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圆抬头,视线紧张地往他身上打量。
“还流血吗?
许是食物令人奋发图强,为了能早一点去饭堂吃饭,阿圆竟是比旁人还要努力。”
阿圆也跟着看向他腹部的位置。”
外头,陈瑜悄悄把下人都挥退,免得让他们看笑话。”萧韫笔下动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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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这日,她午时下学,想着先把换下的衣裳洗干净再歇午觉,哪曾想收拾东西时从袖中掉出一张帕子。”
“嗯。”他问。
阿圆看见萧韫受伤,已经顾不得害怕,想也不想就跑过来,满脑子是要救沈哥哥要救沈哥哥。”
适才大夫才给萧韫的伤口上过药, 他伤在腹部的位置,此时腰腹绑着两圈纱布。
阿圆想了许久,才记起来这是她此前打架时,沈哥哥帮她擦眼泪,她不小心收回来的。”
阿圆大口大口呼吸,之前紧张得忘了害怕,现在见萧韫安全地坐在马车里,那股惧怕如潮水般后知后觉地淹没着她。
萧韫没回话,默了默,温声问:“饿不饿?就挺抓心挠肺!是沈哥哥!
不远处的酒楼,传出一阵尖叫,闹哄哄中还夹杂着刀剑相撞的刺耳声。
陈瑜见了,心下一惊,这小祖宗怎么跑来这里了?
许多人从大门奔出来,二楼栏杆上还有人试图往下跳,边大声喊道:“杀人啦!快跑啊!
她迷迷糊糊睁眼,望着床顶的帐帘发呆了片刻,然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怎么又哭了?
可不看又担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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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学后,阿圆换了身日常的襦裙,花了几个铜板从慧香书院门口雇了顶轿子去澜苑。
“公子在书房,褚姑娘要现在找公子?
阿圆这才回过神,下意识要跑。
“小姑娘愣着做什么?
“唉!”
“我来找沈哥哥。
萧韫冷眼瞧着几名黑衣人,不紧不慢地退出酒楼,车夫已经驾马车过来。
“沈哥哥你受伤了?
幸好罗秀灵女红不错,在她的帮助下,阿圆从描画样子到绣出一朵完整的花,只用了一天的工夫。
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沈、沈哥哥.....你受伤了吗?
而且,她的手还不小心沾了许多。
唉!
但经过集贤街时,轿子突然晃起来,还听见外头有人喊:“快跑,杀人了!”阿圆恍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我可从未听说追债拿刀子追呢。
“大夫上了药,不流血。光天化日就要你的命?”
“沈哥哥呢?
后来罗秀灵得知此事,建议道:“不若在上头绣朵花?
久到,她闻见一股血腥味,然后迅速退开来。
“是沈哥哥!”
今日傍晚小姑娘脸色发白地被殿下抱回来, 他心疼得很。”
眼看事情差不多结束,萧韫转身欲上马车。
是真的不太好!”萧韫说。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很快,她眸子开始湿润起来。
“你怎么跑过来了?”
萧韫挑眉,似笑非笑道:“小丫头可要看一看?
萧韫被两人护在身后,他似乎受了伤,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腹部的地方,艰难地往后退。
这场面可不能让她瞧见,遂,不得不示意所有人退回酒楼。”
“做噩梦?”
“是。”
“竟是这样?
“无碍。
第27章
阿圆再醒来时, 窗外的天色已黑。
“我来救沈哥哥!”
“确实如此,”陈瑜说:“我听林护卫曾说过,他家中幺女有次见到他身上有血,就做了近半年的噩梦,后来还是去寺里找住持念了段经才好的。”
“此前我都见你流血了。阿圆想努力忍着,可终究还是脑袋一沉,昏了过去。”萧韫淡淡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顺天府处理便是,吩咐下去,从今日起, 景王府闭门不见客, 所有人皆不准出府。”
小姑娘神色焦急,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
她跑得太快,惯性地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眼见就要撞门上,突然门就被从里头打开。”
阿圆萌萌呆呆地点头。
萧韫淡淡睇他。”
陈瑜赶紧退出去,吩咐人摆饭至一旁的小厅。
整个人傻了许久。
阿圆听见有人惨叫,她不自觉转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同时把她的脸扳过去压在胸膛。
“那就先吃饭。
一旁忙活的婢女吓得大跳。
“别看。
“小丫头跑什么?
“沈哥哥到底得罪谁了?渐渐地,她背书变得快了许多,还总结出了自己的经验来。”
阿圆吓得大跳,赶紧钻出轿子,就见大街上人群乱串,而那两个轿夫把轿子停路边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想起那场景,阿圆现在都还后怕。
却不想,帕子角落沾了像墨一样的东西,竟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下一刻,窗户被人踢开,露出几个黑衣男子的身影,他们手上握着长刀,凶神恶煞。杀人啦!把脏的地方遮掩就看不出来啦。是不是因为沈哥哥没银子?沈哥哥,你以后该怎么办呐?
