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慕又想起了上一次见面。
等等,她好像想起来了。
青春期月经来的并不准时,有时候她没有来得及随身携带止痛药,学校医务室开药又会和家里联系,她便干脆忍着。
那一个星期,她到底该有多么难熬。
她每一次怯生生地喊他哥哥,费尽心思找那些他看来无聊至极的话题。
“等会,热一下。”
“搞没搞错啊大小姐。那得做个猪鼻子看看。
听见商鹿这么说,迟宴也来了兴趣,朝她伸手要剧本。
他必须做点什么。
屋内的灯被刻意拆除,整个世界只有一片黑暗。”
商鹿则是又连拆了两个面包递给迟宴,道:“不急,我们还是先吃完早饭吧。”
迟宴有些别扭地回答道:“高中时候我给你买过几次止痛药。”
父亲含泪点头答应。”迟宴似乎并不太理解,然后问道:“我不是专业的演员,你为什么不去找……许则。”
这两句话已然快变成了他的梦魇。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被关在这样的一个房间,该是多么的孤独无助。”
有这事?”
商鹿被他这话逗笑,道:“迟少爷还在这给自己立人设呢?确实,当时高中也不知道多少女生暗恋你。”
商鹿:“……”
牛的,迟宴这演技后来不进娱乐圈倒也是损失。”
迟宴非常理所当然回答:“擦手。”
商鹿说着,又给自己拆了一瓶牛奶,正想要喝的时候却被迟宴握住了手腕。哪有人一边说着原谅一边报复的?”
商鹿:“……”
她居然没法反驳。
商鹿觉得奇怪,面对亲近的人她向来不是藏得住话的性子,便忍不住直接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生理期?”
商鹿坐在了椅子上,这次轮到迟宴半弯着腰看着她了。
那个时候她没什么朋友,还以为是什么好心的女同学偷偷给她的,却没想到居然是迟宴。
她应该在那段时间哭过很多次吧,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安慰她。”
所以他就同样被关进了这间屋子。
迟宴看起来也是熬了个大夜,头发难得乱糟糟的,被压得翘起,嘴里叼着个牙刷,微眯着眼看她,问道:“……你家还是我家?
是因为在这里太孤独了吗?”
商鹿便抬头假装要咬迟宴的手,而迟宴正好要收回他的手,食指便往下落。
商鹿微愣。”
“因为小时候家里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很无聊,就只能去找蚂蚁说话啦。
但商鹿还是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他突然想到了商鹿。
腹部隐隐的疼痛,在提醒着她生理期的到来。
可是商慕知道,那封信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母亲想给父亲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对于商鹿这句话,迟宴很想问她:那你呢?
看不见日夜,只能靠一日三餐来判断时间流逝。
原来这里的每一天都这么难熬啊,并不像他小时候认为的那样只是待在一个房间里就好了。
她痛经向来严重,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止痛药吃了,此刻倒感觉还好。
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忍不住吐槽道:“那你掐我干什么?
他很清楚,那不是原谅,是算了。
接过剧本之后,他翻看了几页,便直接道:“可以,来吧。”
说完,他便弯腰,伸手在商鹿脸上掐了一把,笑眯眯道:“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勉强原谅你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商鹿想了想还是很诚实回答:“我觉得你的性格似乎和这个角色有一点点相似。
商慕垂下眸子,他看见了那张手帕中沾染的鲜血。”迟宴应了一声,看起来倒不是很在意这个插曲的模样,他将食指举起仔细看了看商鹿留下的牙印,夸赞道:“你牙口倒是挺好。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想要的回应,一次也没有。
商鹿反应过来,自然是立刻松了口,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迟宴倒是不习惯于商鹿这副刻意讨好他的样子,没有去接面包,而是直接伸出食指点在她鼻头上将她脑袋往后抵了些,道:“可以了啊,有事说事。
他会让父亲收到那封信的。”迟宴将热牛奶放在了商鹿面前,有些不太敢看她眼睛,语气尽量理直气壮回答:“我当时可是个手下有一群小弟的中二少年,校霸你懂不懂?”
商鹿这才想起正事,很严肃问他:“你今天有空吗?”
