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了神,她从来都是个人。
可是过去对她来说是一切,她不可能没有关系。
她不想再说什么,任凭他予取予求,甚至恨不能时间就真的停在这里,他们永远这样,以最亲密的姿态,相拥着埋葬在这里。
而她紧紧抱着人,也不会。
好在师无射始终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脑,听到她这样控诉,亲吻她流着眼泪的侧脸,对她耳边道:“对不起。
时间好像凝固在了这狭小的黑暗的空间里,花朝鼻腔内都是她所爱之人的气息,无休无止地同他深切拥有着彼此,难舍难分,抵死缠绵。
可是到了这一刻,师无射回归,花朝才知道,那都是自欺欺人!
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无休止地宣泄着沸腾的爱欲。
但是这样还不够,心中堆积如山的七情,如何能这样轻易排解。
下一刻她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扳着还埋在她里面的人的脸,张了张嘴,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九……九哥?”
师无射“嗯。
“九哥……”
“九哥……”
“你怎么才回来……”
花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师无射整个人都崩溃了。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他应该早点切断尾巴,只有在无限趋近死亡的时候,被轮回掩埋的记忆,才会回到身体之中。
可惜的是她不会死。”
“我们走吧?
一双眼睛看着师无射,熠熠生辉,水光粼粼。
他们终于站在了阳光普照的地面,站在魔域的一片废墟之上。”
花朝现在整个人就是个蜜罐子,被师无射一点一点的灌满的。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
“能找回来,相信我。
而魔君们还在不断地搜寻着魔尊下落,但是整整几个月过去,毫无头绪。”
“别怕,壮壮,这一次我陪着你。
花朝鼻子发酸,她总是会被师无射所震动,哪怕她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但是师无射就是知道,她想要什么。
到时候她什么都忘了,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了。”
“我回来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
于是师无射将花朝抱在怀中,压着她的肩膀同她再度合二为一。
黑暗遮蔽一切,也放大了一切,花朝只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一切,他的沉默、癫狂、急切、还有凶狠的征讨。”
花朝闭着眼,紧紧抱着师无射腰身,将自己埋入他的墨发,点了点头。
她死皮赖脸跟到魔域,面对着根本不记得她的魔尊,她笑着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想质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献祭了一切很伟大。”
花朝闻言顿了下。
花朝有些痒,轻笑了一声,带着浓重的,未散的情潮,而那双无处不在的双唇吻住了她的耳垂,终于开口,低哑又餍足地唤了花朝一声:“壮壮……”
花朝瞬间浑身僵硬。
花朝在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之中,想要溺死在身上人滴落的热汗之中。修魔的晒多了太阳要生病的!
她之前一直都在安慰自己,没关系,师无射想不起来一切都没有关系,她没法再和曾经的朋友和亲人建立亲密关系,也没有关系。
金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师无射看向花朝,狐媚的双眸溢满浓情。
三界城的人商量着给魔域造穹顶的事情,而魔君们就快要放弃搜寻魔尊,开始重新推选魔族魔尊。
那种孤独和无助,那种无望的挣扎,她找不到任何人倾诉和排解。
而后在她忍不住要问出疑惑之时,她只来得及自唇齿之间溢出一声惊呼,便扬起了纤白如鹤的颈项,紧紧攀住了身上人的脊背。
而此时此刻,花朝和师无射也终于准备出去。
他们都还活着,三界没有乱起来,有了三界城,人间至少能保持上千年的和平。
花朝之嚎了一声,嗓子就哑了,她抱住师无射的脖子,哭得嘶哑难听,她甚至狠狠砸师无射的后背,想说自己恨死他了。
一个最普通不过,只想要亲人朋友在侧,爱人不分离不背叛的普通人。
师无射以魔气环绕住他和花朝,这低头吻她眉心。
这天下的繁盛,是他们的墓碑,合葬一坟,是所有爱侣最深情的归宿。
两个人都肆无忌惮宣泄着彼此的情绪,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勉强平复下来。
群魔被三界城仙门之首武凌下令暂时介入了三界城安顿,而重建魔域的事情,始终一筹莫展,毕竟哪有阳光普照的魔域?
“不。
可是太难了,这一切几生几死,求来实在是太难了。
魔域被封印后又被乱石掩埋,经年暗无天日的魔域,变成了一片废墟之后,经年挂在天际的血月无影无踪,魔域竟然也如同人间一样,开始了日落月升……
修真界派了许多人过来援助魔域,而魔域因为魔尊事先预料到了天劫,把魔众遣散,因此几乎没有几个受伤的。
她在轮回大树里面的时候,甚至会想,不如就这样吧,像从前的所有五行仙一样,彻底将意识融入天地,什么都不再想了。
而外面的魔域,上一次因为地动宫殿坍塌,这一次简直经历了一次天崩地裂,不光整个魔域都天塌地陷,连魔域周围的一些山水城镇都遭了殃。”师无射的声音竟然也带上了一些颤抖,他将双眼压在花朝肩头。
“壮壮,别哭了,我听着心都要碎了。
但是他们看着被摧毁殆尽的魔域,所有的魔族都一脸的无所适从。
但是他宽厚的掌心,始终垫在她摇晃不休的头下,他的吻像一场密集的大雨,让花朝根本喘不过气,更别提说出一个字。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师无射身上的黑袍是魔气幻化,丰神俊逸威压凛凛。
“等出去了,你还要做魔尊吗?
那些与爱人生死别离的悲伤,那些她根本扛不住的重压,那在两个世界合并之时,天雷灌体,如同凌迟一样的痛苦,全都在酝酿积压了二百多年之后,泄洪一般寻找了到了疯涌而出的出口。
他们是在精疲力尽之时停下的,花朝只觉得天旋地转,久久无法回神,而身上人一直都在用汗津津的鼻尖,反复碰着她的脸蛋,脖颈。”花朝躺在师无射怀中,摸着他放出来的蓬松大尾巴。
师无射摸着她的脸,鼻尖蹭她鼻子,说:“我陪你去找你散落人间的七情。”师无射说。
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里面像是堵着棉絮,心口疼得要爆炸。
他背对着花朝,拉着她的手,正要拉着花朝走。
师无射抱着花朝,抬手一张拍碎了他们身侧的大石头,魔气形漩涡,为他们开辟了一条通向地面的通道。
花朝嘴唇抖了抖,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眼泪汹涌而落,再一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师无射声音低缓,却字字句句尤似仙音,“等你寻回了七情,我们去三界城,去清灵剑派,去见你想见的人,做你想做的事情。
地面隆隆作响,他们被魔气托着不断上升,花朝将眼睛睁开了一点缝隙,很快阳光便从上方射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