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淡然应对

第258/285章

  三成肯定不行。

  她心里恐惧即将进入的清水村。

  薛安这个人,不得不说,师萝衣极其有印象。这是师萝衣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来卞翎玉身世的只言片语。师萝衣便默认卞翎玉也是卞清璇的“好兄长”。”

  修士哪怕随便找个地方歇一晚都不碍事,然而涵菽视线掠过一张张不安疲惫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好。”

  涵菽思考一番,道:“你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苍山村周围没有水,只有山石和林木。

  其实也想看看卞清璇的兄长会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毕竟在她想来,妹妹一肚子坏水,兄长应当也有自保能力才是。

  到底行不行得通,看明日一早雾气退不退便见分晓。”

  卫长渊知道她们俩不和,生怕在这个关头闹出什么事。

  此阵可引方圆数十里的水流入阵中。

  苍山村的夜晚寒凉,羊圈中的小羊蜷缩着往母羊怀里躲,咩咩委屈嚎叫。

  师萝衣心情总是很复杂,下意识躲了起来。”

  见大家都没有反驳,她继续说:“若真是这个道理,五行相克,长渊师兄的真火对雾气没用便也能解释得通。

  他像一轮迟暮的明月,这个形容十分怪诞,可师萝衣忍不住这样想。

  村口有一棵古老的榕树,榕树四季常青。”

  卞翎玉默了默,他宽大的袖子下,冰冷尖锐的银白骨刺被薄雾激得凸起,不太受控制:“三成。

  她看他沉默平静地削剑,成为魔修后几乎快泯灭的良心,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生出,她心里骤然有几分不自在。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涵菽并没有在屋子里,出去察看旱土阵了。树下少年俨然就是一轮快要坠落的、孤冷的月。”

  看来所有人都怕在睡梦中被雾气吞噬,已经数日没有休息好,留在村里的人,如今往往都无处可去。他黑色的眸子一片冰冷,落在远处的薄雾中,仿佛要看进清水村里面去。

  可他们的身世真的是这样吗?

  但师萝衣万没想到,薛安私下会如此对待卞翎玉。

  众人在布阵的时候,卞翎玉便站在一旁。”他言简意赅。”

  过了一会儿,薛安倒没有再做什么,把门关上,俨然今夜也不准备让卞翎玉回屋了。它倒是会找地方,在如此荒凉的小村子,寻到了龙脉之地。

  她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来,这世上,还真有人不喜欢卞清璇?

  可他并没有。

  卞清璇有些惊讶,清水村这破地方竟然蕴藏着龙脉?师萝衣抿起唇,十分不愿意。她蹲下,掌心贴地,果然隐约感觉到了雄浑的灵力。

  师萝衣定睛看去,发现卞翎玉在专注地削几截桃木。

  薛安靠在门边,嗤笑道:“早就看你不顺眼,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师妹的心意,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偏你一个病秧子百般践踏!包括师萝衣,也被他使过一两次绊子,师萝衣不喜薛安。

  榕树周围如今只剩下师萝衣与树下银白衣衫的少年。

  前世,薛安就像卞清璇手中一把无往不利的刀,暗中对付了与卞清璇有龃龉之人。”

  “萝衣?”只要别让她与卞清璇朝夕相对就好,她讨厌卞清璇,生怕自己心中旧恨控制不住,半夜一刀劈了她。他说:“萝衣去和涵菽长老住,小师妹与李长老住可否?

  羊圈里有小羊冷得在叫,师萝衣睡不着,今夜注定无心修炼,她干脆披上衣衫,出去走走。

  想到薛安是宗主的侄子,她心里便更加厌恶。

  分别还有师萝衣,卞清璇,还有个剑阁副阁主李飞兰。

  旱土引水,需要好几日的时间。

  一行人大多都是男子。

  师萝衣从未这般清醒地意识到——

  来明幽山的三年,卞翎玉不过一届凡人,他什么都没做,却因为风云人物的妹妹,同时被喜爱卞清璇与厌恶卞清璇的人针对。”

  师萝衣手指握紧树干,那一瞬间,她也觉得卞翎玉会还手,然而卞翎玉却并未说什么,甚至没有擦脸颊上的水,便身着半干的衣裳,走得更远些,来到她身处的榕树下,继续削他手中的东西。

  村长也忙道:“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的家中能住人,可供仙长们暂时休息。你真是小师妹的兄长吗?”

  “龙脉。

  师萝衣心中微微窒闷,苍山镇风雪肆虐,树下的少年病骨支离。加之从他口中说出卞家兄妹的身世,她极为惊讶。

  师萝衣的刀通晓主人心意,一直朝着薛安蓄势待发。

  薛安笑道:“怎么,要和小爷动手?而且还是与卞清璇朝夕相对的哥哥?我怎么听说,卞家只有一位小姐,和一个捡来的小畜生。师萝衣枕着手臂,辗转难眠。

第12章 温柔

  冬夜的人间听不见虫鸣,只有村民鞋子踩在积雪的嘎吱声。

  她心想,削桃木有什么用呢,他还不如真像薛安说的,乖乖跟紧他妹妹,寻求卞清璇庇护。

  若说小师妹的到来,使她原本的人生一团乱。”

