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宣纸上不紧不慢落笔,也端正地写了个“婳”字。”
“练字是个力气活,吃饱了才行。
但阿圆心里有气,坐在桌边只肯吃面前的酥肉和清蒸鱼。
萧韫背手立于一侧,漫不经心瞧了眼:“这就是你母亲说的‘字写得好’?
萧韫不停夹,她也就不停吃。”
萧韫掀帘觑了眼:“等下你就知道了。”
“哇”的一声,阿圆哭出来。
苏云平前来禀事,跟陈瑜等在书房门口,时不时瞥一眼正在喂小姑娘吃饭的景王。两颊还落了流苏珠花,粉色的小花瓣映在脸上,竟显得玉雪可爱。
--------------------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9章
午饭就摆在书房旁边的小厅,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清蒸鱼、鹌子水晶脍、桂花鱼条、水晶虾仁等等。
阿圆瞧了眼,是个小小的布包,还有一捆柔软的布条。”
“哥哥之意是想让你用心练字,你现在看看......”他指着后头一排歪歪扭扭颤颤巍巍的字,故作严肃道:“越写越难看。”
“有何不妥?”婢女行了一礼。”声音嗡嗡的。还不让她坐着写,得站着。
阿圆羞愧,手指搅着身前布袋,局促得很。
过了会,听见外边脚步声由远而近,下一刻,门被打开。
萧韫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喂她。
“师父,”她问:“这是你的宅子?徒弟待在师父府上做学问,不是天经地义?
萧韫目光幽幽的。”
苏云平不明所以,继续等。”
“那师父的友人呢?
他都没说什么重话。
她真是委屈得不行,从小到大就没这么辛苦过。
陈瑜侧眼看了会,笑道:“我家王爷在养兔子,有趣。
“听说你不肯歇息?”
阿圆想起娘曾说过高门大户的家宅阴私,不自觉就想得有点多。”
阿圆苦大仇深地点头:“知道啦。”
阿圆是个知礼的姑娘,今日敬过茶,那她就得以师徒之礼相待了。
“为何?
婢女在一旁劝:“褚姑娘,要不歇息一会?”
“你适才脸上分明这么说了。”
阿圆抽了抽鼻子,摇头。
“为何哭?”
“而你这样的......”萧韫停了下,道:“清秀是清秀,却像条爱吃爱睡的懒虫。”
阿圆原本不想领情,但他都夹碗里了不吃又浪费,还是乖乖吃了。”
他倾身过来,仔细瞧着阿圆敢怒不敢言的脸,缓缓道:“这可如何是好,字写不好,也要罚不准吃饭。”
阿圆不想吃苦,大眼睛水汪汪的:“会有多累?”
“......”
阿圆窘了片刻,又听他道:“往后只管喊我沈哥哥即可,喊师父平白觉得老了好几岁。
萧韫咳了声,阿圆也没理,继续练字。”
“......”
阿圆羞赧,小声道:“阿娘说在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讲,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她背过身,哭得双肩抽动。
扑簌簌地掉下来。
“公子。”萧韫又喂了一块过去。
过了片刻,一滴眼泪啪嗒地落在宣纸上,紧接着便是更多。”
褚大人一盏茶下肚,便将名师乃沈公子的事详细说了遍,最后道:“这沈公子是个善人,连束脩都没要,只收了礼。”
“你不说已经是大姑娘了吗?”萧韫唇角微勾。”
“......”
萧韫换好衣裳:“我去看看。”
“去远游了,还未归。
“哭了?”阿圆紧张。
她手抖得不像话,字越写越歪,哭也没怎么哭大声,跟只小狗似的,时不时抽泣。”
阿圆不解抬头。”
萧韫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句,没过多久,有小厮端了个盘子进来。
心里好奇死了,忍不住第三次又问陈瑜:“王爷何时变得这么闲情逸致了?
此前来的路上,他跟陈瑜一样,也心疼这丫头。
小姑娘今日穿了身茉莉白绣花襦裙,双丫髻梳得整整齐齐,一边脑袋一个。”
“这话何意?
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滋味确实好。
“发生了何事?我已经在家吃过早饭了的。”
陈瑜赶紧打发人往厨房跑。
萧韫勾唇:“再多写两个字来看看。”萧韫敲了下她额头:“你这是本末倒置。”
阿圆动作一顿。”
阿圆走过去。”褚大人高兴,接过婢女递来的茶,开口道:“我们褚家真是好运道,处处遇贵人啊。
过了会,他夺过她手上的笔放一侧,无奈道:“小丫头,哥哥与你说笑罢了,哪能饿着你?
陈瑜面色无奈又心疼,说:“褚姑娘哭了。”萧韫边换衣裳边询问。
他眼皮薄而细腻,眼线延伸至尾端微微上翘,总是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意味。”
“小丫头把哥哥当什么人了?
“沈哥哥,”她问:“你一直住在这里?
