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冰凉的手指,终于恢复了温度,她一把抱住他,几乎把他撞倒在岩壁上。
你动手啊。
不,他是魔神,装什么慈悲为怀、大局为重的样子!
她是个从不外露感情的人,从不会主动亲他,也极少表达自己的情绪。
所以,明明在想起了所有转世后,无数的记忆组合成了“魔神”,但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有多喜欢眼前这个人,他有多渴望她、爱慕她,他就能够想起自己是谁。”
她抱着他的动作一僵。
她拽了拽,没有拽动。
她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于是,她就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跳。
魔神猛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这陌生又浓烈的感情攫取了心神。
她看见了那完整、美丽的魔角,变回残缺的样子。
他从前觉得她会不会有一天就走了无情道。”
“是因为燕燕,对么?”
比起刚刚的“魔神”,燕雪衣简直是块牛皮糖、粘人精,有条尾巴一定会翘起来,简直是只恶犬,哪里有半点魔神的高冷和矜持。
就算是现在魔神还在转世中,还有理智,还没有归位,不是前世归位后那个混沌、嗜杀,以杀戮为使命的魔神,他也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受伤,心中却像是针扎一样疼。
她恼羞成怒地想:这只魔还是闭嘴比较好。
他记起来了小魔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心中的困惑和戒备,记起了每一次见到她,不受控制的欢悦。”
魔:“我的燕燕那句也可以。
气氛空前地凝滞了。
她在他耳边说:“张嘴。”
不仅要激怒他——
她还冲了过去,像是一只飞鸟一般穿过业火,撞入他的怀中,拽住了他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谁知道下一秒,就被这魔头给拉住了。
仿佛要让这刚刚还觉得自己是魔神的魔,做出这样类似于撒娇的事多么困难似的。
魔神仿佛没有任何知觉,他没有回吻,薄唇也无动于衷。”
魔神无情道:“天道,你回归后,自也会无欲无求,斩断情丝。
他只是和她一样,从菩提神树里面出来,暂时记不得自己是燕燕了。
他虽然拥有有无数次转世的记忆, 却完全不能体会记忆里的情感。
那心跳的律动,明显变快了。
但是她丝毫不觉得害怕,只是愤怒又冰冷地瞪着他。
他感觉到自己放在她脊背上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收缩、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 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局促;
他的心中涌起了许多陌生的情绪。
蹭她的动作也不自然。”
魔神不看她,停下了脚步,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道:
“不要试图激怒吾,天道。
一双杏眼冷冽又执拗,仿佛在说:
你杀啊。
她愣住了,是燕燕么?
他缓慢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问:“我是谁?
就像是寂静而黑暗的永夜里,多出了一轮明月高悬。
他早该在她抓他衣领的时候,就把她打出去了。”
她冷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她突然间捧住了魔神的面颊,专注地盯着他的金眸,问道:
“你为何不敢吻我?”
他在她脊背上的手, 颤了颤。
她抓紧了他的衣领,再次把他拉进。”
魔神金色的眸子凝固住了,面无表情地把她从身上丢了下去,径直朝着修罗道的深处走去。
这魔头歪头:“岁岁,你再说一遍。
然而此刻——
他竟真的不敢看她。”
于是他就不受控制地、仿佛被蛊惑一般,微微张开了唇。
一切,都只是为了归位做准备。
她低笑了一声,热烈地吻了上去。
他空洞的眼睛里,困惑又不解。”
他困惑地歪了歪魔角。
她笑着笑着,渐渐地就不笑了。
反正这是修罗道,是魔神的领域,不是么?”
他还有点没有从魔神的状态里面恢复,这话说得迟钝又僵硬。
她在赌。
她是个感情很内敛的人,情急之下,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偏偏这魔头不仅全都知道了,还把她的失态都看在了眼里。
她安静了下来,盯着他看:
“你杀不了我。
可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却有了多余的情感。”
她冷笑一声:“我就要激怒你。
本来,他应该没有多余的感情,没有痛觉,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她刚刚说:她在乎他,喜欢他,想要他。”
仿佛她要再这样冒犯他,他就会随时要了他的命似的。”
魔神说:“天道,你在胡搅蛮缠。
她却像是抓住了更多的破绽一般,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你刚刚说了,要回归,你才会斩去七情六欲。
他是燕雪衣,是她的燕燕。
魔:“再说一遍,在乎我那句,我想听。
换一个人,早就被他这幅样子给吓退了。”
她怒道:“至少现在,我要你把他还给我!
