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快开学了。
吕秀英啃鸡翅的时候，看到林笑的眼神不停地飘过来，从还没啃的那个鸡翅上掰下来一截翅中给林笑。
物价飞涨，哥哥过年刚给林笑涨了零花钱，从每个星期一块五涨到了每个星期三块。”
周慧敏妈妈伸手往外指：“出了菜市场往左转，过一个路口，路口有一家卖烧鸡的，味道很不错，新鲜又干净。”
林笑惊讶地瞪大眼睛，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老板皱眉：“你明明说要一只炸鸡的！
终于，林笑等到老板把大大的漏勺伸进炸鸡的油桶里。
每天晚上睡觉前小手都往枕头底下摸一下，摸摸红包，才能安心睡觉。”倒不是差这一口的盐分，小狗偶尔吃一口不健康的倒也没什么，吕秀英能容许林笑偷吃炸鸡的快乐，也能容许小黄吃两口不健康但美味的食物。没想到林笑年纪小，住在哪里都不觉得苦，和小芸姐姐一起住新鲜得不行，反倒是吕秀英自己有点吃不消。
下一秒，“温柔”的吕秀英加入了争吵, 语速比周慧敏妈妈更快、嗓门比周慧敏妈妈更大。
吕秀英略一思索，哦，林笑这星期的零花钱花完了。
吕秀英在心里算了算，菜市场的炸鸡腿和炸鸡柳都挺贵，比学校小卖部的零食贵多了。
“叔叔，我要一只炸鸡腿！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就隔着一个路口，还真没往那边走过。
吕秀英上次给小黄吃了一口，小黄闹了她好几天，闹得吕秀英和林笑生一场病差不多累。
“吃鸡腿还是吃鸡翅？”
“好咧。
林笑低头看看案板上的一整只炸鸡，抬头看看朝着她走过来的妈妈。”
老板笑道：“还没炸熟呢，再等一下。林笑有零花钱，周慧敏没有，林笑请周慧敏吃，不过周慧敏每次都只吃两口，绝大部分都进了林笑的肚子。
片刻后，周慧敏妈妈和吕秀英一起走过来了。”
“哈，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林笑确定自己说的是炸鸡腿：“你听错了！”最后林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板：“对啊，不是你说要一只炸鸡的？
如果她的妈妈像林笑的妈妈一样凶，她的奥数就能像林笑一样好，她要不要也让妈妈这么凶地骂自己呢……
周慧敏一脸纠结，她有点心动，又有点害怕。
林笑惊奇地发现，她说什么周慧敏都能懂，立刻就能懂，不需要她解释。”
林笑震惊地张大嘴巴：“我的吗？
吕秀英和周慧敏妈妈两人一齐讲道理，炸鸡摊老板很快败下阵来，承认是自己听错了。
吕秀英担心林笑嫌弃小芸姐姐的住处，搬来之前特地叮嘱过林笑。都在一个菜市场, 谁不知道谁啊？”吕秀英算算日子，已经超出了预计时间好几天了。我错了！
可是小黄一旦吃完有咸味的食物，就怎么也不肯吃自己的狗饭了。烧鸡拿回家装进盘子里还是热的，林笑扒开烧鸡的肚子寻宝，烧鸡的肚子里塞满了香菇，香菇吸饱了鸡肉的汁水，比鸡肉更香！
林笑毫不犹豫地说道：“吃鸡腿！
周慧敏的爸爸妈妈虽然对外凶悍，但是从来不骂周慧敏，女儿是他们最大的骄傲。”吕秀英让林笑选。”
身旁的周慧敏飞快地捏了一下林笑的手，跑到自己家的摊位上找爸爸妈妈。”
林笑不太敢相信，直到她发现妈妈的车子没有骑向回家的方向，而是骑到了烧鸡店门口。”
周慧敏妈妈叉着腰, 嗓门极亮、语速极快, 炸鸡摊的老板几次张开嘴，根本插不进话。 顾客要两块钱的，你能炸五块钱的！说不定是家里大人派孩子来买的！”
林笑站在炸鸡摊旁边，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老板把炸鸡腿捞出来。
吕秀英每天掐着点在菜市场等林笑，两人在菜市场逛一圈，把林笑想吃的都买回家。”周慧敏的妈妈质问道。
吕秀英勉强能接受这个频率，决定不戳穿林笑，给她留一点小小的快乐。
周慧敏说什么，林笑也都能懂。没钱你让我炸一只鸡？整张的压岁钱装在红包里没有拿出来过，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林笑：“我说要一只炸鸡腿！”
“今天这还不算什么, 我妈妈骂我哥的时候, 比现在凶多啦！
刚涨完零花钱的林笑觉得自己非常富有，但是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贫穷，她口袋里全部的压岁钱只有三块，买不起五块钱的炸鸡呀！”
林笑看着案板上的一整只鸡，傻眼了。
“吃完饭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他装修进度怎么样了。”
林笑和妈妈吃烧鸡的时候，小黄闻着香味，在小小的餐桌旁边不停地转啊转，在林笑和妈妈脚边蹭来蹭去。
“哇，你妈妈好厉害啊！”
“今天竟然欺负到小孩子头上了，小孩子好欺负, 大人可不好欺负！
