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邵端茶过来时，应帆心里鼓擂似得跳，一时都觉得神思恍忽。虽然她的造型团队一再保证她很适合这个风格, 但温有宜还是反复问商檠业：“会不会显老？

　　这还不够，商陆也俯下身，看着她眼:“小俊仪，你姐姐在里面急死了，你意思意思，别耽误她嫁人。”

　　温有宜此刻的理解力也很优越：“就是说实际上几岁看着就是几岁咯？”还是缇文能拿主意，“一定要找到鞋才能亲吻新娘！商邵也跟着她失去平衡, 虽然一只手在她身侧撑了一下, 但还是跟她一起跌倒在了床上。”

　　应隐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他目光投向人群，“就算只有一秒，我也当是昭告过天下。

　　他终于不用再忍耐，一手举起的同时，另一手已经按着应隐的腰，用力地欺身吻了上去。双手接过盖碗后，她浅浅抿了一口，将一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商邵。

　　商明宝，小貔貅，神神气气地刚跨一步，便看到她大哥从西服内袋里摸出了一张支票。”

　　俊仪被她一喊，清醒过来，出了一道自认为很简单的题:“那就派一个人做一百个俯卧撑吧。

　　商檠业的掌心压了压她的头发：“相信我，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好像，也不是很难。

　　他从没叫过他们爸爸妈妈。

　　商邵笑了一声，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同时，手摸索着伸向了她的身后。温有宜自年轻时起就是穿洋装居多, 很少穿中式。

　　柯屿不改口，并非是他不把温有宜他们当家人，或在对待彼此的情感上有所保留，而是因为他是孤儿，自小被辗转领养，相依为命的只有名义上的奶奶，父母的称谓和关系，对他来说实在陌生。

　　签了名，空白的。

　　利是彩头为先，三个父母早约好，一人封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手腕尚记得要轻轻用着巧力, 手掌虚拢，以免把她漂亮的发髻弄乱。

　　为了保持造型好看, 应隐已经在床上跪坐很久，小腿早就僵得不行，被商邵欺身一吻, 终于控制不住向后倒去。”

　　“在枕头底下。

　　天啊，明明已经偷偷在小教堂证过婚，在婚姻登记所签署了婚姻书，为什么，她还是紧张得仿佛要过呼吸？”

　　他很犯规，毫无折衷的目光让应隐难以撒谎。

　　按传统, 新郎顺利进了门, 接下来便是给双方父母奉茶、改口叫爸妈的环节。

　　应隐穿着龙凤褂皇，端坐在床上，两手交叠在身前。”

　　俊仪哪经历过这阵仗，虽然心里非常坚硬冰冷要当灭绝师太，但脸和耳朵都红得透透的。

　　她抬起眼眸，看向商邵时，瓷白的脸和颈已经泛起薄红。

　　欢呼声在这一刻安静了。”

　　“找鞋！”

　　商邵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此生动，如此出卖彻底。她紧张了一晚上没睡好，刚刚在阳台上抽了两支烟，才勉强稳下了心跳。”

　　商檠业只好一板一眼地说：“我是指, 你看上去就跟这条裙子的年纪一样。

　　应隐自觉很努力在演了，也照样摇了摇头，却根本瞒不住商邵了。”

　　俊仪:“……”

　　这个更帅，要往后退一步。”他低沉的声音含笑。

　　她风琴褶的裙身如红色花瓣层叠铺展，金线织绣的裙门龙凤呈祥栩栩如生，在它们的掩盖下，一只红色高跟鞋，果然被压在了下面。

　　明宝气得吱儿哇乱叫:“我听到了小岛哥哥！

　　他单膝跪上床沿，两手撑着柔软雪白的被子，鼻尖与应隐的近在咫尺，近乎贴上。

　　在所有人都还在翻找时，商邵已经拿出了那双纤细的女士高跟婚鞋。

　　为了应景，温有宜和应帆都穿了带有中式元素的礼服，商檠业则还是西装革履。那换商陆来。”

　　商邵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如此深沉地看了她数秒，偏过脸，自然而然地要吻他。”

　　过了一会，在露台上抽烟的应帆也回来了，三个人在客厅的明制圈椅上坐下，等着两人奉茶。”

　　柯屿一怔，转过脸去。她又在觉得丢脸。不过柯屿感觉得出来，她多少是有点失落的。

第124章 世纪婚礼

　　到处都是口哨声和起哄声。”

　　商陆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因为继承了商檠业同样的深邃锋利轮廓，他讲什么话都有股不容分说的笃定在里面。但明面上，他用的理由委婉而得当，说是因为他和商陆的关系见不了光，怕叫顺口了，别的社交场合碰到，漏了馅。捧花是我的！

　　其实他跟商陆在国外公证已有两年，但还是一直叫商檠业叔叔，叫温有宜Tanya。新婚快乐！”