她仿佛是感觉不到他贴在她脊背上的威胁似的,轻声问道:
“你当真是完整的魔神?
他笨拙又僵硬地给她擦去了眼泪,这双从来只管杀戮与死亡的手显得很笨、甚至算不上温柔。
他愣住了,蹙眉。”
她说:“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是无动于衷, 还是,真的如她所说, 他不敢动?
他非要她再说一遍,不说就不肯撒手,那么大一只魔,非要赖在她身上。
他说:“岁岁,我想起来了,你别哭。
她又哭又笑地看着他,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了他的身上。”
她知道他要是真的动手,在修罗道里,她没有半分胜算。
一边吻,一边问: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魔神赤金色的眸子盯住了她:“你在找死。”
他一怔。
扭头不肯理他,又被他抱住了腰。
魔神说:“吾虽有七情六欲, 但迟早要斩去, 天道,你何必执着?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是个正道修士,善良、坚定,但嫉恶如仇,像是一把清光逼人的剑。”
她冷笑:“所以你现在,还有七情六欲,对吧?
她冰冷而颤抖的唇贴上了他的薄唇,一个柔软,一个坚毅,像是在吻一座雕像。
这一世的燕雪衣,是魔神的最后一世,也是最接近魔神本尊的转世。
赌这个恢复了所有转世记忆的魔神,还有七情六欲,还是她的燕燕!
她轻笑道:“若你不动如山,我哪里机会呢?
这大魔头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和多年前的小魔头如出一辙,丹凤眼漂亮至极:
“岁岁,你说你在乎我的死活,是真的么?
她说:“燕燕!
她恨恨地咬牙,回头瞪他。
魔神要是真的是这样的存在,他上一世还可能灭世么?”
她凑近了他,轻声道:
“是不是因为,吻一吻我,你就会想起来。”
“你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可是她突然间像是抓住了什么一闪而过的灵光。”
在他的错愕的表情当中——
她直接吻了上去。
对峙了许久之后,魔神赤金色的眸子移开了视线:
“你是天道,吾不会随意动手。
如果这只魔有尾巴,现在一定翘了起来。
他平静地说:“放手,天道。
她笑了一声。 、
魔神诞生于远古洪荒之时, 是如今唯一尚存的古神。”
她脚步一顿,回头一扯他的衣领,把他给拽了下来:
“燕雪衣,你话怎么那么多?”
“你当真没有七情六欲,无欲无求?
他低下头来,突然间,像只大狗狗似的,蹭了蹭她的面颊。
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触碰那冰凉的眼泪。”
她冷笑了一声。
她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她的嘴唇因为微微的惊慌而颤抖,她真的怕,怕燕燕真的消失了。
无数的记忆褪色,只留下了今生的记忆。”
他一直垂着的,赤金色的眸子凝固住了。
似乎是他,又不是他。
最后, 是那双金色的眸子先移开了视线,扭过了头去, 想要避开她过于直白的注视。
还是被她抓住了。
这只魔一愣。”
魔:“本座都喜欢。
她突然间就把他推开,一边往外走,一边把眼睛擦干,不想叫他看见她这幅样子。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死死缠着你!”
她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不把他还给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字一句道:“我在乎,我在乎他的死活!
于是魔神就感觉到了冰凉的东西,流入了他们相吻的唇齿间,有点苦。
可是,她突然间笑了。”
她却不松手,非要他看着她。
因为这浓烈的情感,燕雪衣“活”了过来。”
“你有多喜欢我?”
她再次靠近了他, 手臂缠着他,吻了上去。
她还说:我的燕燕,把我的燕燕还给我。
那些记忆里面毫无感情的画面,突然间生动了起来。
然而魔神本主杀伐,也是杀神、灭世神, 他轮回千百次,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应该推开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任由她动作,任由她撬开了他的唇。
空气凝滞了,他们的眼神交织,像是在进行无声的对抗。”
第53章 一月之约一
赤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是他掩饰得很快。
她也不吻他了,松开他盯着他。
仿佛这样热烈的吻,也不能让他有片刻的动容。
他的长发被她洁白的手指深入,她抓住了他的魔角,把他压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他只是垂着赤金色的眸子,缓慢地在手心凝聚了一团黑色的魔气,威胁性十足地贴在了她的脊背上。
他突然间想起来。
他的眼中赤金色的光芒在退去,慢慢变回了黑色。
无数的情感,就像是洪流在此刻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