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天色,她道:“罢了,我亲自去吧。”
“哪不合适?”
他面色平静,语气也寻常,像是两人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快,也似乎他真的放下那些情感,只把她当徒弟看待。
刚进清漪院院门时,就见萧韫坐在饭厅里喝茶。
“哪不合适师父心里清楚。”
她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还挺有理。”
闻言,旁边的肖梓晴也赶紧起身行礼。
她狐疑:“还东西而已,为何非得去清漪院?
“那师父自己看着办吧,”她说:“总之,不要贵重的,除了首饰其他都好。
拓跋泓问:“褚姑娘喜欢听戏?”她说。
古往今来,只有男子送心仪女子首饰,哪有师父送徒弟送首饰的?”
这人阿圆见过, 是那位豊国的雁灵公主, 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豊国六皇子拓跋泓。”
“可以前你化名沈霂,我才那样喊的。
即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不得不走这一趟。”
“别喊我师父。”
见她身影一瘸一拐消失在院门,萧韫缓缓勾唇。
阿圆觉得她定是有心思,可表姐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心事却藏得很深, 谁人也不肯说。
阿圆鄙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萧韫问。
之前萧韫送来的那些首饰被她如数退回去,也不知是萧韫生气了还是怎么的, 她养伤的这几日都没见他有何动静。
而萧韫,此时也在暗暗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他没好气地倒了杯茶递过去:“过来找我有事?
她只得默默叹气。
饭菜的滋味还是那个滋味,是萧韫给她请的最好的江南厨子,桌上摆的也都是她平日最喜欢吃的东西。
拓跋泓怔了怔,随即领着人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原本已经坐下了的,想到什么,她又起身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殿下万安。”
她一杯茶喝完,欲告辞:“我是赶着时间来的,还得回去吃晚饭,徒......徒儿走了。”
他说得这么直白,倒是惹得阿圆脸红:“殿下谬赞,不知殿下有何事?
他今日只穿了身家常道袍,整个人显得极其慵懒舒适,也显得平易近人。”
清漪院有点远呢。”
拓跋泓眼眸微眯。”
“我怕招贼惦记,睡不踏实。”他说。”
“如何不妥?
也哦得,萧韫气闷。她也懒得顾及形象,径直单脚跳到了座位处。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从未了解她,一旦绝情起来,竟做到这般地步。
她说:“以前年纪小无知冒犯,如今长大再不能乱了师徒规矩,喊旁的称呼不妥。
“褚姑娘也来听戏?”
阿圆心底翻白眼,他明知故问。”阿圆垂着头,尽量忽略他的目光。”
“..........”
“那你想要什么?
遂,只得重新坐下来。
“你往回喊我什么?
她此时缓慢地嚼着,也不知为何,这种时候竟总是想起那些年萧韫对她的好。
第86章
阿圆的脚伤不算严重, 在家养了几日后就能自由走路了,只不过得走慢些。
毕竟,这些东西贵重,而且放在她家里容易招贼,她睡不踏实。
过了会,他道:“这些饭菜都是你惯常爱吃的,你走之后,厨子许久没做了。
许是看出她心中想法,拓跋泓道:“此前在马球赛上见过姑娘的英姿,很是欣赏。
“为何不能要,就因为贵重?
上楼梯时,雁灵公主若有所思地转头瞥了瞥阿圆,随即附耳对拓跋泓道:“阿兄喜欢那女子?”
萧韫动作一顿,掀眼幽幽地看她。”阿圆说。
起初阿圆还以为表姐兴致这么好, 居然还去戏楼听戏。”肖梓晴撑着下巴,看戏台上的人唱戏, 神情却心不在焉。”
“殿下请便。
.
这顿饭两人吃得安安静静,各有感触。”
“你不在,我也没什么心情吃饭,每回都是在书房草草喝些粥了事。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护卫。”
“什么样子?”
阿圆睇他。
她兴奋地走在前头,转身喊:“阿兄你快点, 听说大塑的戏跟我们那不一样,唱得极好呢。
“我不清楚。
“既是时辰不早,不妨留下来吃晚饭。
萧韫眉梢一挑:“就当陪师父吃顿晚饭,你一个做弟子的,不会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吧?”
“......”
