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忒暖和了些，只要在外面站得略就些，就止不住冒油汗。”

　　她说得轻巧，可江茴心里却一咯噔，忙抬头看她，“不是……”

　　其实是的。

　　非亲非故的，这么贸贸然跑去书院，能行吗？

　　鱼阵捂着肚皮嘿嘿笑起来。大不了人家不稀罕，以后就死了心了呗。

　　三人早已是大汗淋漓，少不得先去角落收拾仪容，平稳呼吸，顺便观察周围环境。

　　可那又怎样？”

　　师雁行嗯了声。

　　他想跟县学做买卖，不照样艰难？”

　　左右也损失不了什么，干嘛不试一试？”

　　江茴：“……”

　　你还真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先别想那么远，”江茴的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师雁行见状笑道， “这趟只为我一点私心吧。

　　早有另一位师傅拿着大抓篱，看肉丸变色，从底部缓缓浮上来，便用力搅动一番，数对了数目，往盛了汤底的碗里一扣，齐活儿！

　　看郑义就知道了。”

　　就是做了几十年了，还是这么个味儿……

第24章 阶级跨越

　　师雁行向肉丸汤店的人打听完消息， 那边江茴也带着鱼阵吃完饭。

　　一整套流程简单质朴，分工明确，呈现出一种近乎机械流水线般的爽感。

　　鱼阵还小，只吃了半碗肉丸汤，外加半个包子就饱了，剩下的都是江茴和师雁行分食。

　　二来么，若说的功利些，裴远山毕竟是读书人，貌似地位和人脉都不可小觑，若果然能因为当初一点若有似无的欣赏搭上线，来日她所能获得的好处无法估量。万一裴先生是那等不拘小节的呢，咱们岂不就赚大了？做买卖吗？

　　江茴失笑， 伸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熟了！

　　“脸皮儿薄做不成买卖，”师雁行坦然道，“你想从人家兜里掏钱哎，不把人哄好了怎么成？！

　　应该说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那可是读书人哎，多么尊贵，人家就是天上的月，咱们就是地里的泥，无缘无故，你怎么敢扑上去？

　　领会了师雁行的意思后，江茴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这，这能成吗？”

　　民间挑瓜时就会这样弹弹，根据声响和手感判断熟度。

　　今天日头很好，浑圆的太阳又大又亮，晒得人身上暖洋洋。

　　说起来， 县学的师生是住宿的， 里头自然也有伙房， 难不成，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师雁行道了谢，忍不住又多看了会儿。”

　　虽说大禄朝并不如何重农抑商，但商人确实不大受待见，尤其与士人之间，几乎是云泥之别。

　　县城甚大，走到腿脚酸涩，才远远看到肉丸汤店说的旗子。

　　常有人像师雁行这般看得入神，几个伙计并不以为意，还有点儿得意地说：“我们这是老字号了，几个师傅都是几十年做惯了的！

　　那厨子是个老手了，分明是汆肉丸子这样粗糙的活计，竟也做出几分美感来：

　　他守着一盆打好的肉泥，里面加好葱姜，右手狠狠抄一把，轻轻一捏，虎口处略松，左手拿着竹片在根底一拨一挑，肉丸子就斜着划出一条抛物线，“噗噜噜”滚到另一边的汤锅里去了。

　　不要脸！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利益，她难得欣赏一个人，又难得对方喜欢她做的东西，还不许以粉丝的身份送点了？

　　江茴一怔， 这才后知后觉看向师雁行拎着的小坛子和油纸包， “是那位先生？”

　　她本以为对方会想在这里开店的，怎么先去县学呢？

　　见江茴语塞，师雁行带头往县学所在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是不是觉得有点没脸没皮的？

　　至少目前不行。

　　小姑娘撑得肚皮圆溜溜， 自己低头都有点看不到脚尖。

　　郑义推进起来都那般滞涩，单凭她们几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想揽县学食堂的活儿？”

　　承包政府单位的食堂可不是简单的事，那玩意儿其实跟你做饭好不好吃没什么关系， 主要就是看一个条件：

　　关系。

　　师雁行笑笑，“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试试怎么知道？

　　县学是朝廷专门出资建造的，只有每年县试取得优异成绩的学子才能入内读书，前几名非但不要束脩，甚至每月还能得到朝廷发放的银米，十分荣耀。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遇到路边店面，也进去问一问，不知不觉，大半上午过去了。”鱼阵光听懂了最后一句，跟着弯腰，逗得两人哈哈大笑。做梦去吧！

　　她这次来， 带了不少酸菜和腐竹，做完席面后还有许多。

　　见师雁行回来， 江茴忙拉着鱼阵起身， “你要去县学？

　　为赚钱，没脸没皮不丢人！

　　原本就打算用来维护人情、打通关节的，现在，她都想送给裴远山。硬是要得！

　　他在五公县盘踞多年，外头不管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大官人”， 作为本地纳税大户， 据说县太爷都要给三分颜面。

　　一来她确实中意裴远山的为人，觉得他像极了理想化的中国传统文人，肆意不羁，思维广阔，难免生出憧憬亲近之意。

　　在这个时代，她所能利用的外力实在太少了，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既然要哄人，身段儿就得低得下来……”

　　两人成了亲，女人想从男人手里拿点家用都要含蓄着，更何况生意场？”

　　师雁行笑着点头，“手艺确实好。

　　“低下来！

　　师雁行却灿然一笑，浑不在意，“还就是没脸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