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封岌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浴桶不大。她向来是个重规矩的,宫里的那些规矩,她都应付得来。她问:“那……教的东西都随我吗?封岌宽衣时,寒酥垂下眼睛,望着轻晃水面上映出自己的面颊,她掖了掖鬓间的碎发。”寒酥说。”
封岌点头。”
“我才没有……”寒酥反驳,她刚抬头,目光刚好落在封岌的胸口,不由凝了凝。她这身体,封岌本就里里外外看过无数次,可她总不能适应。
封岌习惯性地将手搭在寒酥的腰上,与以往不同的在于这次是在水下。
封岌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寝衣,往小间去。”
寒酥望向他,他那目光好像在说她碍事挡着他伸展胳膊腿儿,她闷声说:“是您要挤进来的,可别不讲道理。
寒酥想了想,低声嘀咕:“我对笙笙也没有很严格啊……”
封岌笑笑,没接话。尤其还有美人在前。
一阵阵水声,带起几滴水珠溅在寒酥的脸颊上。
片刻的安静之后,门外响起了叩门声。他语气寻常,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声线。我自然是信您的。”
封岌朝寒酥伸出手,他说:“我腿麻了。她将手递给封岌,在一阵水声中,任由他将她拉过去抱在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她伸手握着桶沿,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封岌语气随意。
寒酥微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将军,您进去做什么……”
封岌人已经走到了小间门口,他转过头来望向寒酥,一本正经地问:“难道你要我在这里等你?他说:“每日会有内宦给你引路,送你去公主的住处,再送你到宫门。
封岌说:“不要招惹皇贵妃。从衔山阁过来,吹了一路的夜风,如今舒展地坐在热水里,带着一点香气的热水拥着他,十分舒服。
“还有吗?
每次稍微有些局促尴尬时,她总是改不掉掖发的小动作。不要乱走动。
“还好。你要这么一直低着头?
她偷偷抬眼去看封岌,却撞见封岌正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封岌毫无意料地被她这么一噎,他反倒是笑了。
因是一个人住,这小间的门一直没有锁。”
寒酥没想到封岌会在这样的情景下说起正事,偏偏还是她很关心的正事。”
寒酥强调:“深信不疑。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寒酥只望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寒酥道。”
“翠微都帮我拿过去了。”寒酥问。
寒酥这才往小间去沐浴。”
房门被封岌推开了。
寒酥抿唇噤声,安静地等待着。
封岌走到寒酥面前,寒酥不得不再次偏转过脸不去看他。她紧握的手又突然松开,低声:“进来吧。
寒酥再一次掖发,放下手时,便悄悄将手搭在了身前。应该不能吧?
比起寒酥的局促,封岌显得悠闲许多。”
她不由去猜测封岌会不会知道什么?
封岌身量高大,浴桶里的水没过了寒酥的胸口,水线却在封岌胸口伤处以下。
她退回去,重新屈起膝来,膝盖抵在身前,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腿,后背靠着桶壁。
封岌瞥她一眼,道:“这里太小了,腿伸不开,坐得不舒服。”
“但是,”封岌话锋一转,“你就不信我半途进去?
封岌看了寒酥一会儿,才开口:“我有那么难看?”封岌道。
寒酥握着桶沿的手不由攥紧了些。
每次只要想起、看见封岌胸口的伤,寒酥心里总是会突然柔软下去。这下,他能坐得舒展开了,寒酥反倒越发局促了起来。
“没太注意。水面之下,两个人的身体有了必不可免的碰触。
他直起身朝一侧的衣橱走去,毫不见外地打开衣橱门,在里面翻找着,一边找一边问:“拿哪一套寝衣?”
封岌深看了她一眼,不得不退步。尤其小公主年纪小又贪玩,你哄着她些就是。
当寒酥整个身子泡在热水里没多久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寒酥微怔,说:“我招惹她做什么。他侧对着她,正悠闲地翻阅着她今晚刚抄完的书。两叩之后,封岌立在门外开口:“夜里有些寒,我也想沐浴。
她关了小间的门,脚步匆匆朝浴桶走过去。”
“我知道的。封岌用指腹抹了一下寒酥脸上画红梅的胭脂,胭脂立刻蹭到他指腹。”
寒酥望着封岌伸过来的手,有一种早就料到的情绪。”
寒酥微笑:“将军是端方君子。”封岌寻问。”
封岌没继续这个话题。
寒酥带着嗔意地看了他一眼,稍微靠过去些,将他身上的纱布扯开一些,蹙眉去瞧他的伤。她迈进小间,转身关门时,不由望向封岌。毕竟她只是有一个想法,还什么都没做。纱布覆在他的左胸伤处,隐约有血迹的渗透痕迹。他瞥了一眼,放入口中尝了一下。
寒酥又反思了一下,抬眼望向封岌,反倒不确定地问:“我平日里对笙笙严苛了吗?她身子往后缩,将桶内不多的空间多腾出一些留给他。
“可以吗?你给她们讲课,不需要像对你妹妹那么严苛。”
寒酥盯着房门,慢慢拧了眉。
“愈合得怎么样了?他颔首肃言:“值得。”她问。他朝寒酥的书案走过去,随手拿了一卷书来读,等着她。”她轻声说着,也略放心了些。
封岌倒是对寒酥没什么不放心。”
寒酥轻抿了下唇,换了个稍微柔和些的语气,不答反问:“难道我不值得将军稍微等一会儿吗?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就说起了宫里的事情:“那两位公主性子都不错,不是刁蛮不讲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