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面通行的意思是,从外面往里走,会感觉到极大的阻力,就像有一面真实的墙存在,不能随便进来,只能走蓝光茧壁上的专用入口,但是从里面却可以随意出去,畅通无阻,如同不存在一样。
空气凝重得搅都搅不动,只有寸头男翻动试卷的声音。
寸头男对他们消失的事视若无睹,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工牌,“这次测试,成绩最好的一个可以进秘书处,是……”
他回去翻了翻试卷,忽然皱起眉,“可是我们这次有两个人都拿了满分……”
“满分?
是个男人,楚酒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腿。
系统在她的视觉上动了手脚,只要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稳稳地立刻打码。只不过这回是正着的。
“叮铃铃”一声响,十五分钟结束的闹钟声在会议室中特别刺耳,有人哭了出来。
楚酒火速瞥了一眼隔壁瘦长条手里的文件。
一切搞定。”
羔羊们的背后一起发凉。
寸头男全程连头都没抬,继续认真地批阅试卷。
楚酒快速浏览一遍,刚开始逐页精读时,就又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游戏茧上下包裹着一层蓝光,就在这幢大楼周围几米的地方,只要冲出去,就离开了游戏茧,不再受游戏茧系统的影响和控制。
也是一样。
这种生死攸关的试卷,他竟然都不检查,像是很没耐心一样,一做完就把卷子推给寸头男。
蓝光茧壁是一种虚拟墙,特点是可以单面通行。
大概是不想对人笑,他始终垂着眼眸,目光根本不跟监考的寸头男有任何接触。”
第6章
寸头男收掉所有人手里的资料,每人发了一份试卷和一支答题用的笔。
是虚拟道具。
人人脸色惨白。
脸再好看,也可能只是幻象而已,只能说明他捏脸的技术好,一出游戏茧,还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寸头男敲敲桌子,“时间到了。”一群人面面相觑。”
韩序的神情纹丝不动,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工牌上有他的名字——韩序。
这种单面通行的电子墙既可以维持进入的秩序,又可以在火灾之类的紧急情况发生时,快速疏散人员,本来是游戏茧安全性的一个卖点。
他这一提前交卷,大家的压力更大了,头顶草正被题目折磨得痛苦欲绝,忍不住不忿,小声嘀咕:“提前交什么卷?
别人都在看他的脸,只有楚酒目光下移。
“不过……”寸头男一个大转折,“我们公司的入职考试很难及格,所以过关线是二十五分。
又没了两个。”
这话立刻打消了所有人逃跑的念头。
楚酒收回目光,清掉脑中杂念,继续认真看自己的手机。】
这个乙女系统竟然会发任务。
被他点名的两个人慌了,一个哭了出来,另一个铁青着脸,嗖地站起来,想往外逃。
“你们都不跑吗?”
楚酒看到,韩序抬起头,看了她这边一眼,不动声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进来,房间里所有的人,无论男女,全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眼睛,衬得一会议室夸张的欧式大眼珠个顶个的空洞无物。
挣扎了一会儿,人就消失了。
寸头男把一个定时器摆在会议桌上,按了下去,“十五分钟,计时开始。
很长,就是她刚刚在楼梯间琢磨着踹一脚的那两条。
手机屏幕上,文件上的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楚酒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果然,系统只在她看文件的视觉效果上打了马赛克,对手机屏幕却完全没作用。
就像兔子眼睛一样,他俩如同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似的,哭声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按住脖子。
楚酒抬起头,看向会议桌对面的那个男人。”
是刚才最后进门的那个男人,韩序。显得你厉害??
一会儿就往下翻一页,纸张哗啦哗啦响,声音更让人心神不宁。
光芒转瞬褪去,是张小卡片,尺寸和名片差不多,印刷精美。
这是个捏脸的世界,人均高鼻梁大眼睛,他却不太一样。
好在手机还有一点电量,楚酒把镜头对准文件。
瘦长条偏头悄悄看了一眼周围。
韩序若有所思地看了这边一眼,转了两圈笔,移开了目光。
楚酒拿起这沓文件,飞快地左右晃了晃。
楚酒也加快了速度。
“没用的,跑不了。
头一回看见有人反向升职。
韩序接过来,姿态淡定地低头翻阅。
楚酒拿到试卷,放下一颗心——还好,试卷上没打马赛克。
楚酒心道:只怕不是为了炫耀。
不过这回不是什么都没剩,他们胸前工牌挂绳的黑色卡扣上,一盏小灯亮了,卡扣自动打开,工牌掉落到地上。
几百个知识点,要在二十分钟内看完,还要考,压力不算小。
在一会议室紧张的目光和笑得快哭出来的笑容里,寸头男冷着脸开口:“这次考试的成绩非常不好,及格的人很少,大部分都只有三四十分。
他这样一个公司的管理层,换成试用期工牌来参加新员工测试,寸头男好像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照样也发给他一份资料。”
他接着说,“只有两个人的成绩低于二十五,不过关。
刚才在楼梯间,他挂的明明还是金色的管理层工牌。
他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低声说了句,“抱歉,迟到了。
楚酒对着镜头翻了翻,发现这是整整一本汇总了公司各种信息的大杂烩,林林总总,可以考的点差不多有几百条。
有人小声说:“那层蓝光墙不是挡不住人吗?
