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负责赛场设计的四位建筑师及他们的助理、工程部的人统统到场。
“看一看， 这幅设计图有没有什么问题。”
建筑师和工程师们早先经历过一轮调查， 猜到他们被再次传唤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态度谨慎地打开那幅设计图，仔细看了半天。动手的人是个行家。为了让两方的工作人员能顺利交流，他们利用当地的信号塔建立了一个临时信号网，来自联邦和帝国的光脑都能自由接入。”
“图上改动的地方不多。
“联邦私自改了设计图？
“这设计图……没问题啊。”
“是。如果说有人刻意培育出星虫的变种，我们帝国的嫌疑更大……总而言之，互相质疑是没有意义的。
“我们怀疑，联邦那边是不是力有未逮，没查清楚。”
调查官一愣，随即点头表示肯定：“我确定。不过有一些建筑人员是来自联邦的，核对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星虫是怎么混入赛场的？”
“联系为赛场施工的所有工人，请他们再核对一遍。”
“等等——不对。现在我们回到帝国，那个临时的工作软件已经没法再使用了。
“看来图纸被人中途调包了。
周影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如果他们的敌人是“白银中枢”……那寻常的通讯方式可能已经失去可信度了。他利用了建筑结构和视觉死角，让最后建成的建筑从外观上看来和原本的设计图没有半分差别。
调查官思考片刻，吩咐左右：“工程队的人数比较多，一晚上无法召集起来，那就安排人去他们家里问询。倒不如说，做改动的人很聪明。
他看着手中两份有着细微差距的建筑设计图， 轻轻吸了口气，扭头对自己身边的下属说：“马上联系赛场的建筑设计师和工程部的人。
“再查一查。”白沙的声音清冽却低沉，轻轻叩击在调查官心上，“我们究竟是被人骗了，还是被系统骗了。”
那工人呢，他们又是按照哪张设计图去建设的？
所有工程人员的设计图都是同一张，是由建筑师直接下发的原始设计图，和验收员见到的那张不同。多影响工作效率啊！
之前他们在调查的时候已经整理过一次相关情报，所以这些人的联系方式都是现成的。”白沙说，“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吧。我看，他们倒像是提前收到消息，知道赛场肯定要出事，所以才派有自保能力的来，减少他们的人员伤亡。”调查官犹豫片刻， 满脸肃容地说， “把他们请过来，我要面对面问询。问清楚，他们工作的时候到底是按照哪张设计图去做的。”塞西尔·罗宁凑到白沙身边，轻声问道，“但你要学着习惯。
白沙轻轻摇头，垂下眼帘，仔细去看调查官传上来的报告。
但验收员保持着良好的工作习惯，他好歹还是保存了一些工作记录的。当然，如果我们能抓住实际的证据，那自然是两说。
“我看，联邦肯定有鬼。可惜赛场是联邦和帝国联合搭建的，这些建筑中途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联邦那边的自然只能让联邦自己查……不出意料，帝国的调查团队没能从海量的线索里捞出有用的来，联邦那边也是一无所获。”验收员面沉如水，“我也没想到，这份验收图居然是假的。”某个家族的领导者嗤笑一声，“否则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刻意在赛场上埋伏那么多军方背景的观众？在对方眼里，恐怕我们也一样可疑：别忘了，那些星虫最早可是出现在我们帝国的疆域内。”其中一个建筑师以找茬的精神仔仔细细地把设计图的每根线条都看了一遍，硬是没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调查官腹诽：或许动手的还真不是个人……
“行了，感谢几位配合。”验收员说道， “当时为了与联邦合作，我们使用的网络、通讯软件等都是特别编写的。”
调查官有些意外，但他毫不怀疑白沙说的，点头道：“我马上去安排。查东西也要对方配合。”
“是我们部门的错误。”
建筑师一愣：“可我发给你的图纸不是这张——”
话音未落， 两人仿佛明白了什么， 面面相觑。干什么都要合作。”
很快，调查官得到了回应。当然，联邦的调查团队也是这么想我们的。”
“好歹是在里面打过几场架的。”魏历作为皇帝的执政大臣，也在讨论桌边上坐着，“揪着这点没有用处——说到底，这些行为都可以解释成联邦出于戒心而做的刻意安排。”
调查官已经开始痛恨联邦和帝国的“合作主义”了。
白沙：在？”
要抓住一个电子幽灵，实在是太难了。”白沙低头，盯着那幅建筑图，若有所思，“这张图，和我在场上见到的建筑，似乎有些细节不一样。”调查官点了点头， “很好，至少我们手上有了新的线索。”
会议一时间陷入寂静。在对抗白银核心的过程里，什么都查不到才是常态。”随之附赠的还有一条语音，语音里，周影有些麻木地说道，“之前我们队伍里的那个半生化人搞的。
“等等。
白沙：之前的赛场地形，你还记得多少？
白沙伸出手指，把建筑图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最终抬起头，目如冷电地对调查官说：“你确定这是从设计师手里拿到的图纸？
调查官：“修建赛场的时候，你们拿到的都是这幅设计图？”
“先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白沙得到回答后思考了一秒，随后打开了光脑通讯录，找到周影，给他发了条信息。简单的说，就是什么都没查到。
周影：在。”负责汇报的官员苦笑一声，“要我们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互通信息，这几乎不可能。”
调查官：“你们还保留着系统记录吗？”
第一百三十章
调查官退出了汇报。
白沙偷笑一声，发了句谢谢，然后把两份地图打开做个对比——
果然。我们对照着赛场设计图去排查，却什么都没能查到。报告内详细记载了他们追踪白银核心的记录。
“这是赛场扫描地图。可能是在搬运建筑的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也可能是有人将星虫混入了某种建材里。”
不过，现在大家什么都没查出来，也就不好把责任推到哪一方头上。
她有些迟疑地把设计图打开。”之前和验收员对峙的建筑师暴怒，一拳砸在桌面上，“有变动的地方都是他们的工程队负责的！
在翻到赛场设计图的那一页时，白沙的视线在那张图纸上扫视很久，微微皱眉。
这场汇报其实相当不理想。光屏上很快弹射出一个全息建筑图像。有些问题， 还是当面问最清楚。
“觉得棘手吗？
她叹息一声，把重合不上的地方圈出来，发给调查官。
他调出系统发送给他的“验收图”，和调查官展示的“设计图”一对比：“看， 我就说有些地方对不上。”工程部的验收员露出惊讶的表情， “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我们工程部收到的设计图不是这一张……有些细节对应不上啊。
调查官把原来的设计图发送给他们。比赛结束之后，网络也就随之永久关闭。”调查官叹息一声，说，“这些新旧建筑混合在一起，本来就很难分辨来源。
就在白沙以为他八成不记得，打算让他问问其他人的时候，周影忽然发送了一份不小的文件过来。”建筑师斟酌几秒，目光警惕地说道，“这算是‘暗改’。”
塞西尔·罗宁微微挑眉：“你还能记住赛场的地形？”
“我的光脑里还剩一些下载好的文件。”
周影此举无异于自揭其短：他们的队伍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实时创建的赛场地形图，但却还是赢不了。”下属回答。”
帝国和联邦在星网通讯上的技术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