　　孟泊还很有点雄竞之心，当场表演了个什么叫“行”。

　　应隐继续摇头，艰难固守着自己的防线:“不对。”

　　俊仪晕晕乎乎的，都快变成泡沫升空了。”他自始至终耳语的音量。那道声音在说:商邵，有人爱你。

　　温有宜常跟他讲不要紧，何况她自己还常让子女叫她“小温靓女”呢。”

　　商檠业安慰人的方式保持了一贯的言简意赅：“恰如其分。

　　商邵和应隐在簇拥中而来，族中长辈引路，并主持着流程、说着吉祥话。

　　商邵对她的内心活动知道得一清二楚，一边在她耳边轻笑得厉害, 一边将她脸拥进怀里。

　　周围一阵“哎哎哎——”

　　商邵:“怎么？”

　　柯屿怔了一下，转过脸来后，轻笑了一声：“这是大哥和小隐的婚礼。这会儿这么多摄影摄像小辈围着，那种梦一般的感觉又浮了起来。

　　人群将客厅围得水泄不通时，商陆和柯屿两个伴郎玩忽职守，也没挤进去，只站在外围看。”她随手一指:“你来。

　　“柯老师，你什么时候叫爸爸妈妈？

　　作为管家，升叔亲自端着托盘侍候在侧，托盘里是青花盖碗茶。应隐脸色绯红，那一声“唔”只有商邵能听到。

　　数数的声儿到后面越来越慢，因为孟泊还做得越来越艰难，女孩子们都笑疯了。”躬下身，一双桃花眼含笑看她:“妹妹，你说对不对？”

　　孟泊还:“……”

　　拜托他昨晚上可没歇着。还算体面地坚持到一百个，孟泊还翻身坐起，在气喘吁吁中等第三个伴娘来出题。

　　商邵第一次看应隐穿中式礼服，很美，画着婉约清丽的妆，中式盘发，步摇珠翠上缀着此时此刻香港的晨光。

　　他走进去时，脚步凝了一秒，听到心底一道声音。继而转过身来, 两手合着商檠业的腰, 依到他怀里。”

　　他说的话当然有哄人的成分, 但看向温有宜的目却让人心动。

　　在欢呼和摄影机连续不断的快门声中，商邵终于走进了那道门内。温有宜对着镜子, 再度抚了抚并未见褶的领口，将阔方领上的钻饰压了压。

　　“我昨晚上问大哥借了。”

　　孟泊还:“……”

　　他妈的，合着最后受伤的就他一个。他抿起唇:“在你身后，裙子底下。”

　　“在洗手间。

　　明宝收下支票，鞠躬推门一气呵成:“祝大哥！

　　柯屿最后上来，比前两个都温柔:“俊仪，你今天这么漂亮，就放我们进去，我让隐隐把捧花扔给你，怎么样？

　　她的恍惚只是凝碍了短短半秒，不为别人所知。

　　商陆两手揣在西装裤兜里，不等柯屿回答，又散漫地问：“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婚礼结束后，怎么样？

　　商邵敬完茶，轮到应隐。

　　俊仪心里可不藏话，脸一歪，耿直地问:“你不行？

　　尖叫声和笑声更热烈, 几个伴郎伴娘都疯狂拍照录像。

　　“我紧张。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了他们注视彼此的目光中。

　　应隐身体一僵。温有宜虽然循礼守制，但在改口一事上从没有强迫他，也没有让商陆来旁敲侧击，给他什么压力。”

　　三个伴郎都在屋子里认真翻找起来，商邵却抿着唇，哼笑一声，仍单膝跪着，俯身在应隐身前:“在衣柜里？几年相处，温有宜和商檠业确实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关怀和温暖，但这时再改口，倒显得很怪，不如作罢。

　　应隐垂着目光，轻轻地说:“三个里面两个都是你的妹妹……本来就指望不上。”

　　这是常见招数，应隐抿唇笑了一下，仍是摇头:“你可以去看看。

　　听到应隐叫了“妈妈”，柯屿勾了勾唇，心底为温有宜开心。

　　此刻临近奉茶，几道门之隔的喧闹声越来越近，温有宜的心脏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怕前后环节有哪里出了纰漏，怕绮逦那儿是否有了节外生枝，当然还有更不讲道理的——她只是单纯的紧张，为人生下半场头一次经历的重要时刻。”

　　长子成婚，她操持一切宛如打了场为期四个月的仗，眼下战声收尾，她才有空紧张起来, 既后知后觉，又手足无措。她听他们闹了许久，心跳像一条正在攀峰的曲线，在此刻终于达到了失速的巅峰。顺序上，先敬应帆，之后再敬商檠业和温有宜；仪式上，没有用跪礼，鞠躬奉茶。因为应隐生父缺席，应帆便包了双份，为的是“好事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