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多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这流程因为做的次数多了，熟得不能再熟。

　　终于受刑完毕，她被送进了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像滑滑梯一样，跌落到目的地：下一层的垃圾处理平台。

　　白落苏坐在座位里，刚处理掉一份文件，就听到有人叫他。

　　楚酒心中估计着，往外调整了一点位置。”

　　寸头男这回倒是有点讶异，接过来，拿出红笔批了一遍。我们进去说话？”

　　通宵工作的大楼里，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到处晃荡”。

　　大垃圾箱动了，像是被叉车举上了另一条传送带。五，四，三，二，一。

　　这垃圾箱的底部是两扇合起来的扇叶，可以从中间打开，中间就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能看到下面。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蓝色的光，靳惊靠着桌子，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怀里抱着一个模样奇怪长着触手的东西，像是睡着了。

　　楚酒懂他的想法，撒谎没关系，反正只要拿到密码，关停游戏茧，一切就都解决了。

　　所有人都一夜无眠，埋头苦干，为下一次绩效结算拼命。

　　楚酒自己心中也隐隐知道，非要走这条路，除了对这种虚拟信号对大脑造成的真实痛苦有点好奇外，多少还存着点跟韩序较劲的心思。

　　闪着寒光的虚拟钢刃冷冰冰下落，准确地落在楚酒腰上，被切割的痛苦感觉无比真实，真实得深入骨髓。

　　楚酒知道，韩序每次也是这么做的。

　　第二刀悬在她的上空，将落未落时，楚酒控制不住地哆嗦，已经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心想：肯自动往传送带上躺的，全都是变态。

　　刚好五张，一张不少。

　　韩序把纸片收好，文件夹放到旁边，坐等寸头男。

　　楚酒站了起来。

　　楚酒刚刚去六楼，把他抓到会议室，又旁敲侧击地仔细问了一遍。

　　她出发了。

　　开车的人下了车，“啪”的一声，好像是去拍了个什么按钮。

　　楚酒用第一视角，深切地体会到了生产线上牛羊肉的感觉。

　　他就是个疯子。】

　　“滴——”

　　一声锐利的长鸣。

　　里面放着一沓小纸片。

　　韩序才进门，就发现有一件事不一样了。为什么进我办公室？

　　就是任人宰割。”

　　一阵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楚酒的大垃圾箱动了，她的箱子正被那台叉车铲起来。

　　负一层照例没有人，传送带也空着。

　　一阵卷帘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她估计得没错，沿着小山顶端往下，滚得比其他人都远。

　　他抬起头，看见楚酒从旁边的小会议室里探头出来，对他勾了勾手指头，小声说：“白落苏，你过来。

　　白落苏有点忧心。

　　可是她人呢？

　　垃圾箱虽然深，幸好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垫底，都是被淘汰的玩家的尸体，他们被切割过的幻象还在，完全不能看。

　　坡道一路往上，拐来拐去，绕了好半天，终于走到了头。

　　楚酒估计，大楼处理“垃圾”时，有个别尸体会刚巧滚落到游戏茧外。

　　寸头男对只有一个人参加测试这件事，毫无反应，照例发给韩序一份资料，让他看了二十分钟，才开始考试。

　　一夜过去，天已经蒙蒙亮，下一次绩效结算马上就要来了。”

　　靳惊满脸疑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密码。

　　游戏茧内，韩序终于如愿到了顶楼秘书处。

　　扔她的保安也没有“蓄意”，他根本不知道楚酒还活着。

　　不过没人注意到这个。

　　“二十五分整，过关了，”寸头男宣布，“你拿到了最高分，分配你进秘书处。

　　“你是谁？

　　一路滚出了蓝光茧壁。

　　韩序越等越焦躁，终于等到寸头男抱着试卷进来。

　　“咔哒”一声响，垃圾箱到位，底部自动分开，楚酒和箱子里其他人一起跌落出去。

　　按墙上贴着的工作时间表，垃圾处理时间又到了。

　　韩序刷新过身份，靳惊已经不认识他了。

　　这是一片空地，死去的玩家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空地离大楼很近，不过还在游戏茧内，再往前面一点，就是划分游戏茧边界的蓝光茧壁。

　　他在一楼领了入职申请表，交到人事部。

　　治安局已经把外面都封锁了，再没有新玩家进入游戏茧，这几次参加入职测试的都只有韩序自己而已。

　　也许慢慢找，还能找出其他的办法和出路，但是走传送带，无疑是最简单和迅速的。

　　他必须撒谎。

　　每一分钟都很漫长。

　　韩序走笔如飞，只答完第一页，就把试卷推还给寸头男，“好了。

　　楚酒站在传送带旁边，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

　　一定有什么办法估算位置，楚酒心想。

　　楚酒疼到几乎丧失意识。

　　小雨飘下来，星星点点地落在楚酒脸上，楚酒把卫衣拉链拉高，往前走。

第23章 (副本一完)

