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剑白要在这里便解开修为禁制、仿佛想要毁掉溶洞的架势，郭正诚无法再躲在暗处。

　　按照之前的计划，虞承衍似乎应该引谢剑白过暗河，却听到男人冷声道，“不必在暗处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他看向谢剑白，却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瞳孔紧缩、胸膛起伏的样子，明显十分震惊。

　　可是，老者没有这样做。

　　无尽之海里蕴含着寰宇中所有的能量，虞承衍在无尽海里修炼，总会找到匹配他的能量。

　　他和郭老仿佛是真正的师徒，也像是爷孙。

　　虞承衍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已经丧失了白天黑夜的概念。

　　而漫长的暗河后面，是通往无尽海的缝隙。

　　虞承衍有好几次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郭正诚如今半生半死，已经是个被无尽海捕获的怪物，他只能如此扭曲地活着，却也能在无尽海里来去自如。”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着，威严地沉声道，“孽徒，还不跪下！

　　虞承衍身上所有的法宝在溶洞里都失去了作用，此刻才恢复。甚至诞生下一代，也并非它们自己的选择，而是天地自然选择。

　　虞承衍抬起眼皮，他注视着半空中的一抹紫色的鬼火，那正是郭正诚的眼线。”谢剑白开口问道。既然如此——”

　　话语间，谢剑白周身骤然荡起剑气，冷戾的剑风将空气中原本紊乱的能量撕开一道口子，谢剑白衣袖翻飞，露出的手臂上赫然闪动着金色纹路。

　　神兽代代相生，却并非是普通生物那般同物种延续。

　　虞承衍定了定神，他说，“听到海浪的声音了吗？”

　　这便是他们来这里的意义。”

　　狂风散去，郭正诚显现身形。”

　　虞承衍一惊，郭正诚依附无尽海以诡道修行长命，他和老者共处这么长时间，仍然无法准确感知到郭老身在何处，可谢剑白竟然一进来就察觉到了他的踪迹。

　　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无尽之海里，虞承衍甚至快忘记自己是谁，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老者兴奋的声音。

　　他竟然来真的！

　　他和郭正诚会从那条看似只有手指宽的狭缝进入无尽之海，继续下面的修行。一般而言，它处于特殊的空间，也能依靠郭正诚的法力，暂时与外界相接触。每一代神兽降生，会随机依托不同的物种，所掌握的力量也是随机的。”他说。

　　因为太强，所以会不在乎他人是否打算暗算自己，毕竟再厉害的阴谋诡计，直面荡平就行了，根本不必动脑筋。

　　与此同时，虞承衍察觉到自己的身边，谢剑白的气息骤然缩紧。那双星眸淡淡扫过来，仿佛交杂着寒雪的冰冷。

　　似乎不论何时见到谢剑白，他都永远如此，从未改变。

　　在溶洞里的日子那么久，感觉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可是当虞承衍回到外界的时候，却发现，在外面竟然只过了不到五天。”

　　“自然。

　　父子二人一路无话，他们来到溶洞内，谢剑白看向四周，随即神色微沉。”

　　作者有话说：

　　郭师父：你爹那人只用武力思考问题，茬架从来在最前面，叫他来这里不是轻轻松松

　　修勾：确实

　　狗爹：……

第81章

　　再次见到谢剑白的时候，虞承衍有些恍然。我探查后发现，这仙州下方有大量溶洞，溶洞内部有人生活的痕迹，顺着暗河前行，能看到一条狭缝，那里竟然直通无尽之海。”谢剑白冷静地开口，平静的语气凝结着压抑至极的杀气，他注视着郭正诚，“你就是那个暗中捣鬼的人。

　　也就是说——虞惟是猫族，也是一种偶然，无法逆推那个‘生’下她的神兽是什么样子。

　　所以虞承衍叫他来，谢剑白一定回来。”

　　虞承衍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们之前做过的约定，我助你渡劫成功回天界，你与我们母子断绝关系，再也不见虞惟，这一切还作数吧？

　　谢剑白冷眼旁观着洞中变动，空气中原本只是些微泄漏的无尽海力量，开始变得无比浓郁。

　　每天的日子都是重复的，他和老者会从暗河潜水，在这里，他的修为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像是普通人那样憋气，忍耐窒息的感受。”

　　“哼，你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日吧。一如既往地淡漠疏离，如高山明月，高不可攀，冷冽清远。

　　溶洞中，被郭老污染的能量也愈发狂躁起来，犹如狂风般袭来，与谢剑白的剑气相峙。

　　“你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从古至今，或许也只你这一个特例。从神兽的角度来看，你还是个很年幼的孩子——你甚至都不懂自己能控制什么力量。