吕秀英：“不骂你。林笑不动用压岁钱的话，每个星期的零花钱差不多够她吃三次。
炒个菜煮个粥还行，炖肉炖骨头这种需要时间长的，实在不方便。”
“顾客说要一块钱的鸡柳, 你直接炸两块钱的！
“就装修一个厕所，怎么还没弄好啊？经历过一次吕秀英就记住了，她绝不会再给小黄吃咸味的东西！
“是我错了，这炸鸡不要你们买了，你们赶紧走吧。
自从林笑有了零花钱后，她就只花零花钱，不花压岁钱。
吕秀英看林笑天天偷吃，觉得油炸的东西吃多了不好，正犹豫要不要戳破的时候，发现林笑不买了。
这个寒假，林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妈妈在菜市场里，还有和周慧敏一起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
第113章
“喂, 你这人怎么回事！
林笑失去了一只炸鸡，得到了一只烧鸡。
而且这是一整只炸鸡！
从教研室到菜市场的人行道上，洒满了两个小姑娘的笑声。
老板捞出一整只炸鸡放在案板上，对林笑说道：“五块钱。
吕秀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近总是从外面买肉，从明天开始不买了，我在家里做。”
吕秀英撕下一只大鸡腿给林笑，连小腿带大腿很大一只。
“哇！根本不是她能买的东西！
肚子里还有鸡肝和鸡胗，鸡肝细腻绵密，鸡胗嚼起来咯吱咯吱的，都是林笑最爱的美味。另外一只大鸡腿吕秀英也撕下来，放在干净盘子里拿碗扣上，“留给你小芸姐姐。
“叔叔，怎么这么慢啊？”林笑语气赞叹, 歪头对周慧敏说道。这都是你的老招数了！
农村里的土灶都比走廊里用煤炉做饭好用太多了，更不要说共用厕所对吕秀英的折磨。
老板辩解道：“她说的就是一只炸鸡，小孩子怎么就不能买一整只炸鸡？
“妈妈，你会骂我吗？
吕秀英：“不行，太咸了。你要买我才下锅炸的，鸡已经炸好了，五块钱。
反正林笑只在寒假里才能这样买着吃，等开学后自然而然就吃不到了。”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们都看过来，炸鸡摊老板不想耽误自己的生意。
到了新的一个星期，吕秀英给林笑发了零花钱。
“妈妈，能给小黄吃一口吗？
周慧敏妈妈告诉林笑和吕秀英：“经常来这个菜市场的人都知道这个老板不老实，心里想要四块钱的炸鸡柳，就对老板说要两块钱的，这样他给你的分量刚刚好。”吕秀英谢过慧敏妈妈，让林笑和周慧敏说再见，拉着她回家。
吕秀英天天在外面买，一是因为林笑对家旁边的菜市场正新鲜，看这个想吃，看那个也想吃。
二是因为沈芸这里做饭实在不方便，沈芸的屋子是没有厨房和厕所的，一层楼的人家共用一个厕所和厨房。
林笑的妈妈看起来和自己的妈妈一点也不一样，林笑的妈妈又白又瘦, 看起来温柔秀气。小孩子怎么可能买一整只炸鸡？
这可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自己在家做肉的时候，都会给小黄先煮一点不加盐的，从外面买回来的熟食就没有小黄的份了。”妈妈还要给她买烧鸡？
林笑自己走去菜市场的头几天，每天都偷偷买点好吃的。”吕秀英奇怪道。
她不可能在去找妈妈之前把一整只炸鸡全都吃掉啊……
林笑站在炸鸡摊子面前，手足无措。
吕秀英忍着笑，听林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
“妈妈我错了，妈妈我以后不会了……”林笑和小伙伴分开后立刻向妈妈认错。妈妈真的没生气！
炸鸡摊老板盯着林笑：“喂，你这小姑娘是不是没钱啊？”
林笑吃一个大鸡腿、给沈芸留一个大鸡腿，两只鸡翅就都是吕秀英的了。
周慧敏站在林笑旁边，紧张地看着林笑的神色，林笑会不会觉得自己妈妈太凶了？”
住在附近的居民都知道。已经有四天没吃炸鸡腿炸鸡柳的林笑，拿到零花钱后立刻直奔菜市场的炸鸡摊。
周慧敏妈妈对林笑和吕秀英说道：“要么在他这里买东西减半说，要么就去别的地方买。
“妈妈！
周慧敏惊掉了下巴，“你妈妈好像更厉害……”
林笑：“我妈妈以前是纺织女工，纺织女工说话嗓门都特别大。难道林笑奥数这么好, 全都是妈妈骂出来的？
从自己家搬到小芸姐姐家，林笑把压岁红包带过来，又重新压在枕头底下。”
炸鸡摊老板不承认：“是你说错了，我听得清清楚楚。”小黄看起来太可怜了。”
周慧敏打了一个哆嗦, 原来林笑的妈妈这么凶啊。
到了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在走廊里用煤炉做饭。
周慧敏偷偷松了一口气，虽然林笑的妈妈很温柔, 但是林笑没有瞧不起自己凶悍的妈妈，反而看起来很崇拜的样子。”
林笑继续焦急地等待，心里奇怪道，她以前买炸鸡腿，明明没有这么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