　　旁边有人在聊天。

　　游戏茧内，所有虚假的幻象全部消失了。

　　白落苏曾经说过，他和治安局的同事路过这里，无意中发现游戏茧旁边的两具不明尸体，才进了这个游戏茧。

　　韩序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顶楼了。”韩序随口答。

　　人事部的两个人照例把他送到了五楼入职测试用的会议室。

　　有人出声，“我来还是你来？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参加测试，顶楼不能随便上去，得先进秘书处。

　　楚酒安静地躺着，觉得自己被举起来，扔进了大垃圾箱里。

　　果然找到了。

　　他说什么在地下二层溜出垃圾箱，再回到一楼重刷身份，全都是胡说。

　　六楼行政部。

　　他应该就是这样离开游戏茧，再从正门重新进来，系统才会刷新他的身份，把他当成刚进游戏茧的新玩家。

　　窗玻璃反光里的影子全部恢复了正常，映出了桌椅和电脑，还有座位里工作的人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耳边那些细碎的低语声也停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倒是反常地半开着，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新员工？

　　蓝光像一面墙，遮蔽了视线，本身却不是实体。

　　是韩序。

　　韩序关掉顶楼的照明后，成功地溜出了保安科，去负一层躺了一遍传送带，重刷了身份。

　　这里他来过太多次，每一回会议桌上都是空空荡荡的。

　　拿到全部密码，下面就简单多了，只要去顶楼，把密码给靳惊看一遍，游戏茧就可以强制关停。

　　传送带启动。

　　这就是垃圾处理流程。

　　垃圾箱继续往前移动了一小段。

　　蓝光茧壁是单向的，只允许从里往外的单向穿越，白落苏他们进不去，只得走了正门，就此掉进入职的陷阱里。

　　等人事部的人一走，韩序就快步过去，打开文件夹。

　　除他手里的两张外，剩下的五张密码，她全部都拿到了。

　　楚酒躺在血腥气浓重的尸堆里，默默地算了算时间。天快亮了，只是灰蒙蒙的，在下着小雨。

　　这里仍然是一幢办公大楼，少的只是办公桌上的虚拟道具。”

　　看来她没事。

　　差不多了。

　　文件夹就放在其中一个座位前的桌面上——是第二次和楚酒一起参加测试时，他坐过的位置。”

　　靳惊被明亮的灯光刺得偏过头，不过还是答了，“她说要下楼一次——你到底是谁？

　　他先扫视了一圈。

　　白落苏站起来，先看了看窗外。”

　　她从顶楼回来了。

　　楚酒这次出逃，从头到尾都没有“擅自”，她是被当成垃圾扔出来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楚酒顺着那座小山滚落。

　　天花板上的灯光变幻，楚酒估量着，大箱子是被运到这层的另一头，然后开始走一个斜向上的坡道。

　　但是他绝对不能告诉楚酒这条出路。

　　韩序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没人留意的机会，起身溜了过去，闪进总裁办公室里。

　　他听到韩序进门的声音，才动了动，抬头看向韩序。

　　这里已经是游戏茧外。

　　楚酒上蹿下跳了一晚上，到处晃荡，系统中的工作量只完成了一点点，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

　　一秒都不到，游戏茧中，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行字：

　　【各位玩家，紧急关停机制启动，游戏茧将于五秒内关闭。”

　　韩序在会议室里焦躁不安时，楚酒已经倒立着，来到大厦的负一层。

　　一楼盆栽旁边的工作日志可以无限生成，每个人都有机会拿到一份，按照上面的指引去禁区，下到地下一层，躺在传送带上受一次刑，就能逃出生天。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湿气，地上漫着一汪汪的小水洼，反射着天光。

　　虽然没有其他人会再来参加测试了，时间还是要等够。

　　白落苏向她走过去，“楚酒，你这样不行，得抓紧时间……”

　　楚酒点点头，用大拇指示意小会议室里面，“我知道。

　　楚酒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爬到传送带上，躺下。”

　　韩序没和他对视，回身打开墙上灯的开关，“楚酒呢？

　　一旦他说了，就会被系统当成“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他在靳惊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七张碎纸片，依次一张张摊在地上，密码那面朝上，拼好。

　　传送带上的钢圈升起来，把楚酒牢牢扣死。

　　会议室里照例没有别人。

　　“你看看这个。

　　他们发现不明尸体的地方，就在大楼后面一片荒废的空场上，紧贴着游戏茧的蓝光虚拟墙。

　　他不需要真的读一遍，只需要密码完整地进入他的视野。”

　　另一个人答：“你来吧，你叉车开得比我好。

　　问题是，韩序这个人，明明可以离开游戏茧，却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进去，继续找密码，一次又一次地躺上那条切人的传送带。

　　储藏室那边没人，没有看到楚酒。

　　变化最大的是人，那层虚幻的皮相褪去，每个人的脸都恢复了本来面目。

　　唯一的限制，就是需要等其他玩家的尸体堆成山时，才能顺顺当当地滚到光墙外。

　　这其实是游戏茧留给普通玩家的一条逃生路线。

　　顺便连自己也骂了。

　　“我是她叔叔。

　　入职须知里规定，“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