阿圆气得脸红,飞快福了福,美目一横:“我走了。
“师父还有事?
可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起身福了福:“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
阿圆仿佛有许久没跟他这么坐下来吃饭了,可仔细算起来,从她搬出清漪院到现在,也才不过十天。但到了戏楼后见她眼下乌青, 且面色有些苍白,顿时担忧地问:“才几日不见,表姐怎么这副样子?
索性也不再多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饭厅大门敞开,而且敞得极大,一抬眼,就能瞧见萧韫的身影。”
“.......”
他就是故意找茬!
不过这口气才叹完, 就瞧见楼梯上来几人, 打前头的是个异国服饰的姑娘。”
她起身,才单脚跳了一步,就冷不丁被萧韫拦住。”
阿圆有点局促,这位六皇子无缘无故地对她热情,也不知是为何。
萧韫憋闷了片刻,慢悠悠地开口:“那你喊声爹爹吧。
听到护卫说阿圆的马车到了门口,他这才不急不缓地放下卷宗,起身往清漪院去。
阿圆起身对他福了福:“见过六皇子殿下,见过公主殿下。”
萧韫盯着她,没说话。
见她来了,萧韫招手喊道:“过来品茶,我新得的猴魁。”肖梓晴借她的小镜子照了照, 然后道:“也还好吧。”
萧韫面无表情:“猴魁只有二两,我喝完了。”
阿圆起身,去屋子里换了身衣裳,然后再由莲蓉扶着慢悠悠地上了马车。
十日不见,她变得更好看了,也变得更冷情了。
阿圆瞧见暮色中冷冷清清、空空旷旷的清漪院,心里涌出点忧伤。”他汉话不大流利。
雁灵公主微微笑了:“阿兄既然喜欢,何不去向景王殿下讨要?”
阿圆继续福身:“多谢殿下。
七月初,她收到表姐肖梓晴的帖子, 说请她去戏楼听戏。”
“前两日染了风寒, 才好。
“那喊什么?
萧韫伸出手欲扶她,被她忽视了。”
哪不合适您心里没数么?
“师父送的礼太贵重,我不能要。
于是,莲蓉又把她背去清漪院。
“你喊我什么?”
“.......”
阿圆喊不出来!”
“阿兄有所不知,此女子与景王殿下关系匪浅。
这顿饭在他的磨磨蹭蹭下,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吃完后,天都擦黑了。”
“那就喊萧哥哥。
“既身子不舒服, 怎的还出来听戏?
阿圆和表姐没坐雅间, 就在二楼回廊处挑了个座位, 因此,这会儿拓跋泓一抬眼,就瞧见了她。”
“不清楚我也不能收。”
“为何不做?”
拓跋泓又看了她片刻,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姑娘好生听戏,我就不打扰了。
然而这十天,像是过了数十年之久,已物是人非。
阿圆又福了福身:“师父还有事?”
“我在家闷了多日,想要出来松快松快。”
拓跋泓停下脚步,转头道:“我喜欢个女子罢了,为何要向景王殿下讨要?”
就这么简单地寒暄了会,拓跋泓带着雁灵公主继续往三楼雅间而去。”
“也不全因为这个,师父送首饰给徒弟不大合适。”
“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阿圆想了想:“若是师父执意要送我东西,那就送这个茶吧,我喜欢喝。”
“.......”
才来就把他堵得心塞,萧韫喝茶的兴致也没了。”
“有。
.
澜苑,萧韫早就等着了。”
阿圆继续睇他。”
阿圆默了片刻,再福身,清清脆脆地喊了句:“师父。
“......”
她这声“哦”极其敷衍,哦得心不在焉,哦得毫无人情味。
莲蓉上台阶后,把阿圆放下来,阿圆自己摸着门进饭厅。
阿圆进门的时候问萧韫在哪,小厮说在清漪院等她。跟个无赖似的,一点也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见他有卖惨的苗头,阿圆顿时警觉,也没多问,只淡淡“哦”了声。”
拓跋泓面色温和:“你无需紧张,我与褚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只是顺道打个招呼而已。”
他拿师徒孝道压她,阿圆心里憋屈,却没法反驳。”
拓跋泓没说话。”
“常言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亦是长辈,我怎能不大不小地喊哥哥?”她开门见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