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天性【微H】

第150/216章

  宋推官先向涂爻行礼,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开始发问。”

  宋推官分外得意,对谢钰等人昂着头道:“瞧见了吗,你们且还嫩着呢!”

  “我本是关清的随从,早年曾陪他去县学,”曹青的眼神带了讽刺,“出身下贱,偏书却比他读得好。”

  “你替考一事,关清的家人可知情?

  就连私下里涂爻跟谢钰等人说起时,也难掩赞赏之情,“此人遇事稳得住,倒颇有侠气义骨。

  就这么过了两天,曹青撑不住了。

  有朋友劝他歇一歇,他反倒劝对方一起去找。当年的考官可知情?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关清。”

  刚才那种古怪的笑容再次浮现,曹青咯咯笑了几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世上只有一个关清就够了。

  友人十分不解,“如今既然知道他是替考的,慕笙又是被陷害的,你我只是受了无妄之灾,等着衙门的公告就是了,何必这样辛苦?”

  元培摩拳擦掌道:“说这么多作甚,是不是的,带来验货不就完了?”

  “你与那关清有何关联,他们为何找你替考?

  现在外面就像挂着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而“关清”就是瓮中之鳖、网中之鱼。

  “像吗?”

  “你一开始的身份就是假的,还扯什么!

  曹青竟还笑得出来。三年啊!我不该恨吗?

  那几人都傻了,站在原地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是关清?

  “身份身份,又是身份!

  “是。

  既然没有分别,又忙什么!

  结果可想而知。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连着几日东躲西藏筋疲力尽的书生。

  不对,前儿官府不还发了通告,说有人犯外逃嘛!

  那这个曹青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他跟关清又有何关联?却因保费和路费被阻断去路。我考来的!”

  “是啊,外面日头毒,别晒黑了,在屋里画像多好?

  假关清在逃期间,皇上几乎日日都要追问进度,整座开封府都被沉重的气氛包裹,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有把握瞒天过海吗?

第23章 舞弊案完

  通缉画像消耗极快,一连几天,画师们都在埋头苦干。但那人却犹如惊弓之鸟,竟捂着脸转身跑走了。

  自然有人里应外合。

  得知关清还没抓到,马冰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弹射出来,瞬间抛弃了同甘共苦数日的画师们。

  他看着宋推官,又看向堂上的涂爻,“大人既然猜到了,又何必问呢?”

  风卷残云后,曹青又对着虚空发了半日呆,这才缓缓吐了口气,脊梁一弯,软踏踏坐在地上,“问吧。

  活了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画画如此恐怖!

  那镇子很小,平时鲜有外人出入,突然多了张生脸,那几人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几个熬得嘴唇泛白的画师齐齐抬头,羡慕且留恋地看着她的背影,竭力挽留道:“马姑娘,不再画几张了?

  关清,不,曹青被捕后一度十分沉默,不管衙役们怎么问都不开口。

  可现在,原主竟然死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钰终于说出最关键的问题,“他身上可有户籍文书?

  那衙役谨慎道:“跑了几天,脸上胡子拉碴的,也脏,还没来得及细看呢,不过卑职觉得像。

  马冰忽然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值得一提的是,李青禾也日日拿着画像在城内外四处奔走,问路人有没有见过那个假关清,十分辛苦。

  “我也去帮忙抓人!三年之间,一届科举,多少沧海桑田,我却要浪费在这种可耻的小事上。”

  最近马冰总跟开封府的衙役们同出同进,大家也渐渐将她当成自家人。当地官府可知情?”曹青疯狂挣扎起来,将身上的镣铐抖得哗哗作响,几个衙役见状忙上前用水火棍夹了,将人面朝下按在地上。”

  宋推官不仅不给那曹青饭吃,还故意挑了对方饿得头昏眼花时带了肥鸡大鸭子去他面前吃,吃得满嘴流油,打个嗝儿都是荤腥味儿。

  如果长久见不到关清,难道关家就不会怀疑?”

  霍平却觉得就是,“咱们开封府哪儿来那么多逃犯,况且不心虚他跑什么?

  到了傍晚时分,就连民道边的小茅草茶馆内,客人们也开始讨论这桩惊天动地的大案了。”

  这样大的案子,仅凭他一个平头百姓如何办得?”

  如此行事固然有几分是为了自己,可能做得出来便已十分难得。

  “本官再问你,真正的关清现在何处?

  最终那几个村民不光抓了嫌犯,还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骡子和行李,一并扭送到官府去了。”骂人归骂人,宋推官在刑讯一道确实是把好手,几句话就问到关键。”

  刚又搬过来一摞画纸呢!

