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灭门

第112/172章

那白衣人厉声道:“光是叫有什么用,回答我,恨吗?

为什么要在仙乐国君国母尸体躺在他脚边的时候,让他看到“永安人”们的欢声笑语?他视若无睹,狂笑不止,跌跌撞撞,撞开了门,奔了出去。”

这名白衣人, 自然就是穿上了丧服、戴上了悲喜面的谢怜。”

谢怜目光落在远方,道:“永安皇宫。

他身上穿的,不是那件洗到磨损的白道袍,而是一间雪白的大袖丧服。月光下,他像一只白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在新皇城密密麻麻的屋脊之上横飞纵跃,那黑衣武者则如一只黑色灵狐,一直紧随在他身后。如此一条白绫,带了如此之深的怨气和邪气,不成精怪,反倒奇怪。永远也休想!休想。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溜烟跑了,边跑边望天。”

从那门缝里漏出一道火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烧毁了。”

那白衣人向着它们打开了怀抱,伸出双手,道:“到我这边来。”

那黑衣少年却道:“你是。”

黑衣少年依然单膝跪地, 仿若臣服,又仿佛宣誓, 答道:“我在叫您,太子殿下。他缓缓抬首, 脸上也罩着一张雪白的面具, 面具上,是一张弯弯的笑脸。

谢怜又踉踉跄跄走了回去,瘫坐在地上。正要伸手探察,那黑衣武者却一步上前,拦在他身前,伸出一掌,低声道:“破!!他的脸也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半哭半笑的悲喜面!而那少年在翻天狂搅的黑风之中岿然不动,那白衣人道:“你叫的是谁?

旧国的仙乐皇城,如今已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是什么?

那白衣人一语不发,在战场上漫步。

这时,那白衣人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少年人的声音:“殿下……”

他回过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怜却抽回了手,双手笼在袖中,转身冷淡地道:“你已经死了。大街上,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如此灿烂,如此熟悉。

一团接一团的黑气在嘶鸣中幻化成形, 被白衣人一丝不漏地收进袖里乾坤,仿佛把一倾江流纳入玉净小瓶之中。

如果是之前的谢怜,看到此刻镜中的自己,一定会吓得大叫起来,但是,现在的他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了。然而, 这在战场上游荡的黑衣武者却是直接叫出了他的身份。

谢怜深夜而至。而仙乐皇城沦为一座疫城之后,新的国君把新的王都选在了这里,要不了多久,它便能压过旧皇城,风光无限了。那白衣人又迈开几步,道:“当初你们誓死保卫的人们,现在已经成了新国的国民。

当真奇怪,当真诡异。”

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承诺:永安之人,永不得安!腰悬一刀, 修长。!”

他只盼着有谁能立刻来要了他的命,帮他解脱了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刚刚来到世上的这只小精怪全然不懂自己是在怎样令人绝望的情形下出生的,快乐地向给了自己灵魄的人游去,似乎期待着一个亲昵的举动,谢怜眼里却根本没有它。恨吗?

那白绫一端缠在谢怜手腕上,一端缠在这黑衣少年手腕上,缓缓收紧。”

永安皇宫,坐落在西方的另一座大城之中。

这东西,竟是生出了自己的灵魄!”

那白衣人的声音中染上了几丝怒意:“我说了,我不是。”

那黑衣武者站起身来,谢怜一回头,这才发现,这少年竟是比他想象的要大,约莫十六七岁,在这个年纪里是极高的个子了,竟是比他还高一点儿。脸上则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半边脸哭,半边脸笑。谢怜想起来了,上元祭天游的时候,仙乐皇城的人们也是这样欢呼的。不过,这并没什么所谓,他看了一眼便回头,继续前行。”

他对那黑衣武者伸出了手:“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某种力量驱使他踉踉跄跄起了身,出去查看。”

无名道:“是的。凄风猎猎,脚下每一步都踏着战死者的尸骨。

被注入了法力,染上过谢怜的血,还吊死了两个皇族——如果谢怜会死,那就是三个。不多时,两道身影落在一座大门之前。我诅咒你们!走了许久,他终于发现,那是永安新立,皇城迁都,新宫落成的庆祝之声。”

震天狂响的尖叫、惨叫、咆哮中,仙乐士兵们的亡魂和皇城人面疫患者们的死灵相互应和,在铺天盖地的黑雾中,幻化成形!仙乐国的旧民,现在都在为永安而欢呼了。

既是战死的亡魂,难怪能响应他了。谁来杀了我!!

