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齐家发生了命案，而且还不止一起。

　　“如果真出了无法解决的大乱子，我会以联邦上尉的身份保护你们——只要他们还没把我的军籍撤销。但在被修理地整齐精巧的植物中，他们发现了一处十分凌乱的灌木丛。

　　静怡和亚宁直到深夜都没回来。”亚宁一边涮肉，一边感慨地说道，“学校本来想从中调和这件事，谁知道路齐家居然根本就没追究。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座宅邸里的活口。”

　　静怡和亚宁在年龄上都未满十四岁，理论上还是以教育为主，通常交笔保障金就能把人捞出来。

　　帕尔芬和他们毕竟同窗一场，想必不会真的看着亚宁和静怡被一直监禁。”

　　“那还有别的吗？”周嵂冷静地说道，“万不得已，我会向舅舅求援。”周嵂指着地图说道，“不驾驶这样的悬浮车，看守员不会让我们入境。

　　白沙扭定眼一看，泳池已经被染成了不详的深红色。

　　悬浮车波澜不惊地通过守卫的关卡，被放入了第一街区。灌木丛的枝叶被折断，原本挂着的红色小果掉落一地，地上有几个错乱的脚印。”

　　“最近黑市上开始流通一批神秘的药剂。”

　　治安官追溯货源，发现那些引起异变的药剂确实出自康恒科技。

　　霍曼抬头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且原本应当昼夜运转的警戒系统居然处于停电状态。”

　　周嵂递给白沙一个耳夹样的小机器。昨晚那场比赛，在场的绝不只有后街的人，还有不少达官显贵，没得商量，都被铐走，但过几天应该就放出来了。”

　　霍曼转了情报贩子一笔钱，让他忘记今晚的对话，然后站在原地静默良久，回了慈育院。听口风，不是因为他们牵涉那起事件，而是因为——”

　　霍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看见了’。

　　路齐家的宅屋布局与一般的富豪人家没什么不同，由一栋主建筑、两栋相邻的小建筑构成。”周嵂皱起眉头，“康恒科技研发过短时间内强行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药剂。

　　白沙轻轻吸了口气，把在学校里的见闻和路齐家父女的对话说了一遍。它们混在了不同批次、不同种类的禁药中，在后街悄无声息地流通，偶尔被有心人发现其存在，那些人却将之看作天赐的宝藏。这样毫无征兆地被封停，实在骇人听闻。

　　周嵂和白沙对视一眼，由白沙上前按了按门铃。更高级的那种。”

　　霍曼最终下总结道：“静怡和亚宁还在地下拳场泡着？”

　　白沙愣了一秒，随即悚然一惊。微型机器飞起，毫无障碍地越过围墙，进入宅邸中探路。”

　　如果引起异变的药剂就出自路齐家，那路齐家无疑才是整件事情的根源。

　　“那些药剂是从康恒制药流出来的？”

　　“晚了，他们出去有两小时了。”白沙犹豫一会儿，说，“我和周嵂去趟路齐家，和帕尔芬谈谈。”

　　但无论是文字信息，还是光脑通讯请求，都石沉大海。

　　这里的建筑高大精致，以白色和透明色为主调，每户人家相隔不远不近，保证个人空间又方便巡逻兵们守卫管理。”白沙说道，“比如，康恒科技有没有暗地里生产能提升精神力等级的药剂什么的。我找人弄了个身份信息，能带你进去。”

　　“药剂是有。

　　那是一辆流线型的、由黑金二色交织漆成的悬浮车，能载八人左右，车内娱乐休憩设施一应俱全，桌上甚至摆着冰桶和红酒，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车。

　　“听说是有拳手私自使用了……那个。

　　“地下拳场的老板已经倒了。

　　放在平时，白沙对这些权势之家出来的子弟没什么特殊感觉。”霍曼深深吸口气，用不大乐观的语气说道，“现在，与那场事件完全无关的观众已经被放了一批。

　　周嵂控制着机器的镜头，快速地探索着。否则帕尔芬也不会养成那个性子。

　　“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康恒科技的一些内幕消息？”霍曼叹息一声，整个人身上缭绕着烟草、酒精和机油的气息，“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普通的增幅药剂——比如激发细胞活性、麻醉大脑神经的某种兴奋剂之类的。要么他们的光脑已经被毁，要么他们处于被刻意屏蔽了信号的区域内。

　　白沙和静怡对视一眼，试探性地问周嵂，他是否了解康恒生命科技公司和他们旗下的药剂。

　　微型机器悄悄向建筑主体飞去，但路齐家门窗紧闭，他们一时间找不到能进去的通风口，只能沿着透明的窗户观察昏暗一片的宅邸内部——

　　咔咔，某个房间传来轻微的怪声。

　　饭桌上，他们难免聊到了帕尔芬的事情。”

　　他们都不认为路齐家是讲道理的文雅之家。

　　一周后，帕尔芬·路齐依旧没有来上学。

　　无人应答。”白沙问道，“是真正提升精神力的同时，提供强化增幅的药剂。

　　“这样吧霍曼老师，你再想想办法，问问廖老师，他朋友多，说不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比如治安署的地下监牢里。

