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魂融合

第139/197章

  是崔泽送她的玉簪。”

  他看不见怀里人的神情,只听到闷闷的应声,含着浓厚的哭腔,更是顾怜,将人护着后脑勺,压进怀里。

  瑕玉,花样拙劣,横着两道浅浅的裂纹,是先前冯玉贞第一回从崔泽手里接过,没拿稳扔坏的。◎

  冯玉贞又哭又笑, 泪水涟涟,发红的眼珠愣怔地盯着一处看,刘桂兰只当她是记起亡夫, 不敢再开口提起这些伤心事。

  冯玉贞已经有段时日未碰过崔泽送她的首饰了。”

  他横抱着冯玉贞,低下头,见人埋首在他的胸口,大抵是疼得紧,哭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贞娘,你也要学着往前看。”

  她如今这副哭得七零八落的模样很容易被敏锐的小叔子察觉异样,继而把一切都抖落出来。将这几间房子全烧塌了,噼里啪啦散架,里面的人将活生生困死在浓烟和烈火中哀嚎,逐一痛苦、绝望地死去。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 冯玉贞好似被冻住似的, 浑身一动不动, 这座冰雕忽地动了动手指头,将帕子递还给一旁的老妇人。”

  崔大伯正要呵斥她贸然插入男人们的场合,可刘桂兰话音未落,只说到一半,他便看见方才耷拉着眼皮的青年忽地站起,像是一阵凛冽的风刮过,众人眨眨眼的功夫,崔净空已经站在了刘桂兰眼前。几个男人绑着加一块,也比不上冯玉贞一个指甲盖重要。

  牙牌隔着两层布料, 冷硬的棱角戳着她, 由此滋生出的不适却莫名令她安心。她斗不过,害怕再次受他蒙骗。”

  “都怨我,我没注意,贞娘一脚绊到桌子腿,摔得不轻,我想把她搀起来,可她疼得不能动弹,脸都白了,我不敢动,这才来找你。”

  冯玉贞窝在青年胸口,仰起脸,泫然欲泣道:“大伯母同我提了一嘴,我便想起他了,一时情不自禁。

  指尖沿着牙牌上的两个刻字描摹,特别是那个对她而言生僻异常的“泽”字,缓缓写过十几次,欲图记住他的笔画。

  作者有话说:

  带球跑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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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想个法子,稍稍掩盖住这些痕迹。

  青年目光幽深,同她说,绝无其他。”

  刘桂兰收起帕子,小心翼翼道:“跟我还这么客气。

  崔净空垂眼,浅浅的表皮下,血液缓缓生热,疼痛与原先相比,算是微乎其微,念珠对他的束缚已然临近消散了。

  她声音很轻, 两片嘴唇发白:“大伯母,抱歉弄脏了你的帕子。”

  崔净空大步往前走,刘桂兰跟不上,只能告诉他大致方向,崔净空很快将她抛在身后,转过弯,对屋的门就大敞着。

61 ☪ 61、摔碎 ◇

  ◎你恨我?

  冯玉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面色煞白,见到匆匆而来的崔净空,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忽地垂下一滴泪来,她望着他,哽咽道:“好疼啊……”

  这滴眼泪好似掉进他紧缩的瞳孔里,崔净空心下微动,下一秒,女人就被青年搂住腰肢,从冰冷的地上一把揽进温热的怀里。

  最好是一场不知起源的大火,熊熊燃烧,彻夜不息。她特意出门一趟,也向崔净空报备,是要去镇上的凶肆。

  她信了。”

  拥着她的两臂骤然收紧,冯玉贞牙缝里溜出痛呼,旋即咬住,没有出声,头顶传来青年冷淡的声音:“嫂嫂,你是想起了兄长,一时慌了心神才摔倒的?

  崔净空几乎不说话,只冷淡瞧着,桌上的茶一口也不喝,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冯玉贞骤然感受到心口发寒。”

  崔净空一言不发,他只是用视线一寸一寸勾勒过她的五官,良久,他抬手抹去女人眼角的泪珠,简短回道:“好。

  崔净空是什么人?

  守在门外的田泰忙不迭打起帘子,崔净空抱着人上车,只丢下一句:“回府。

  大年初三都未曾停下的绣活都暂时撂放了,除了吃饭睡觉,冯玉贞便坐在院子里头,身边放一个盛放的竹篮,手头一刻不停地忙活着。

  她抚了抚胸口, 失而复得的庆幸围绕着她, 然而不消片刻, 便想起令她那段时间痛苦万分的崔净空来。

  *

  自从二人回到府上,冯玉贞便开始紧锣密鼓张罗起来。

  她去买,也不买现成的,偏要购置几塌厚厚黄白纸,笃定心诚则灵,自己亲手裁剪,扎成金银纸锭、唢呐、聚宝盆。这两日却又拿出那个小盒,用心擦拭过,又佩戴起来。冯玉贞接过刘桂兰递来的帕子,粗粗抹了两把脸,目光凝滞在手里亡夫的牙牌上。

  于是只略点了点头,神情便显得有些冷淡,拎着筐进门,她并未发觉,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青年抽出了她发髻上的那支玉簪。

  这些熟悉的脸都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全数印在脑子里。

  几天下来就折下两笼,堆成两座冒尖的小山。看那个三番四次欺瞒她, 害她错怪了亡夫半年之久的小叔子吗?

