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步月连自己的具象标签都被“模糊”化了，一些融合物估计被“模糊”得更严重了。

　　《干将莫邪》的致命点是，那里被伪神“颠倒”影响，故事和真实都被一定程度上扭曲了。乐土都成那样了，荒原里只怕“通道”更多，以她的运气，遇上才正常，不遇上才有鬼了。

　　他是谁？

　　莫名的诡异感袭来，秦步月收了精神视野，她正准备用眼睛去打量下周围，却忽地发现了一个异常。

　　交融处是一道细细的长河，银灰色的长河。

　　某小灰师傅连蹦加跳，简直是贴在她精神体上大喊：危险危险！

　　这似乎没有危险？

　　无论什么隐喻的“古籍”，都有着两面，一面是书写者粉饰太平的“故事”，一面是被掩盖在故事之下的“真实”。

　　她是什么鬼仙人？

　　此时的秦步月，才感受到了“开荒”二字的精准。

　　像秦步月和王伊之的橙红色精神体，几乎扩散出了胸腔，整个人都萦绕着橙红色光芒。

　　开口的是为首的男子，看衣衫他应该地位不低，周围人都穿着麻木制的衣裳，他身上的布料更加细软，领口和衣襟上还有刺绣的花边。

　　秦步月好奇的是，车祖生四人去哪儿了？

　　十岚早就安排好了各个小队的行动方向，大部队抵达位置后，她又召集各小队的队长，重新嘱咐了一遍。同时进入未必在同一个落脚点，没准她又身处“真实”了。

　　所有人同时进到了“古籍”，这一幕从高空中看，有着惊人的美丽。

　　外倾、理性的深蓝色。

　　忽地，秦步月眼前有一道水蓝色的光划过，惊人的熟悉感袭来，她隐约间看到了那单薄瘦削的少年，他肤色莹白如雪，远远站在尽头，安静地看着她。

　　他们进入的这个12号“古籍”有些可怕，居然有封印的能力？

　　米申所在的城镇叫“人方”，这名字也是够特别了，秦步月反正是没听过，也不知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古籍”中的故事杜撰。

第234章

　　秦步月逐渐习惯了这种“穿越”的感觉，睁开眼时甚至都不觉得恍惚，只是手腕上滚烫滚烫的。

　　对应的分别是【泪如雨下】【沉鱼落雁】和【枪林弹雨】……

　　只是它们怎么都成了凌乱的元素？

　　因为小灰在她手腕上。

　　魅惑萧离撬动了谷神殿，那恢弘磅礴的大门终于敞开，他拿着金色权杖，缓步走了进去。

　　蜷缩成一团的狼崽子呜咽地抱着剧痛的脑袋。

　　秦步月不懂自己是个什么设定，只能装模作样地微微颔首：“嗯。

　　米申是人方城的城主，他似乎等秦步月等了很久，此时终于盼到她的到来，满含着紧张和不安地引她进城。

　　这纯粹程度，是可以入贤的规模了，偏偏这些精神体上没有任何抽象标签，而且形状各异。它不再是圆形的，而是一个极其工整的心形，橙红色的心形。

　　这次开荒果然不简单。

　　秦步月绝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她已经做好了这里也有伪神的心理准备。

　　外倾、感性的翠绿色。

　　遮天蔽日的网。

　　米申领着秦步月进了城门，跟着的人都分列两排，一个个垂首恭立，神态极其恭敬，甚至有人在几不可察地颤抖着，那是浓浓的恐惧。”

　　为首的男人连忙上前带路，一边介绍着自己，一边恭维着秦步月。

　　秦步月哪见过这阵仗，冷不丁怔了一下。

　　尤其是秦步月最熟悉的内倾、感性，那橙红色温暖如朝阳如篝火如染红天边的秋日枫叶。

　　压实的土路很干净，周围的店铺全都关了，家家户户连炊烟都没有，门窗更是紧闭着，不是没有人，而是没人敢出来，甚至不敢喧哗。

　　眼前的精神体颠覆了秦步月的认知，她也算见多识广了，无论是乐土还是绿洲，无论是先行者还是人格修者，都罕见如此纯粹晶莹的精神体。

　　萧离望向了那完全展开的“众妙之门”，眼尾瞥到了那恢弘巨大，犹如一座星球的“命运之钟”。

　　仙人？

　　城里比秦步月想象中富庶，同时也安静。

　　兵圣手书、格林童话、【春秋笔法】【哀毁骨立】和【痴心妄想】还有最新纳入的【一诺千金】……这些具象标签都没了。

　　每个颜色都很正宗，放到先行者的“教科书”中，全都是典范中的典范，都是最理想的精神体色泽。

　　用现实世界的标准来看，每一个精神体都至少是“容器”级别。

　　有了《干将莫邪》的经验，她对于自己落单这事，淡定且从容。

　　为什么小灰会这么烫。

　　秦步月行走间发现，自己竟然也穿着一身古代衣裳，看颜色似乎是女装……

　　“镜中花水里月”的效果没了吗？

　　“火种”还是相对罕见的，不仅需要纯粹，更需要足够大。

　　神奇的是，小灰还真被她给安抚住了，它似乎恍惚了一下，有那么一瞬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惊一乍”。