　　至于虞承衍的存在极其特殊，因为神兽并不需要□□。

　　“你发现了什么？

　　游过那条黑暗又冰冷的暗河，本身就耗费了漫长的时间，虞承衍不得不把来到这里之前的所有东西丢掉，像是一个普通人从头努力。

　　虞承衍在苦修中不断往复，每次潜入暗河、抵达无尽之海，都会经历割肉削骨般的痛楚，像是将人投入沸腾的油锅当中，一次又一次。

　　另一边接通，传来谢剑白冷淡的语气，“有事？

　　“既然想见我，那便如你所愿！

　　“衍儿，成了！

　　如果郭正诚想杀了他，在无尽之海里是最好的选择。”

　　“小虞，你们母子便是世间最后上古神仙的血脉传承者。

　　“无尽海的能量泄露得很严重，而且都被污染了。

　　只不过在很久以前，神兽们已经自动消亡，化为自然之力的一部分，重归天地了。

　　虞承衍有上古神兽的血脉，他以为自己或许只能和虞惟一样掌握煞气，郭正诚却告诉他并非如此。上古神兽和开天辟地的神仙一样，是超脱世间的存在，只不过它们最后选择入世。

　　他拿出玉牌，联络谢剑白。

　　进入无尽之海是可怕的酷刑，像是雷声不断在脑海里隆隆作响，虞承衍必须保持理智，不仅要在混乱交杂的痛苦中坚持下来，还要不被无尽海中已经被扭曲的他人意志、道行之音影响。”

　　虞承衍跟随郭老返回溶洞，他坐在火堆边，看着燃烧跳跃的火焰，一时间无法回神。

　　“带路。”

　　虞承衍任由郭老拍着自己的肩膀，他的神情逐渐变沉。

　　“无尽之海里的秩序和外界不同。弟子勤学苦练，师父悉心教导。这里的水域能量失衡。

　　男人一袭白袍，玉冠高束。”郭正诚说，“在外面，你自然打不过谢剑白，可是只要进入无尽海，他便不再是你的对手！

　　溶洞中无人应答，谢剑白冷冷地说，“大费周章引我至此，却不敢见我一面么？”郭正诚伸出手，他拍在虞承衍的肩膀上，淡淡笑道，“你该忘记之前那些低阶的术法，重新修行了。

　　郭正诚所栖身活动的溶洞，更像是由他炼化出来的，依附那条缝隙、靠着无尽海而活的寄生虫。

　　……

　　等到再一次见到阳光的时候，已经恍如隔世。

　　在一切都失衡的无尽之海待久了，虞承衍方才感受到溶洞里那篝火带来的安稳平静多么可贵。”谢剑白说。

　　待到一切重归平静的时候，整个溶洞内已经变成阴阳颠倒、能量失衡的样子，也正是虞承衍这段时间最为熟悉的模样。到了那一步，诱他进去便容易得多。

　　“你没死。

　　原本那个和善胡子虚白的老翁形象已然不见，站在那里的，赫然是一个外貌才四十岁出头的男修，身穿褐色暗纹长袍，唇边蓄着整洁的短胡，冠发高束，一副严肃的中年人模样。”老者说，“你非完全的神兽，也非正常的神仙之子。他非常耐心地教导青年修炼，并且在他晃神的时候，会将他猛地拽回来。

　　溶洞里的能量是紊乱的，仿佛身处天地颠倒的空间，也看不到外面的风景，篝火整日都燃烧着。谢剑白显然没有过对抗这般奇诡对手的经验，一时间竟被扼退。

　　虞承衍知道，这是郭正诚切断的溶洞了与外部的联系，重新回归虚无的空间。”

　　听到虞承衍的话，谢剑白果然蹙起眉头。”谢剑白沉声道，“我见过同样的情况，这里有问题。”

　　这是郭正诚和虞承衍商讨后的第一步。随即，这份惊愕化为无比的冰冷和杀意。”郭正诚捋了捋胡子，“身为天尊，他知晓无尽海此事的重要性，以他的性子会直接前去狭缝查看。”

　　就在这时，溶洞内的能量骤然紊乱起来，甚至带动得整个地面隆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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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虞承衍刚开始还能估算时间过去了多久，后来已经记不清了。

　　“等将他引至溶洞，接下来就好办了。郭老认为这个年代的谢剑白还是一个头脑简单、只以实力解决问题的男人。

　　无尽之海里，世上所有的能量混杂呼啸地涌过，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基础的灵气仙气和妖魔之气在不断诞生，万物苍生去世后轮回经过的生命能量巡回反复，还有无数嘈杂的力量，甚至开始抽象。

　　他淡淡地说，“我有了新的发现，来我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