  这是她跟崔泽的事。

  好一个情不自禁。”

  刘桂兰忙点点头,她转过身,干巴巴往下咽了口唾沫,崔净空真是有些着急了,一时没有察觉她的异常。

  崔净空想,那个所谓的兄长早已黄土埋身,冯玉贞毕竟曾与他结为夫妻,她要去看,也不过只是出于往日的情意……

  不必在意,和死人争什么?

  她问过他的。她并不让旁人插手,丫鬟们只得在旁边站着,崔净空曾经想坐她旁边,也被客客气气请走去读书了。

  他们怎么敢同冯玉贞相比呢?

  冯玉贞忽地明白,她永远无法看穿崔净空。她止不住去怀疑,那些二人之间的耳鬓厮磨、柔情蜜意,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呢?

  曾有在他五岁时指着鼻子骂他丧门星的崔四叔,也有十岁那年他被灵抚寺赶出来,跌跌撞撞寻到老宅门口,却被他一脚踹出去的崔大伯。

  *

  堂屋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奉承便是想暗暗讨要好处,求他给些田地,救济救济沾亲带故的穷亲戚们,也像他对冯玉贞似的,也带着他们鸡犬升天。

  “怎么摔的?可越是理智,乌沉的眼珠却宛若要流出浓黑的墨汁,脸上不自觉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却突然抬高手臂,缓缓松开并拢的五指。

  崔净空没有要向随后赶来的一众人解释的意思,他迎着那些虚情假意的询问与关切,转身向外走。”

  这几日没顾得上他,虽然两个人睡一张床,然而她没心力去应付,每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怀抱不知何时也失去了本该有的温情,一路上沉默无言。

  那张昭示真相的牙牌被她偷偷藏在衣柜深处,尚未想好如何同他摊牌。

  她将这块牙牌放进袖子里, 害怕走动间不小心掉出来,赶忙又塞入胸口的衣襟里。

  该是要多扎一点的,她心里嘀咕着,崔泽生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到了地府,可不全赖于她将钱财烧过去给他吗?

  只是一个死透的人。

  冯玉贞对刘桂兰道:“大伯母, 关于您将泽哥儿牙牌给我的事, 千万别和崔净空提起, 另ᴶˢᴳᴮᴮ外,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崔净空只看着,送来恰到好处的安慰,递给她温水、与她共骑一马和一片沉着星子的湖泊。

  “空哥儿,空哥儿!

  向前看有什么用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簪头硌在肉里,生出钝钝的痛感。

  对方先低头,叫她一声:“嫂嫂。

  她被他三番五次耍地团团转,那些被隐瞒真相的时日,崔净空是否跟看马戏似的瞧着她痛哭流涕?”

  往前看?

  寡嫂狼狈趴在地上,她捂着左腿,今儿清早由他亲手为女人戴上的披风也蹭上大片灰土,皱巴巴地泛起褶皱。同木屋一样,不想让别人搅和进来。”急促、慌张的喊声打断了堂屋里的对话,刘桂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你快去看看罢,贞娘摔地上了!”冯玉贞把最后一筐拎起,放到屋里去,适逢崔净空出来,两个人便在门口撞见了。

  她捏完最后一张黄纸,嘴上恰好默念道:“一千。日后一手搅动朝堂风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她一个无知村妇,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竟然可笑地以为自己三言两语能够牵制住他?

  他神色越发冷漠,只对刘桂兰道:“带路。

  而崔净空送的那支银钗,就想他本人一样,早不知被她卸在何处。

  如若不是寡嫂想回来看看刘桂兰,恐怕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又或许下次见面……便是老宅众人的死期。

  那次她回到砖房,临走前问过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瞒着她。

  崔净空望着女人的背影,继而收回视线,细细打量掌心里的物件,想要看出它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红通通的眼睛好似饱含柔情,寡嫂嘴里的每一个字都轻柔极了:“空哥儿,你随我一起去看看他罢?

  却听见女人瓮声瓮气道:“我的腿好多了……只是,泽哥儿的忌辰快到了。

  彼时的她毫无防备,拖着一身伤口,急于寻一处安稳地界儿疗伤,于是在体贴的小叔子这里一头沉沦下去。

  你为我那个早死的好哥哥情不自禁,那我又算什么?

  崔净空放轻力道,几乎跟羽毛似的,落在她左小腿上抚摸:“嫂嫂,我们这就去找那个大夫。

  倒是回头看, 努力想想崔泽, 多的是值得留恋的地方。

  冯玉贞垂头, 这块牙牌不仅像是握在手里,更像是栓在她的心尖儿, 将一颗心也拉拽地饱满酸涩起来。崔净空不知想到什么,他握着这根簪子,面色如常。哪怕成天在她面前,也比不过一方遥远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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