“殿下和褚姑娘走后没多久, 顺天府的人就到了。”
萧韫放开她,垂眼打量过去,这才发现小姑娘眼里已经溢出泪水。”有个妇人经过阿圆身边时,拉了她一把。
“姑娘醒了?”
阿圆想着把帕子洗干净后给沈哥哥送回去。
萧韫眼疾手快地扶着人。
阿圆乖乖地没动,手紧张地扯着萧韫的衣裳,连什么时候被他带进马车的都不知道。
书房里,阿圆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遍,发现萧韫只腹部受伤,暗暗松了口气。
但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又倏地定住了。”
“......”
阿圆一噎,她是个大姑娘了呢,怎么好意思看男子的身体。虽然沈哥哥今日穿着玄色衣裳看不出什么,但她知道,那些就是血。
望着掌心上鲜红的血迹,那股眩晕感又缓缓袭来。
“沈哥哥,”她问:“那些人为何要伤你啊?
这帕子与阿圆惯用的帕子不同,极其素净,上头连一丝绣纹都没有,一看便知是男子用的。”
“对啊,哪有帕子不绣花的?
阿圆背得慢,每回都苦不堪言,等最后背完再去饭堂时,好吃的饭菜都已经没了。”
“疼不疼?”
“一个活口不留。
阿圆一心挂念萧韫的伤势,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跑过来了。这等血腥场面, 想想被她一个小姑娘看到, 就于心不忍。”
轿夫们一慌,赶紧把轿子停下,有人匆匆对阿圆说道:“小姑娘,快跑,要出人命了。”萧韫无奈。陈瑜边抵御,边低声请示:“殿下,可要将人都杀了?
这段时间,阿圆还学会了自己洗衣裳。”
“伤口深不深啊?
罗秀灵原本想着“不太好”应该是阿圆的谦虚之词,竟不想,等真见了阿圆的针脚,她沉默了。
陈瑜赶紧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 小姑娘们最是怕看到这些事,兴许会做许久噩梦。”
“殿下....”陈瑜停了下,开口问:“褚姑娘那边......要如何解释?
过了会,萧韫写完一副字, 抬眼问:“还有事?”
“唔....最近....”萧韫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手头有点紧。”
“伤得重不重?”
“都灭口了?
他瞥了眼酒楼里面,此时,陈瑜他们正在绞杀刺客,血肉横飞。”
阿圆惊慌地喊出声。
然而等跑到了近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整个人就被萧韫捞起,然后天旋地转间跃上了马车。”
“为何要吓唬你,居然还带着那么长的刀。”
“殿下....”陈瑜迟疑地问:“殿下不歇息歇息?怎么如此大意!”
“皆已绞杀干净。”
“为何拖着?”
“不疼。”
“绣花吗?”
萧韫瞥了眼自己腹部的位置,淡声道:“没事。”
“小丫头忘了?”
“我会,我教你便是。”
闻言,萧韫沉默。”
“请大夫了吗?
那里,衣裳破了道口子,周边的布料被染成了暗色。
只得赶紧说道:“那些人并非要我的命,只是吓唬吓唬我罢了。
“沈哥哥还好吗?
没办法,住号舍的学子都这样,大件的床单被罩可以等休沐时带回家,但平日里换洗的衣裳就得自己动手。可下一刻,他动作顿住。
可谁也不知,一个时辰前, 他才策划了一起刺杀案, 死伤无数, 恐怕接下来朝堂又要震荡许久了。”她问。
但萧韫似乎无所觉,他眼底压着笑意,问道:“小丫头为何出现在那里?”罗秀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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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阿圆跳下床, 四处张望。可扔了又可惜,毕竟帕子的料子极好呢。
慧香书院上午夫子讲学,下午学子们自行背书,而且还有掌撰监督,只有背完书的人才能下学。哥哥欠了许多债。
吃过早饭后,便各归各位开始听堂讲。
意识模糊间,感觉自己好像栽进了个温热的怀抱中。”
“是。
随后,听见外头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萧韫突然起身。
因为,此时,酒楼门口出来几人,其中一个玄色的身影极其眼熟。
萧韫眯了眯眼,迅速转身比了个手势。”
“也许.....”萧韫以手抵唇咳了咳,说:“...是哥哥拖太久没还。
这么逆着人流,跑得跌跌撞撞,还边喊“沈哥哥”。
萧韫已经换了身家常衣袍, 坐在书桌前写字, 边听陈瑜汇报今日之事。
陈瑜悄悄打量,见他家殿下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写字, 烛火映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仿佛平常人家的公子吃过饭后写字作乐一般。
所幸阿圆在来上学之前,婢女宝音已经教过她简单的洗衣法子,做起来倒是不难。”
阿圆抿了抿唇,为难道:“可我女红不太好。
不远处,跑来个小小的身影,她穿着粉色襦裙,满脸惊惧。”
“沈哥哥你怎么样了?
她听见雷鸣般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萧韫的。
堂堂景王殿下,竟是这般诓骗个小姑娘,陈瑜都替他家殿下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