　　她轻轻晃了下手腕，能感受到翡翠镯子，但不好说它还有没有【包罗万象】和【宁为玉碎】的效果了。

　　精神视野所及之处，没有任何标签，只有像星点一样透亮的精神体，和一些稀薄的丝线，非常稀薄，别说荒原那复杂混乱的线条了，连乐土都没有这样线条稀少的地方。”

　　这是朝闻夕死的道，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命。

　　秦步月一路直达城主的府邸，相较于全城的安静，这座府邸相当热闹，白日亮着灯，有袅袅轻音漫出，更有无数穿着单薄衣饰的少年垂立两侧。

　　可“容器”也很惊人了。

　　“仙人，这边请！

　　秦步月脑中恍惚间冒出了这称谓，可她分明是踏入了一本“古籍”。

　　秦步月安抚了躁动的小灰，小灰还在紧张兮兮，像极了应激反应的猫咪，毛发炸起，尾巴竖着，后背弓得像小石桥。

　　在这恢弘的对比下，人形的萧离显得如此渺小，然而随着他的缓步进入，一切在坍塌。

　　末了，她左手抵在胸前：“朝闻道……”

　　各小队队长大声道：“夕可死矣！

　　一个星球代表一个“世界”的话，这星星点点可都是“世界”。

　　更让秦步月惊惧的是，她的精神体周围什么都没了。

　　秦步月略微松了口气，能释放标签就行，要真给封印了，就太可怕了。

　　不过身处“古籍”，本身就是凶险，小灰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古籍”的威胁吧。

　　秦步月见过的精神体大多是圆形的，可能没那么圆，但也趋向于圆形，而眼前的精神体，各有各的形状，几乎都不是圆形，有点甚至能看出一些动物、植物甚至人形。

　　每一本“古籍”都被封印了一段故事，某种意义上，还真和太空很相近了。

　　随后，站在高空的白衣男子，用手指轻轻搅动着，一条条银色的线连接了无数的点，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且个顶个的难缠，秦步月脑中闪过什么“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夸父逐日”“后羿射日”“精卫填海”……

　　好家伙，没一个容易的。

　　无数的光点亮起，不只是朝闻夕死的队伍，更有拈花破颜、存天灭欲和苦海有涯的队伍，还有数不清的各个小组织。

　　秦步月感应了一下，她发现自己虽然看不到春秋大爷和小哀、大痴，但凭着直觉去连接，似乎还能释放对应的能力，尤其是春秋大爷，她清晰感觉到了雨幕、变形、火攻的元素。

　　：没有……

　　秦步月心中好笑，小灰师傅也有失灵的时候。”

　　玄琅起身，握住了萧离递过来的金色权杖，陡然间，金色的光芒乍起，一个犹如破开太阳般的巨大金门凭空出现。

　　秦步月没有放松警惕，继续用精神视野细细观察着，这一看之下，她只觉心惊肉跳，眼前的丝线很稀薄，只偶尔有些关联，且都是颜色相近的精神线，连接着璀璨的精神体。

　　更有命运之钟的暗部，叛离命运的王家，以及从荒原的另一边进入古籍的孟家、宋家和苏家……

　　光点亮起，孤立的亮着。

　　然而……

　　她愣住了。

　　这其实是秦步月第一次进入“古籍”，人格场时她是浑浑噩噩的，《干将莫邪》是通过拓本传送，唯有这次，她在一脚踏入那闪烁着的光点时，突兀地看到了铺陈开来的长河……

　　熟悉又陌生的长河。

　　不对劲……

　　秦步月进入心流状态，看向了自己的精神体。

　　内倾、感性的橙红色。

　　以秦步月浅薄的古代常识，很难从衣着分辨朝代，但可以确定的是，是比较靠前的年代，秦汉或者春秋战国，或者更靠前的商周……

　　这些年代的神话故事有点多啊。

　　萧离微微俯身，将手中的权杖递给他：“她在等你。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尽头是黑与白。

　　文明之水？

　　秦步月这才用正常的视野看向周围，她站在一条泥土小道上，背后有潺潺水声，似乎还有船桨搅动声，面前的精神体具象化成了人，穿着古装，面相朴实，眉眼间透着深深惧意的……古人。

　　：有危险？

　　这次他没有给她小灰。

　　各小队根据安排，进入了自己所属“古籍”的范围，秦步月也跟在车祖生身后，小心踏进去。

　　他抬起胳膊，黑色袍袖落下，雪白如玉的手深入金色的巨门中。

　　黑如深夜，白若明昼。

　　秦步月不出声，那人也不敢再说话，他身后的一群人，也是大气不敢出，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向秦步月。

　　或者该说，祂是谁？

　　内倾、理性的金黄色。

　　包括她早就融纳的抽象标签，也成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不再是她熟知的文字，而是一些象征性的铭文，像雕刻在青铜鼎上一般，烙在了她的精神体上。

　　这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原，真的是只能去用一点点、一寸寸去用性命开拓。”

　　一个粗犷紧张的声音响起，唤醒了秦步月。

　　秦步月如今和小灰默契十足，二话不说先开精神视野，同时感应了【春秋笔法】，随时能释放标签。

　　为首的男人叫做米申，非常奇怪的姓氏和名字，秦步月越发怀疑这本“古籍”属于先秦了。

　　现在看，估计兵圣手书和格林童话也都在，只是换了个适应于12号“古籍”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