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安慰道：“哪能呢，爷爷您这老当益壮呐！
可自从三年前，羽青长老研制出针对隐身符的阵法后，隐身符能用的场合愈发少了。
“嗯。”沈寂之收回视线，抿了下唇，再看她一眼，轻声，“但我总觉得，你在隐瞒我什么。
首先，穿书自有穿书法则，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书中剧情，这是天道规则。”
沈寂之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在宝殿里，老管事说了高长老的事后，你就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防外人闯入的护府阵，只要有人不从正门过，从其他地方偷偷进去，都会受到府阵攻击，还会第一瞬间被府中人察觉。”
一直在听的沈寂之轻轻蹙眉：“老人家，晚辈听说四位长老暂关押在镇抚司，可有人来搜过他们的神识记忆？
简欢给自己和沈寂之各贴了张改良过的隐息符，符中混杂着她丹相中可与万物混为一体的剑气。”他笑了笑，脸上的褶皱很深，“年轻时修炼，总想着能长生不老，但我没天赋，兜兜转转也是徒劳，就混了个最差的炼气期。只恐是道心出了问题，情绪不稳定，才会如此。”
“是么？
早年间，隐身符是很好用的符箓，无论是跑路、吓人、还是听人墙角，都是不二之选。”
老管事喜欢简欢这样鲜活灵动的小辈，便笑着耐心回她：“没，和往日没太大区别。
白日巧夺天工的飞檐斗拱，在夜晚看，却像是黑暗中不知名的妖鬼，阴森森的，有些渗人。”
一旁的沈寂之斜过来一眼，看看老态龙钟的管事，再看看睁眼说瞎话的简欢，轻轻摇头。”沈寂之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冷不丁问，“你早知道高长老有问题？不过想想也是，平日再光风霁月的人，谁知道神识中都有些什么？”老管事顿了顿，嘟囔道，“那高长老，还是天衍宗掌门的亲弟弟咧，可威风咯。”
“没法搜。
老管事颇为不得志，一路暗自抱怨。
简欢和沈寂之在夜色中对视一眼，安静且快速地分区翻找了起来。入手是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划出来的，划痕非常深，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暴戾和焦躁。
当然，简欢之所以这般笃定，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很轻的一声响，书房的窗被打开，两朵桃花飘了进去，再被阖上。四位里那老管事唯独提了高长老，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老管事摇摇头，说话时嗓音里含着口痰似的：“倒也没有，年纪大了，也不太睡得着。
其次，从异世界来这种事，简欢是宁愿烂在心里，也不愿告诉任何人的。”
听到这，沈寂之轻抿了下唇，脸微热，不再开口。
简欢继续和老管事打交道：“爷爷，菩提塔丢失那夜，您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沈寂之伸手，一边用指腹轻轻擦过白玉台，一边听老管事絮絮叨叨。
道心稳定之人，想来不会把自己的书桌桌底无缘无故弄成这样。
月光被关上的窗阻隔在外，室内一片昏暗。出宝殿后，便直接提议夜访长老府。
第90章
八位守门长老在九州城都有各自的府邸。”
闻言，简欢的脚步一顿，眼睛在夜色中缓缓亮了起来。
其实，不是不喜欢。
但是有说，那位长老是某派掌门的亲弟弟。”
沈寂之往旁边挪了一步，示意简欢过来看。不止是我，那四位长老也这么说。
不过这阵，挡不住简欢。
简欢把灯笼递还回去，老管事接过灯笼，引着他们来到先前存放菩提塔的白玉台上。
书里没写那位偷走菩提塔长老的名字，只用‘守门长老’代替。”
简欢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耸耸肩：“心不在焉是因为我在想事情啊，那菩提塔丢失，最先要查的定然是当日守着的四位长老。
简欢飘过去，双手撑在大腿上，弯着腰打量，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老管事将灯笼递给简欢，掏出腰间的阵匙，往殿门口一扔，阵匙触碰到阵门，古朴的殿门自动缓缓打开，“长老们都说自己与此事无关，反应激烈，不愿让人搜神识。
两名粉衣年轻人，如春日被风从枝头吹落的桃花，无声无息，不受任何阻碍地翻过高高的院墙，轻巧落了地。”
修炼到高长老这个层次，更多修的是道心。
檀木桌旁，沈寂之蹲在桌边，在用手轻轻碰着桌底。
老管事缩着身子，也有些怕：“那四位长老，三个元婴，一个化神，这么厉害的人物，都没发现有人进了宝殿，也没发现有人出了宝殿，他们甚至不知道菩提塔丢了。”
简欢摩挲裙裳的手一停，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的视线：“‘早’？炼气期的老人，和普通百姓也没多大区别，老了啊，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其他平日一起的那些人，都去了新殿忙碌，就留下他守着这空殿。
深夜，月儿隐在云间，站在后院墙外从下往上看，在某个角度，能看见一层淡淡的荧光笼罩着整座长老府。
黑暗并不影响他们视物，这高长老的书房里，各种杂书都有，简欢翻了蛮久，也没找出特别的东西。你们说，怪不怪？”
好敏锐的人。这些长老都是各大门派派过来，不能轻易动。
“长老们不愿，镇抚司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且这阵，有特别针对隐身符。
简欢收回手，置于膝头，摩挲着柔软的裙裳，对沈寂之道：“这高长老，怕是生了心魔。
印象中，他已经蹲在那好一会儿了。换做是我，我也不愿的。
简欢蹲下，伸手朝沈寂之刚刚碰的地方摸了摸。
她在世间，只绝对信任她自己，其他人，哪怕是相处时间最久最了解的沈寂之，她也不会毫无保留地对他和盘而出。我是守大门的，那四位长老守着宝殿，但他们全程毫无察觉，都觉得自己有好好守殿……”
老管事压低声音，深陷的眼窝朝四处黑黢黢的楼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