根本做不完。
很奇怪,是黄色的试用期工牌。
像是一封写满千言万语的信,因为种种的种种,又揉成一团,丢进书桌抽屉的角落里,终究没有寄出去。
寸头男二话不说,冷着脸挨个收了考卷,回到座位坐下,现场打分。
看见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跑了,不少自觉试卷答得不怎么样的人心思都开始活动,坐不住了。
寸头男读上面的名字,“拿到满分的新员工,一个叫韩序,还有一个叫——楚酒。比视频网站打的码还精细,遮得一个字都看不见。?
楚酒拿起卡片。
两三分钟后,楚酒也默默地把答完的试卷推给寸头男。”
他匆匆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椭圆会议桌的尽头,和楚酒遥遥相对。”
一片痛苦的哀嚎,有人快哭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记得住?”另一个人说,“我们几个一起跑过,别说出蓝光墙了,有个人一迈出大楼门就死了,尸体也没了。
然而晚了。
正中占据绝大部分卡面的是个男人。
瘦长条又转头看了眼楚酒。
她已经开始专心答题了,走笔如飞,答得毫不迟疑。”
他推开椅子,扑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寸头男恍若无闻,站起来,拿过一沓试卷,“现在开始测试,限时十五分钟。
楚酒翻开文件,果然,上面的文字就像蒙了一层马赛克一样,糊成一片黑白灰的小格子,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瘦长条坐在楚酒旁边,先浏览了一遍试卷,扫完题目,手心里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楚酒在盯着他胸前晃来晃去的工牌。
不过楚酒并不是这间会议室里答得最快的。
题很多,题型也不少,单选多选填空判断,考的全都是刚刚那份公司资料里的内容,各种细枝末节,牛角尖钻到极处,让人发懵。
韩序安稳地坐在那里,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笔,对周围的骚动不理不睬。?说不定提前交卷可以加分。卡片背景色调偏深,像是个昏暗的房间,家具都影影绰绰的。
尤其是一双眼睛,从容沉稳,不带丝毫稚气。
楚酒默默地掏出手机。就这么坐在这儿等死?
有个人先受不了,呼地站起来。
工作时间内跑不了,问题是所有时间都是工作时间,这公司根本不下班。
又有好几个人想站起来。
无论如何,楚酒成功地通过了测试。
她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了花体字:
【通过测试,挑战成功】
【请领取奖励】
有东西凭空出现在楚酒面前的桌面上,放射出金色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一页页批改着,手里的红笔就是屠夫闪着寒光的刀,会议桌旁的新员工们像一群屠宰场里的小羊羔,在屠夫旁边瑟瑟发抖,雅雀无声。我们只要冲出光墙就行了。
资料一入手,楚酒眼前又自动出现几行字,是漂亮的花体字:
【你太累了,一阵眩晕,资料上的文字糊成一片】
【挑战:通过测试】
【奖励:?
二十分钟过得飞快,楚酒的手机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屏幕黑了。
二十分钟内记这么多内容,答的也都是死扣字眼的刁钻题目,能过关已经很不容易,竟然有人全答对了。
明明看其他东西都很清晰,可是只要视线一落到文件的纸页上,马赛克立刻生效。
倒立人也来了。
动得多快都没用。
内容都看不到,这试根本没法考。”
“淘汰的是……”寸头男拿起放在旁边的两份试卷,皱眉读出两个名字。
只过了大概五分钟,就有人把试卷往桌子中间一推,“答完了。
楚酒翻到反面,透光看了看,也是一片模糊。
寸头男终于批完了最后一份试卷,站了起来。
他不止把工牌换了,还特地赶过来参加新员工的入职测试。
他的脸清俊舒朗,很自然,似乎没花什么心思在捏脸上,又像是用了极大的功夫,才能这样难得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