！

　　农人实在是太苦了。

　　卫青此刻站在院子中央，书房内的案几被搬了出来，铺着锦布，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各种线条，看的卫媪眼晕。

　　在他们的努力下，冥界开始世俗化，最明显的，就是现世的人死后，会在冥界当官，甚至还出现了地吏、冢令这种和人间相对的官职。”

　　“阿母不必担心。”

　　关内侯府

　　卫媪安抚好府中骚乱的奴仆，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走到儿子卫青的院子里。

　　大儒忍不住说道：

　　“这，若不能教化匈奴，我等又有何用处？

　　若是不知道世间还有那样的神麦，日复一日的劳作，种着这普通的麦子，一年年肚皮都混不饱的活下去，这一生，也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若是能再重新划分利益也就罢了，可这连基础都没有，怎么教化？

　　他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这些农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制止！”

　　赵过这么一说，农人们顿时迟疑起来。”

　　“对，我要去天上，那么多的麦子，能吃到我死！

　　为什么我没有听见？

　　是啊，天上的鬼神能够拨动日月流逝、有那么多的神麦、牛羊，要是巫觋有本事，为什么会留在人间受苦，而不是在天上享福呢？

　　董仲舒和大儒都变了脸色。”

　　还在看天的赵过，在这样的对话中，开始心惊肉跳起来。

　　每一项成功的习俗，其本质都是利益的划分。

　　啊这——

　　解释的太贴心了！

　　农耕家庭在傍晚举办婚礼，为亡人哭灵，于田间劳作。

　　这必然是从刚刚天幕一路向北，在降水线处短暂停留时，被卫青瞬间记下，默画出来的。

　　可他们看到了！两家无法通过儿女结为同盟，女方家庭得不到后续收益不说，前期的养育投资也要打水漂。

　　必须制止他们！其底层逻辑，是因为农耕使得家庭固定在一处，可以通过结婚，将两个家庭绑定，共同对抗风险。

　　可明明让农人不至于人财两失是好事，看他们哭成这个样子，赵过还是难受的不行。

　　贴心的大儒恨不得时光倒流，收回来自己刚刚说的那句教化！】

　　随着天音，天幕上的画面，也在不断的变化。”

　　卫媪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透露出茫然。

　　而对于男方家庭来说，他们支付了大量的财物与劳动力，如果因为男方的死亡，就要放女方归家，那他们之前支付的成本，也无法收回。

　　制止他们绝对没有错，正如刚才所说，巫觋有那个本事早就上天上去了，何必在人间呆着？

　　游牧家庭在草原上放牧，迁移，无数牛羊随着牧民离开，一位母亲流着泪，目送女儿远去。

　　“飞不上去，我们死了魂魄要去面见泰山府君，在地府生活的。”

　　“我也是。”

　　紧跟着，众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难道，那样的神麦，只能在天界出现吗？”

　　说着，他眉宇间多了几丝愁绪。”

　　董仲舒沉吟片刻，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但游牧文明，为了放牧需要不断的更换草场，女儿出嫁之后，数年、几十年都难得再见一面。

　　赵过别过脸。他们肯定知道！这些农人若去找了他们，恐怕家财都要被诓骗个干净！

　　天幕没有听到他们的祈求，那样的神麦，如昙花一现般快速消失，又变成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我也想去天上。

　　乡野

　　农人们跪在田野之间，低声啜泣。”

　　卫青放下笔，胸有成竹道：

　　“有天幕所言，陛下必然会尽快发兵攻打匈奴。

　　结出那么饱满，那么多麦粒的神麦，能让一家老小吃个肚皮滚圆，不至于让父母为了熬春荒，而把粮食省下来，慢慢的饿死自己。

　　一个人突然说道：

　　“我想去天上。这天上日子这么好，巫觋凭什么留在人间？

　　卫青领兵实力，可见一斑。

　　教化匈奴，是中原向匈奴输出他们的尊卑伦理，可天幕的意思，草原游牧并非是因其落后才看起来蛮夷，而是因为这是最符合游牧生活方式的选择！

　　赵过这么一说，刚刚心动死后飞升的老人，忍不住开始泣泪：

　　“人世间苦了一生，死后竟然还要如此！

　　“要是死后能飞到天上……”

　　赵过开始继续泼冷水。他们都上不去了，你们再问又有什么用？

　　其细致程度，比宫内更是高了数倍！

　　所以，男性为了保护自己家族的利益，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习俗，也就顺理成章的发展起来。

　　一个年轻人思索着，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说不定，巫觋活着不能去，死了魂才能飞到天上呢？”

　　老人答道：

　　“去问问巫觋？

　　“这耗费的国力，海水也无法计量啊！”

　　汉初的死后世界，还没有后世那么缤纷多彩，没有佛教带来的阎王，更没有地狱，只有黄泉和泰山府君。

　　贵人们对死后世界的描绘，也传到了普通人耳朵里，随着时间的扩散，地府的构想被大众认同。

　　人，最怕的就是知道和对比。小心被骗啊！

　　她认不出来，若落下闳在，恐怕立刻就能看出来，卫青所画的内容，正是边疆舆图。

　　急中生智，赵过对着上百个农人大声喊道：

　　“诸位！

　　当然，诸如贪污受贿、达官权贵作威作福的人世情况，也一样搬到了地下。

　　为了不亏本，女方家庭会要求男方要支付大量的彩礼、或者在女方家里做工几年，才可以把妻子领回家。！

　　“不，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若真是如此，我大汉恐怕要和匈奴死战不停了。

第5章 百姓多灾

　　年轻的赵过，还不理解自己的恐惧从何而来。

　　可惜卫媪不懂。”

　　一个饿了一辈子的老人看着天，答道：

　　“去天上吧，天上一定能吃顿饱饭。

　　呃，天幕有说攻打匈奴吗？

　　她如同万千忧心自己儿子前途的老母亲一样，对着儿子问道：

　　“你不去宫中觐见，就这样呆在家中，行吗？”

　　他用力将农具扔在地上：

　　“连顿饱饭都吃不了，活着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