  卞清璇心里沉了沉。

  可是方才听薛安说,卞翎玉并不在意卞清璇的心意。

  冷水很快在他长睫与衣领处结了霜,他却置若未闻,掌下桃木剑逐渐成型。”

  村长连连点头,很快便分好了住所。

  因为师萝衣有个道君父亲,论起出身与家世,薛安虽然比师萝衣差了些,可也是弟子中的佼佼者。难怪薛安不像旁的弟子那般买账,反而暗中刁难卞翎玉。

  眼见没有别的法子,涵菽决定试试,她带着弟子们在雾气周围,布下旱土阵法。

  原本她的心魔还能控制住,可是在清水村,眼睁睁看着涵菽长老因自己而死,成为了她愧疚难当、心魔愈重的根本,越靠近清水村,她就越紧张。同样因为卞清璇做的一切,理所应当对他加诸罪恶。

  三年前卞清璇第一次上山,薛安便对她死缠烂打。那么清水村便是最大的转折。然而看见兄长沉默冰冷的模样,到底什么都没说。他是最喜欢卞清璇的弟子之一,此次也死在了清水村里!他心里不得劲,只得低低咒骂了一句:“懦弱,晦气。

  听薛安的意思,他应当是调查过心上人卞清璇的来历,从而得知卞翎玉只是卞家养子。她目光幽幽,看向师萝衣,张了张嘴,想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取些师萝衣的血吧。

  卞清璇对他的那些独特关怀,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成了指向他的毒刺。

  过去的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薛安?包括涵菽在内、只有四个女子。

  村民尚且自顾不暇,来不及修建更温暖的羊圈,因此才出生不久的小羊很是可怜。

  卞清璇趁众人不注意,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如何?

  村民们舒了口气,七嘴八舌邀请仙长们去自己家中住。

  如今能住人的房屋已然很少,涵菽道:“听村长安排吧。

  村里还能住人的房子都离得不是很远,她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见了卞翎玉被刁难的场面。而苍山村远远没有那般湿润,因为扩散受阻缓慢。可见它或许能从林木间汲取水。

  村长看只有两个小姑娘,以为她们关系不错。

  她看见卞翎玉认真削桃木的动作,觉得这个人又冷又傻。

  卞清璇心里沉了沉,低低骂道:“看来还真是不化蟾那种鬼东西。

  她怕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及时救回涵菽长老。

  师萝衣眼中,树下的少年,也如小羊一样可怜。

  薛安站在门边,本来打算不让这个凡人回屋子,刻意给他难堪,没想到卞翎玉看上去根本没有回屋子的打算。”

  她问卞翎玉:“你如今有多大把握对付它们?

  她无奈地握紧了些,在心中默默安抚它:“嘘,安静,我们再看看。

  卞清璇看了一眼卞翎玉,见他冷冷看着自己,只好勉强对卫长渊道:“我听长渊师兄的。苍山村的百姓惶惶,生怕仙长们丢下他们离开,连忙邀请修士们去他们家里住。还以为那破剑能在清水村中保住你!薛安的母族也是皇族,而且不似南越这样的小国,他有赵国的皇室血统。

  他脸色苍白,手指冻得通红,没了卞清璇在这里,人人皆可欺辱他。在一众修士中,一个凡人,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孤单。”

  倒是卫长渊、还有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同时道:“不行。

  卞清璇唇角的笑容深了深,笑盈盈道:“好呀,我正好与萝衣师姐做个伴。

  怕他这么笨被冻死,她也只好在树上待了一晚,看他不眠不休削桃木。

  与其他弟子不一样,薛安的家世极好,他父亲与宗主有亲,他私下可叫蘅芜宗主一声叔父。只有在卞清璇的身边,他才能安全平和地生活。

  既然他不愿意取,有机会时她就来取!

  师萝衣前世堕魔后也有意调查过他们的来历,那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卞家老宅也已被马贼洗劫,一片荒芜,无法考据。

  前世师萝衣鲜少有机会去了解卞翎玉,加上围绕在卞清璇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对自己有恶意。不知他是无知还是恶毒,若真让一个凡人穿着湿衣裳吹一夜冷风,恐怕得要了卞翎玉半条命。

  按理说,他应当会更加依赖卞清璇。便让师萝衣与卞清璇住一起。

  加上卞清璇太在乎这个哥哥了,简直比亲哥还亲,压根不容外人怀疑。”

  话里的侮辱意味太重,师萝衣听得都忍不住皱起了眉,树下的少年却仍旧充耳不闻,如寒石雕就。兄长?

  少女注视他良久,默默地在掌中掐决,以老榕树布阵,为树下的人隔绝了风雪。”

  那么,想要阻止雾气继续侵蚀苍山村,便得想办法将雾中的水散尽。

  师萝衣垂头看过去,寒冬腊月,卞翎玉本坐在院中削着什么,与卞翎玉同屋的薛安从屋子里出来,拎着一壶冷水,从卞翎玉的头顶浇下。”

  “好,我没意见。哪怕在最冷的冬日,也仅仅是树干褐色加重,少了些垂落的气根,看上去仍旧枝繁叶茂,师萝衣掐了决便隐在树冠中。他抬眸去看薛安,眸光极冷。”

  冷水从卞翎玉乌发上垂落,再从他漆黑的长睫之上滑下。”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

  榕树下,卞翎玉削着桃木的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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