  “我自幼家贫,生父早亡,生母多病,又要照顾几个年幼的弟妹,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又读书又打零工被人耻笑。

  “当年关家人觉得关清科举无望,便事先贿赂了本地州府,又买通了朝廷派去的督考官……”

  宋推官示意文书将这些都记录在案,又问了那些官员的姓名,核对无误后让曹青签字画押,请涂爻过目。

  渐渐地,外头的人也知道了,有说李青禾傻,有的说他无辜被牵连可怜,也有赞他仗义的。

  元培啧了声,飞快地估算下本地到发现地的距离,“跑得还挺远。”

  真正的关清死了,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凡有人烟处,必有带画像的通告。

  所谓的替考,不是原主得名,舞弊者得利的交易吗?”突然被戳到痛处,曹青瞬间癫狂,青筋暴起地喊道,“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还给他!

  他抬起头,从乱蓬蓬的头发下看过来,似笑非笑道:“你们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见劝不动,友人索性就放弃了。

  “我自认胜过他百倍,出身寒门就活该下贱吗?”元培嗤道。

  “你是关清的替考吗?

  出去晒晒吧,晒黑了挺好!

  家里穷,无钱供我读书,我便趁日日放牛之际去学堂偷听,被人撵得丧家犬一般……学堂里的学子没学会的,我都尽在腹中,只要考,必然得中。

  是啊,这么简单的法子我们竟没想到?!

  正常情况下,对方往往会看回来。

  开封府众人:“……”

  你们的村民还挺能干!

  可他呢,不过是生在一个好人家,每日浑浑噩噩,庸庸碌碌,什么都不用做便什么都有了。

  一两半,诸位大人高高在上,可能想象区区一两半银子我攒了足足三年!

  “功名是我考来的!”宋推官不吃这一套。!”

  李青禾却道:“话不好这样讲,你我素日受朝廷恩典,就该为君分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早些找到他不也早日安心吗?

  朝廷只需一点点向内收网,他就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因牵扯甚广,涂爻亲自来主审,通判和宋推官坐了次座,谢钰等人听审,马冰也挤在衙役堆儿里混了个落脚地。

  “是。

  对关清的通缉令一出,整个开封府的禁军和衙役齐齐出动,如水银泻地,不过半日就铺满了京畿内外共计二十余处城镇,又由当地衙门向辖下乡村蔓延。

  那日一大早,开封城外的几个村民照例拿着农具下地干活,无意中碰见一个陌生人在河边喝水。!难道朝廷还会让咱们重考?

  不知不觉间,李青禾竟悄然入了前辈们的眼了。

  剩下的只要交给时间。”

  早找到晚找到又有什么分别呢?

  人多胆大,又是在自家地头上,那几个村民略一合计,派出一个腿脚快的回去报官,其余几人干脆地也不种了,竟沿着那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曹青对这个折磨了自己好几天的人很有点骨子里的敬畏,抿了抿嘴,果然老实许多。

  那衙役点头,“卑职不敢认也是因为这个呢,他身上倒是有文书,只是写的是曹青,因没个比对,我们也怕弄错。!”他嘶吼着,像一头困兽。

  马冰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仿佛背后有鬼在追,“不了不了……”

  再不跑,她就要画吐了。

  而据客栈交代,关清只有一头骡子傍身,耐力足够,脚程却不快,短短一日之内,绝对跑不出这个范围。

  我好不容易攒够了银子,却因无钱坐车误了时辰……

  我恨!

  他两眼发绿,气若游丝道:“给我一顿饱饭,我什么都说。

  曹青为什么这么做?跑什么!

  “回答!”

  大约觉得左右已经说到这里,继续隐瞒也无用,曹青顿了顿,竟一股脑将后面的关键都说了。

  我们是老虎吗?

  这种姿势无疑是很痛的,但曹青就像没有直觉一样,还是拼命叫着,喊着,两只眼底充了血。”

  要不是大人及时发布海捕文书,还真有可能让他插空子跑了。”

  听到关清的名字,曹青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古怪至极的笑。”

  马冰等人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人有小心思、小绸缪不怕,甚至为官者就是要有些城府,怕的是只想贪好,却不想出力。

  好在这种僵局在第六日被打破:假关清落网了。”

  众人直觉不对,宋推官狠狠拍了下惊堂木,“大胆,回答本官的话!人生短短数十秋,能有几个三年?

  这几个问题,俨然就是决定接下来朝廷局势的关键!这会儿她率先开口,竟没人觉得不对。

  最后还是宋推官出马,恶狠狠道:“这小子就是欠收拾,饿着,不许给他饭吃!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