萧韫说:“你且写个字来看看。
美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心里的那点委屈,在这些各式各样的吃食中,渐渐消散。
字迹工整,娟秀清丽。”褚大人不敢苟同,颇是正义严辞道:“他们已过了师徒礼,沈公子就是阿圆正儿八经的师父。
平日里她确实爱吃爱睡,可......她娘说了她还在长身子呢,不打紧的。”
“......”
褚夫人无意与丈夫争论,心想,且等女儿回来再细细问问情况。”
交代完,萧韫出门。”
“不是,友人的。
这是她的名字,平日里写得最多,也自认为是写得最好的。
这一写就写了整整一个时辰,手酸腿麻,还饿得慌。”
褚夫人问:“即便如此,今日才拜师便将女儿留在他人府上实在不妥。
阿圆头埋得低低的。”萧韫问。但这会儿见了她这模样,莫名又觉得有趣。
在外头的陈瑜无语望天,听他家殿下在里头小声地哄人,却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只得吩咐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摆饭。
“我可不想做你爹爹。”婢女也没辙了。”
阿圆狐疑点头,不明白就写字而已,花什么力气?”阿圆点头。手腕上绑的是沙袋,一开始还好,后头越来越重。”
“?”萧韫用笔杆子戳她额头,迫她昂起脸来,说:“来,哥哥写个字给你看。问:“我爹爹给你束脩你为何不要,好歹也是点进项呢。”
萧韫一听,随即闷笑起来。”萧韫说。”
“哦,师父......”
“喊我沈哥哥。
字迹秀气工整,却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风骨,笔势霸气内敛。”
“这么明显?
.
萧韫径直回到卧室,然后进了幽幽暗暗的密道。”
“如何练?”
“就写你心里想说的.....”萧韫似笑非笑:“大哥哥真讨厌。”
“她中途没歇息?”
重点是这个“闲”字,又是当夫子,又是当爹的,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闻言,阿圆一时顿住,望着萧韫感动得无以复加。
“唉。
她扬起脸,紧张地看向萧韫。
“没有。”
“没有。
然而等萧韫将她带到书房时,她才知道原来练字这般辛苦。”阿圆嘀咕:“沈哥哥欠了这么多银钱,总归要还的。
过了会,她问:“那我们何时练字?
萧韫一怔。”阿圆抬头。”
萧韫转头。
“殿下走后,婢女在里头伺候,听婢女说褚姑娘练字极其认真,但后来练着练着,眼眶泛红,哭了。
也不知为何,阿圆心里憋着股气,不肯抬头看他。
萧韫趁机撸了把脑袋,说:“哥哥是阿圆的大哥哥,若是教你写字还收束脩,我岂配为读书人?
阿圆张嘴接住,然后道:“为何要先吃完糕点?
“你的字软绵无力,乃手腕力道不足。”
“为何不歇息?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全是小姑娘爱吃的菜式。”萧韫继续道:“今日不急做其他,你先把字写稳了再说。
这就哭了?
.
这边,阿圆却是坐在水榭旁的雕花红木桌边吃糕点,吃得两颊鼓鼓囊囊。
阿圆惊奇,看了看他手中的笔,又看了看桌上的纸,为何他能写得这么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出来时,见陈瑜焦急地等在门口。”
阿圆仍旧没理。”
“......我没这么想呢。
萧韫睨了会,无奈夹了块水晶虾仁过去:“小丫头尝尝这个,味道极好。”
“吃完糕点。”
“......”
阿圆涨红脸。
如此,气氛才算缓和下来。
就见萧韫拿起那个小布袋放在她手腕上,然后用布条绑住,边说:“这个法子会比较累,但也是最快的法子,小丫头能吃苦吗?
“伸手。
萧韫挥手让她们出去,走到桌边。小歇一会无碍的。”
“偶尔......回沈家,怎么?”
“说是殿下交代不可偷懒,否则.....”说到这里,陈瑜有点想笑:“否则没饭吃。
萧韫忍不住捏了捏她脸蛋,道:“不然就不许吃午饭。
“笨!
萧韫放下笔,说:“所谓字如其人,各自气度不一,或高逸清婉,或流畅瘦洁。
萧韫坐椅子上,朝她勾了勾手:“过来。同样是簪花小楷,气韵却变得完全不一样。”
她听话地伸出手。”
阿圆照做,将宣纸铺开,又用镇尺压住,然后提笔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了个“婳”。”
他嘱咐道:“你先自行练习,我有事出去一趟,切记不可偷懒,不然......”
“不然什么?
“罢了,哥哥逗你的。
“我说的不对吗?
萧韫身影出现在门口。”
“午时。”
“夫人啊,沈公子为人,你大可放心。”
“哦!”
.
书房里,阿圆边哭边咬牙练字,手都是抖的。”
“写什么?”
“......”
大哥哥真讨厌。”
“现在什么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