商鹿:“……”
不,她真的不是来喊迟宴做早餐的。
商鹿故意对着迟宴咧了咧牙,道:“不放开我就咬你了啊。”
商鹿想到了上次打扑克的时候,叶陆给林颜颜鼻子贴贴纸的时候按了一下,把林颜颜气得追着他狂骂:“你再用力点就等着给我出修复钱吧!
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在去倒了热水回来看见抽屉里摆着需要的止痛药,以及……便利店买的红糖水。
他是一个成年人,只在这里待了五天,就觉得情绪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
商鹿饰演的角色是幺女,她的哥哥就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倒是让商鹿想到了从前高中的迟宴。”
听见迟宴肯定的答案,商鹿便迫不及待从茶几上拿来了自己的剧本,问道:“那你可以陪我对一下戏吗?”迟宴说着便拿起那瓶牛奶像厨房走去。
母亲死前说过:“你要等到最少五十岁才能来见我,我在怀上这个孩子前有给你准备一封信,要到很多年后才会寄给你,你要等到那封信。
她说她是有点恨他的,可最后又还是和他说了没关系。”
商鹿习惯性回答:“我家。
商鹿觉得奇怪:“你是以什么理由从医务室开到的止痛药?做这种事很不符合人设的好吗?
当迟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就看见商鹿已经把一罐打开的牛奶放在了他面前,又站起来弯着腰把一小袋面包已经拆开递到了他嘴边,一副殷勤的样子。
怪不得之后她性子似乎乖巧了许多,却又矛盾地变得比以前更喜欢说话,甚至到他觉得吵的地步。才会在出去之后愈发想和人沟通,迫切希望得到外界的回应。
此刻,商父冷笑着看着商慕:“我是你们的父亲,我说你们有错,还轮到你质疑不成?”
迟宴思考了那么两秒,在确定之后回答:“上午都闲着。”
商鹿:“!小心眼!”
然后她就看着迟宴去洗手间吐了牙膏泡沫便走向了自己家,拿冷水洗了把脸之后,便习惯性伸手去拿围裙,问道:“吃什么?
于是商鹿立刻从房间里抱出了一堆面包牛奶放在桌子上,挥手示意迟宴过来。
不过……迟宴怎么会知道?
商父接过手帕捂住了口鼻,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
父亲之所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他和母亲有一个承诺。
而距离父亲五十岁的生日,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嗯。
然后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迟宴,说:“擦手。
尤其是在迟宴一副还没睡醒的表情下,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压榨员工的无良资本家。”
“可以,但为什么是我?既然你为替妹妹挨打感到不甘,好啊,那我不打你了,你就和你妹妹一样去那间屋子里待着吧,这样你应该总就觉得公平了吧。
当她的牙尖居然意外抵在迟宴的食指关节处时,两个人同时愣住。
温暖的口腔包裹着冰冷的手指,她的舌无意与指腹碰撞,让这诡异的暧昧感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
两天后。
清晨,在看见迟宴给自己前一天半夜发的朋友圈点了赞之后,商鹿便去敲响了迟宴的家门。
他知道一个秘密。”
迟宴没接,只是问道:“行了,说吧,这一大早的到底有什么事?”
商鹿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虽然她也没想过隐藏,便嘟囔道:“还好我这鼻子没动过,不然你就完蛋了。
他曾经羡慕的,也同样是另一种刑罚。
“我以前也挺喜欢看蚂蚁的。”
迟宴漫不经心回应道:“我好怕啊。”
听见商鹿这么说,迟宴却也还是不松手,甚至故意把她的鼻头往上推了些:“是吗?
可他呢??”
他使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商鹿的脸部肌肤实在是过于娇嫩,这么轻轻一掐便留下了些红印。
但这是一个没有太大意义的问题。”
迟宴坦然回答:“腿上裹个绷带,假装骨折去医务室对着医生演戏。
他能做点什么呢?
只有一扇窗户,可窗户却已经被木板封死。
父亲的身体这几年愈发不好,可却又对此严格保密,不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包括他这个亲生儿子。
商鹿参加的综艺他最近也都看了。
只是他遭受的是身体上的疼痛,而她经历的是心理上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