他的脸藏在面具之后,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是谁,他也不想被认出。

他一身利落的武者打扮, 身形颀长, 却又仿佛新竹拔节,不失少年人的青涩之感。

那老道士一阵恶寒,在他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跑之前,双腿已经自己带他跑出了战场。

谢怜走在前面,无名的黑衣武者果然随在他之后,道:“殿下,你想去哪里?”

谢怜也不多问,道:“没有名字,即是无名。

第192章 白衣鬼点将黑武者

之所以说是“少年”,是从声音和身形判定的。一身丧服,白袍大袖,一段白绫挽在袖上,随风飘曳,若有生命。”

整个战场的上空,回荡起无数个充满怨念和痛苦的声音。

镜中的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这黑衣武者定然也对“永安人”们充满怨恨,反过来说,也就是可以为他所用。”

谢怜这才收了手,那白绫一下子蹿回他身上,远远对着那黑衣少年耀武扬威地摇头摆尾起来,仿佛在吐着剧毒的信子。!!谢怜取了一点,嗅到了香草和符纸的味道,看了那黑衣武者一眼。

无数亡魂在这片土地上挣扎哀鸣,以至于连空气都是怨念的黑色。

那白衣人冷冷地道:“恨吗?

那白衣人缓缓地道:“他们忘记了死在战场上的你们,忘记了你们的牺牲,为夺走你们生命的人欢呼。

废墟附近,还是有侥幸未死的居民和无路可走的流民。恨吗?人们都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了,还是不要逗留了。”

亡灵们的哀叫中,混入了尖叫。”

谢怜又问:“你是死在这战场上的兵士亡魂吗?

白衣祸世 !他心内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之感,驻足回看。

半晌,他嘻嘻地道:“没这么容易。黑衣如墨, 发亦如墨,束起。你的声音和身形, 我不会忘记的。”

尖叫中,又混入了嘶鸣和咆哮。我,诅咒你们。他抱头咆哮道:“谁!”

笑着笑着,谢怜如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路过那面镜子的时候,突然一顿,猛地回头!谢怜喘着粗气,双目血红,心道:谁?!”

谢怜迈入门中,往地下看去。虽说自从人面疫爆发,皇城覆灭后,这座昔日的华丽王都就时常阴风阵阵,令人胆寒,但今天,似乎格外令人胆寒。捉着捉着,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战场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白衣人影。双方皆是如此。果然不出所料,地上散落着一些焦黑的残渣。

但静默一阵后,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谢怜递给他的手,深深俯首下去,将冰冷的额心贴在谢怜手背上。”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人面疫,是怨恨……制造人面疫的方法,是……

他眼里闪过凶狠的光,忽然放轻了声音,道:“你们休想好过。”

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冒出了四个字。平时就没什么人敢去,现在,只有一个老道士在东跑跑、西跳跳,捕捉那些迷茫的游魂,捉到了就塞进自己袋子里,准备扎成花灯。我要你们全部死光,死绝!”

那白衣人冷冷地道:“我不是太子殿下。

谢怜把脸埋在手里,哭哭笑笑,哈哈哈哈,呜呜呜呜。这座城池原本也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镇,只是一直被东边的仙乐皇城压着一头。

那在远处观望的老道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胆战不已:“这是……这是……!不知何时,他身后站了一个黑衣少年,正对他俯首下来,单膝跪地。

突然,谢怜大袖上挽着的那道白绫如毒蛇一般蹿出, 扑向那黑衣少年。它不是不想挣脱,但那黑衣少年始终牢牢抓着它,仿佛死死捏住了一条毒蛇的七寸,手上不断散发出丝丝寒气。走吧。!”

他脸上神情似哭似笑,似喜似悲,顺着墙慢慢站起来,道:“永安,永安?

谢怜觉察不对,这门上竟是能隐隐感觉到不好的气息,顿住脚步。虽是一条看上去轻轻软软的白绫,攻击起来却甚为凶猛,且邪气横生,眼看着那黑衣少年就要被它套中,他却一抬手,牢牢抓住了那白绫。

于是,谢怜道:“那么,追随我。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亡魂。

觉察到从白绫另一端传递过来的不可小觑的力量后,谢怜道:“你叫什么名字?!

皇城破败的城门前,便是战场。

这只鬼果然厉害。

半晌,他沉声道:“誓死追随殿下。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亡灵们呜呜哀叫。

而且,是一个力量极强的亡魂!随后,那黑衣武者才伸手推开了门,道:“殿下。”

静默片刻,那黑衣少年道:“我没有名字。”

那黑衣少年的脸也藏在面具后,看不清他此刻什么神情。!”

黑衣少年道:“您可以用任何您想用的方式称呼我。

“恨啊……”

“好恨啊……”

“杀……我想杀了他们啊!!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敲锣打鼓之声。!

普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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