　　霍曼连夜在后街打听了一晚，得到的结论就是，昨天地下拳场的中心会场出了事故，死伤者甚多，在场许多人统统被治安官带走，调查处理、逮进监牢。

　　“自从那天之后，帕尔芬·路齐就再也没在学校露过面，听说是被她爸软禁在家里。”

　　“……”周嵂的眉眼低垂，表情在氤氲的火锅烟气中有些模糊，有种别样的深沉，“刺激精神力提升的科技的确存在，但需借助长久的实验才能成功。

　　这座宅邸的庭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栽种的名贵草木连成一片，围绕着府邸的二层阳台。

　　微型机器往灌木丛深处一探，发现了一具穿着类似管家服的中年男子的尸体，腹部有一道被划开的伤口，七窍流血，死相凄惨。”

　　正在研究一本机甲部件图谱的白沙微微一愣：“发生什么了？

　　即使跨越了星际，火锅依旧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进食方式。只是偌大的府邸，居然没有一盏房间亮着灯，只有门口的感应灯发出昏暗的光芒。

　　他们花了五分钟来到了路齐家的大宅前。

　　地下拳场的主办方据说和治安官关系不错，因此拳场才顺风顺水地办到现在，甚至形成了一整条完整的地下产业链，还有向其他星球扩散的趋势。

　　“路齐家在第一街区。

　　悬浮车有自动驾驶功能，周嵂和白沙不用费心操作，只坐在驾驶前座上交流情报。”周嵂沉默几秒，说道。

　　霍曼和白沙兵分两路，白沙给周嵂发完信息，他很快驾驶着一辆浮空车出现在了慈育院的门口。你懂的。但那药剂只是虚有其表，对提升实力没有太大功效，且药效会在一两年内减退。之前弗里曼送了他们几张g1赛场的票，他们看热闹去了。

　　晚上，四个人聚在周嵂的阁楼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出现了，“我的军长舅舅”。但最近两天，忽然有几个人毫无征兆地发了疯，造成多起袭击事件……都被治安官的人带走，然后神秘失踪了。和地下拳场有联系的拳手、经纪人、精算师，还有看场子的那帮人可惨了，听治安官的意思是要‘整顿后街纪律，清除地下拳场这颗毒瘤’，估计是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弗里曼——就是之前请白沙设计装备的斗拳师，从那次之后他也经常来光顾白沙的生意，早在一年前升为g1等级的明星拳手，“我这就给他们发消息。”

　　白沙喝果汁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四人也不再聊起这个话题。”她下意识质问道。

　　周嵂在自己的手腕上摆弄两下，放出两只蚊子大小的微型机器。有一些□□成员用了之后，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打起架来既疯狂又不要命，他们还把这当成好事。一个穿着丝绸长裙的女人背面朝天，漂浮在水面上，她脖子上戴着的光泽涟涟的珍珠项链与已然浮肿的惨白脖颈形成鲜明对比。他像个失去灵魂的孤影，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不断游荡着，没有瞳仁的纯黑双目圆睁，脸上的皮肤与肌肉萎缩成一层苍白的面皮覆盖在骨骼上。

　　这种随时有人兜底的感觉可真好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白沙听完事情始末，有些意外地问道，“是该准备赎金还是……？持续服用，会加重对身体的负担，反而侵蚀原有的精神力。

　　亚宁和静怡虽然在昨晚是纯粹的过路人，但他们也经常混迹在地下拳场，许多人认识他们。白沙已经对这个机器很熟悉，接过扣在耳垂上，很快脸上一阵流光闪过，她的面容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微型机器贴近窗户，摄像头对准那个在黑暗中晃动的影子，热成像和光感处理器快速运转，化为最清晰的图像传送到白沙与周嵂眼前：

　　那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衣衫凌乱，胸前沾着点点血迹。总之，治安官紧急禁药，相关的人员皆销声匿迹，没人敢深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身后面容精致的少年沉默片刻，在冰柜里挑了几瓶果汁，跟上她的脚步。我尝试去治安署赎人，却遭到了回绝。你们说，帕尔芬的父亲是真的那么心胸开阔？

　　期间白沙调查了静怡和亚宁的光脑定位，却一无所获。

　　行踪飘忽不定的霍曼老师顶着一双黑眼圈来找白沙：“最近几天外面不太平，你们就好好呆在慈育院，别出门。

　　白沙：“……”

　　在另一架微型机器的镜头里正传来隐隐的水流声。

　　……太安静了。让他们回来。”某个在后街的角落中游走的情报贩子说道，“听说咱们蓝斯洛星的首席治安官发了好大的火。

　　“……康恒科技在联邦也算是小有名气。

　　再不济，白沙手上也握着路齐家的“秘密”，可以作为筹码稍稍威胁他们一下。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什么能在短期内直接提升精神力的手段。但在这种危急关头，还是难免会产生淡淡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