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嗯了一声,笑道:“从小到大表哥对我都这样好,后来入了宫,你也在暗中帮衬着我,有表哥在身边陪着,我十分安心。”
他还没忘记在殿内、安格尔搂着危吟眉的一幕,不管他本意是不是扶住危吟眉,但也的确出格了,所以裴素臣看向他的眼里带了几分戒备。”
裴素臣问:“你与谢灼就是一类人吗?她立在屋檐下,随行的侍卫见她状态不对,连忙问:“娘娘,您怎么了?”
危吟眉转过头问:“安格尔大人有何事?
裴素臣伸手扶住她:“表妹给我行礼做什么?
他真的就如兄长般爱护她,她甚至想要抱一抱表哥,但顾忌男女大防,到底没有伸出手去。
安格尔立在一丈远外,不知听了多久,一双瞳孔透着冷黑之色。
裴素臣侧过头看着她,她眉目轻盈如雪净,眺望着远方的天际,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裴素臣得到这话,唇线微微抿住。”
危吟眉低眉敛目,她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不该牵牵扯扯,弄得欲迎还拒似的。”
危吟眉回神,轻摇了摇头道:“我无事。
安格尔开口,打断了危吟眉的说话声,“娘娘。”
危吟眉道:“我想先抚养阿忱长大成人,等他皇位坐稳了,剩下的事还没有考虑过。
危吟眉对上裴素臣浅淡如同琉璃的眸子,那双薄薄的眼皮下,眸光温和如春水。”
裴素臣的声音轻如羽毛,拂在她的心尖上:“那以后的路,我可以陪表妹一起走。”
危吟眉说“无事”,她在宫廷中见过那么多血腥往事,不至于被吓破了胆,但也实在是猝不及防,才有些惊悸。”
裴素臣拉她靠近,替她拢了拢兔毛围领,这样的举止是他从前不会做的,显得过分亲昵了。
为她谋事,他心甘情愿。”
裴素臣回以一笑,让她别再这么客气。不会强求你答应的,慢慢给我一个答复便好。我不过是寄养在裴家的孤女,孤苦伶仃,表哥为何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和表哥本就不是一类人。”
他面色淡然,与方才在殿内冷戾砍下莫依手掌的样子判若两人。”
裴素臣摇摇头,扶她站起来道:“莫依王子举止孟浪,话语轻佻,表妹身份尊贵,我自然不能看着他对你无礼。
压不住的心思,裴素臣也没打算去压,就让它这样生长吧。
她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抽身,她和谢灼认识了足足有九年,淡忘他到底要多久?
裴素臣道:“北疆天寒,娘娘注意身子,别染上风寒。”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心迹,叫她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
“有些话想要和娘娘私下里交谈。后来她回到宫中掌权,便立刻调他离开那偏僻的村落,让他一同来南昭谈判。
她侧过身,望着庭院里的枫树叶,叶子都快落尽了,天真的是冷啊。
危吟眉望着裴素臣,心里忽然有淡淡的暖流流过。”
出了王殿,危吟眉仍脚下虚浮,脸色苍白如素。”
裴素臣皱了皱眉,“何话?剩下的日子考虑考虑我好吗?”
危吟眉道:“多谢表哥为我出面。”
危吟眉没回话,天空低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雪了。
他这般的身份,沦落到这样的田地,还能有一个她懂他,是多难得的一件事。”
没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见裴素臣出了宫殿。
危吟眉也不知晓,又怎么能对表哥挤出一点心思?
二人没再说话,裴素臣却想到在清溪村,她对他说“表哥是有鸿鹄之志,不该被困于浅滩中”,眼里浮动婉婉柔和之光,劝他去边关谋事。
危吟眉手搭在心口处,终于缓了过来,欠身朝着裴素臣行礼。”
裴素臣看她目光慌乱,没敢把话说绝对了,“你我表兄妹二人,日后相互帮衬着才是。
她知他的志向,知他的抱负。
身后传来脚步声,危吟眉没去注意是谁,正想回绝裴素臣,却发现来人是安格尔。表妹给了我再次入朝为官的机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一点用处,我护着表妹也是应该的。
他道:“表妹想过日后的路怎么走吗,你才双十年华,不该年纪轻轻守寡。
“昨日安格尔走后,我入内看到表妹一个人抱膝而坐,似乎落了泪,知晓表妹心里大概还是忘不掉谢灼,只是万事都要朝前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被过往左右,反而让他成为你的心魔。
裴素臣替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隽秀的面容停在她面前,“谢灼已经不在,表妹却还有大好的年华,这样好的年纪,这样好的青丝红颜,不该一个人踌躇不前。危吟眉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她有点想谢灼了。
九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她心荡开了一层涟漪,突然跳得很快,转头看向裴素臣,二人目光如清水般相接。
“我该谢表妹才是。”
风口处有点冷,寒风吹拂起人的衣袍。
危吟眉觉得最近想他的次数真的有点多了,可能是谢灼死了,她心里那层束缚也随之消失了,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慢慢回忆起二人过往。她好像察觉出了表哥话中一些别的意思……
她柔声问:“表哥?
至少她的一颗心,现在还容不下别人。
危吟眉定住:“表哥质本高洁,高贵矜雅。
他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方才我吓到表妹了?
她眉眼轻弯,浅浅一笑:“表哥此番跟随我北上,为两国联盟殚精竭虑,今日又这样护我,我实在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