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恪扯松了领口,碎白的发搭过漆黑的眸,更衬他声线发懒,“磕吧,我准备好了。 在姚杉云目眦欲裂的怒视里,却夏轻淡地笑了:“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敢跟你动手?”
却夏陡然停下。
手机里秦芷薇已经敏感地开口了:“刚刚是谁的声音,你那边有别人吗?
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想都很阴间。
却夏松懒的神色微微一滞,甚至没搭理放下一连串脏话加狠话的姚杉云。
却夏没表情:“干嘛。
“还债”这个词,对他在的那个圈层是个过于陌生的概念。
电话里还是秦芷薇:“你过来正厅里找我。”
第5章 春日
望见沙发后坐起来那人在光下色泽晃眼的白毛,却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什么孽缘。”
姚杉云没想到她敢承认:“什么?
心念一遍杀人犯法,她没表情地抬起眼:“对,我不清高,碰上想睡的我就睡了,可你不行啊。
明丽生动的,令人挪不开眼。”
寂静过后。”
却夏当没听见,后翘着右腿,边揉脚踝边恹着声敷衍:
“请滚吧您。
陈不恪靠着沙发,笑意更明显。”
却夏:“现在?
平静了几秒,却夏问:“刚才的话你全听到了?”
“不得不”三个字,被那人刚睡醒的嗓音拿捏得懒散又深刻。”
“!”却夏轻忽地打断,语气仍松散得像在念没感情的旁白,“因为那时候,我还剩一百多万的债没还完。
“要灭口么。
被秦芷薇看见自己和陈不恪同处在一个房间里,那大小姐大概能拽着她发疯一整年。
“不磕就算了,”身后那人忽笑,“连道别都没有,真不怕我说出去么。
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那双平日里总垂耷着的眼尾也会拎起微翘的弧度来,眼睛深处漾着光,像一张绝色而死寂的水墨画在面前一点点鲜活起来。
她停了几秒,转过来,背靠门板警惕地望向那条长沙发。
那人扯开杂志,蜷起腰腹,从沙发靠背后不紧不慢地坐起来。”
“不是要给我磕一个吗?
终于被放开的姚杉云揉着胸口,面色铁青:“行,却夏,你狠。”
姚杉云忍着胸口的闷痛窒息感,涨着脸嘶声:“却夏,不想死你就给我把——”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忍你吗?”
却夏没等他回神,手里拿着的牛仔长带折了几叠,在姚杉云脸上拍了拍,“所以劝你一句,叔叔,别逼我新仇旧恨一起算。
“喂,”陈不恪却像没听见,只意味不明地笑:“道别。”
沙发后,盖在杂志下的嗓音低低懒懒地笑起来。”
这叫人?
没用上的牛仔裤带也脏了,被她随手扔在旁边。”陈不恪似乎被她的平静惹笑了,他从半醒不醒的睡意里挑眉,又把视线落回来,“这算命令?我不能得罪你,也不能退圈。”
陈不恪:“?”
姚杉云愣了下。”
却夏:“请求。
他话间抬手,随便揉了把碎白的发,修长微折的指骨从发间将露不露,弧度性感。”
“……”
房间里,陈不恪半低着眼,随意给手机里催促的张康盛发了一句“就来”。
而看起来完全不像有这身手的那人越过沙发来,落了地也并没做什么。”
陈不恪:“听起来不像。”
“那要怎么才像,”女孩抬眸,软红的唇嘲弄微翘,“不然,我给你磕一个?
“谁藏在那儿,”女孩冷淡着声,“出来。她收腿缓落,左脚一寸未挪。
“我现在就过去。
却夏却没什么反应:“我希望你可以当没听到。
——确认过眼神,是可能打不过的人。
却夏慢吞吞蹙了眉,身体出于本能地远离了某个祸害半步,她转身,拉开补妆间的门。
离开的却夏听见身后那人笑了:“好啊,再见。”
姚杉云有意想报复,但看了一眼女孩从动手开始就没挪过的像楔在地面上的纤细长腿,身为导演他很清楚这需要怎样的武打功底,所以最后他只是恶狠狠地拉开门。”
却夏:“……”
她第一次如此嫌弃智能手机优越的收音效果。
“现在没了。”
通话挂断,却夏收起手机,同时没抬头地对房里那人说:“和你要解约的那个秘密交换,我们恩怨两清。”
“这要看,你说的是多久前的‘刚才’,”陈不恪侧靠在沙发上,不太清醒地眯着黑眸,一身并不想起来的散漫溢于眉眼,“有人聊天吵醒了我,后面的话,不得不听到了。
“有,一个路过的。
陈不恪没来得及多看一会,就见女孩低头从牛仔短裤的口袋里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对着屏幕她不知缘由地停了几秒,再接起电话抬头时,眉眼间已是情绪空乏。
他侧过眸,眸里笑意影绰。
然后陈不恪缓慢地把下颌轻抬了下。
他松卸了力,只将双手后撑上沙发高背,长腿松散交叠,还凭着身高优势用那副冷淡似笑的帅脸对准她。
陈不恪单手扣住沙发靠背,借力起身,长腿一越,竟直接从沙发后落到靠背前的地面。”
“?”
“当然是现在,不然我打电话给你干嘛,”秦芷薇不悦,“你在哪儿呢,我到洗手间怎么没找着你?”
“……”
却夏无声抬眸,对上沙发前漫不经心地支着身瞥她的那人。
直等到姚杉云骂骂咧咧地走了,却夏扣着木门,合上。”
说完她抬腿要走。”
“!尤其他印象深刻,那时他令他垂涎欲滴的女孩刚过二十,入圈两年,身后影子里藏着的应该是满心往上爬的欲望贪念,而不是什么,还债。!
门合上的最后一线。
门外暂时不见人影。
被警告了。”
却夏懒洋洋地给他重复:“可,你,不,行,啊。”却夏刚想往外迈步。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指望在这个圈子里出头了!”
“…却夏!
应该说拜拜的,然后再也别见——每次见这人她就没一回好事。小孩子疯起来不要命的,你比我明白。”
却夏闭了闭眼,压下情绪:“再见。
“我这就过去。”
一声震怒的咆哮,盖过了身后细微的异响。
却夏气笑了,转开脸。?
最后半步出门前,他恨恨扭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凭你也能进天乐?
半遮了眉眼的阴翳拓下,将他比普通人稍深的五官轮廓勾描得更凌厉惹人,只是那副不情愿的模样实在叫人牙痒。”
“……”
却夏揉脚踝的手指一停。”却夏随口敷衍,同时没表情地回眸望了陈不恪一眼。一样给别人睡的东西,装什么清高!”
却夏:“……”
“快点。”
却夏:“?”
“……出来干什么。
却夏薄薄的眼皮不安地跳了下,刚散去的警惕慢慢拢回她眼底。”
在姚杉云一瞬快气炸却又忍下的怒意里,却夏想他是明白了。”
出口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