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将站直身体, 凌汝成谦和一笑, 回道：“秉公主, 我等幸不辱命, 叛军轻敌冒进，在虎耳山中了我军的埋伏，士气受挫仓皇而逃，又被我军追杀，伤亡加上降兵，损失了至少三万兵马。
华阳在外帐见的陈敬宗，并吩咐朝云朝月将外帐的门帘挑了起来，周吉、吴润守在门口。
华阳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位置偏后的陈敬宗，再落到凌汝成脸上，抬手虚扶道：“将军们免礼, 不知今日战况如何？
华阳同意了。
众将士浩浩荡荡，激起一片灰土。
她与将领们吃的都是军营的大锅饭，士兵们还有肉吃，华阳要为父皇服丧，最后端上来的就只有清粥、菜馅儿包子，以及两道素菜。
他却不知道，在周吉眼里，自家驸马爷同样扎眼，毕竟凌汝成三人都四五十岁了，脸也够黑的，只有陈敬宗年轻晒的少，陈家男人又都是天生的白底子！
陈敬宗按照官职，骑马跟在主帅、两位将军身后。云朝月跑出去查看情况，周吉已经过来禀报道：“公主，凌帅他们回来了！
夫妻俩并肩而行，陈敬宗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吴润等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华阳点点头，拿勺子舀粥喝。
陈敬宗过来之前将沾了血污的盔甲脱了，里面是一套绯色的指挥使官袍，腰间戴白，算是女婿替先帝戴孝。”
朝云、朝月都很高兴。
华阳打量他露在外面的皮肉，问：“你今日都做了哪些事？”
他怕他说了那些血腥的，她一口饭都吃不下了。
过了两三刻钟，夜幕初初降临时，陈敬宗来了。
知道华阳爱干净，陈敬宗没往华阳身边凑，叫吴润弄来一张小桌，保持几尺的距离坐在华阳右下首，越发像个恪守规矩的驸马爷。
饭后，陈敬宗邀华阳去外面走走，留在帐内说话反而顾忌更多。
华阳神色淡然，将绣了一半的荷包放进针线筐，叫丫鬟们收起来。
离大营还有一段距离，他先看到了周吉，白白净净的一个玉面侍卫，站在其他黑黄脸的士兵中间，甚是扎眼。
吴润、周吉一左一右地守卫在长公主身边，陪着她去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朝云：“我是说，您不去接接凌帅？
陈敬宗来的巧，华阳正准备用饭，他一来，自然要多添一副碗筷。”
朝云知道主子最关心的是驸马，急着问：“看见驸马没？
长公主步履从容，刚刚下马的凌汝成等将领发现长公主居然亲自出来迎接了, 连忙加快脚步走过来, 齐齐拱手行礼。”
华阳：……
第115章
华阳走出了营帐。”
华阳由衷地道：“全靠凌帅与诸位将军用兵如神。
陈敬宗接过巾子，转向华阳，一边盯着她一边擦拭，那眼神仿佛华阳才是他即将大快朵颐的晚餐。
这一次归来的，不仅仅是凌汝成带出去的两万多人，还有赵则清、黄琅麾下的五万大军。”
华阳：“有何感受？
营帐分内帐外帐，前者用于休息，后者用于待客。
她慢条斯理的，陈敬宗吃得很快，吃完就继续盯着华阳看。
华阳瞥见白巾子变成了灰巾子，便收回视线只看一桌子饭菜了。
她走过的地方, 士兵们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既不敢失礼冒犯了长公主, 又情不自禁地将目光黏在了长公主的脸颊、裙摆之上。”
简单地说了会儿话，华阳就让诸位将军先去休整了，她自回了营帐。”
陈敬宗饿了，先咬了一大口子包子，吞下去喝口水，这才道：“一开始只是在山上埋伏，叛军过来了就往下扔石头，叛军逃了我们再下去追杀，打了半个时辰，凌帅鸣金收兵，我们就退回来了。
此时士兵们大多都在各自的营帐休息，值夜的士兵们也都保持着距离，不影响华阳与陈敬宗低声交谈。
“公主，驸马也回来了，骑在马背上，应该没有受伤！
此时已是黄昏, 夕阳明亮而柔和，有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大军扬起的尘埃往南而去, 一如即将扭转的战局。
确定驸马平安无恙，周吉也没继续等着打招呼，转身朝长公主的营帐跑去。”
陈敬宗看她一眼，道：“还行，先吃吧，吃完再说。
朝云取出装有驱虫散的香包，在公主腰间挂了两个，还有两个小的，白色绸缎，做成绢花的样子，别在公主的发髻间。
不提凌汝成等外出征战的将士们, 就是留守大营的这些士兵，也都在烈日下暴晒了一天，汗水搀着落上来的灰土黏在脸皮上，让黄脸的人更黑，白脸的也变成土脸。”
周吉一路跑去了大营外。
越过这些士兵从容而行的长公主, 一身白色素服, 纵使未施粉黛, 那张莹白的面颊也让她变成了泥潭里盛开的一朵洁白牡丹, 美丽而雍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华阳：“你们卫所伤亡如何？”
陈敬宗：“山上蚊子太多了，得亏我不招蚊子，我身边那些人，每个人脸上脖子都被咬了一圈的包。
朝云起哄道：“您不去接接……”
华阳挑眉。
开吃之前，朝云、朝月端了铜盆过来，打湿巾子递给驸马爷，叫他先擦擦手脸。
常有士兵巡逻而过，往里看看就知道里面的长公主与驸马只是在说话而已。
不过她带了一套餐具，在那些精致碗碟的衬托下，简陋的饭菜也平添了几分色相。”
朝云：“那你赶紧再去看！”
周吉尴尬道：“离得还远，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