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都是演员

第152/239章

谢灼看她喘着气,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危吟眉轻笑,裴素臣也轻笑。

  裴素臣却面色随和,毫不在意一般:“我与摄政王在裴家一事上多有冲突,摄政王既已归京,我是裴家后人,再留在朝中实在不妥。”

  裴素臣声音清润:“你与他私下里在一起,和以前朝皇后的身份再嫁给他,到底是两件事。怎么能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就放弃不嫁他?”

  危吟眉拍拍怀中小人,哄他叫裴素臣一声“表舅”,阿忱声音细细的:“表舅。后者流言蜚语一定不会少,便是百年之后,你在青史上也要为人议论,表妹真的考虑好了?

  郎君俊美无俦,玄锦袍,白玉冠,坐在栏杆边,一只手轻搭在自己一只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身后花树随晚风摇晃,摇落纷纷扬扬花叶坠在他衣袍上。

  裴素臣唇角浮起微笑,一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的表妹能有一人依靠,此后相互依偎,平安度过后半生,那他也可安心了。”

  危吟眉目中温柔:“表哥,我嫁给少帝只有短短四年,日后我与谢灼在一起才是要十年百年的。

  危吟眉扶拦眺望,脚下裙裾被风吹得飘举,抬头看向谢灼,恰好他也在看她。”

  这话里的醋味,酸得很呐,饶是旁边的小太监都闻到了。”

  裴素臣失笑,看向危吟眉:“表妹想好了,是真的准备嫁给谢灼了?”

  危吟眉抬起阿忱的小手,与他挥手告别。

  裴素臣抬起脚步,向前走去,经过她身边时,她衣袍间的香风拂来,扑向他雪净的白袍。”

  裴素臣点头道:“是,表妹为我指了一条明路,让我去西北试试,我又怎么能辜负表妹一番看重与好意?

  他回以一礼:“傍晚起风了,娘娘回去吧。

  落花顺着流水,浮浮沉沉,出了宫墙,到底向宫外流去。”

  他此前已经答应留下在朝为官,如今又要离开,危吟眉知晓他的志向,实在于心不忍。若叫这些身外之物束缚我,这一生又有何乐趣呢?”

  危吟眉疑惑:“去哪儿?”

  裴素臣看向她。”

  危吟眉目露欣喜之色:“表哥能想通我便放心了。”

  危吟眉想起少时他对自己格外照拂,忽有些伤感,欠身朝他行礼:“多此一别,山高水远,望表哥珍重。

  小团子乖乖抱住他,还在他脸上落下一个香香的吻,奶声奶气喊他:“阿爹——”

  谢灼揉了揉儿子的脸蛋,牵起了一旁危吟眉的手,“走,带你出宫去看烟火。

  危吟眉去捂阿忱的耳朵,担心他哭闹,谁知小人儿全然不怕,清澈的眼底倒映天上的焰火,随着那焰火一层层绽放开,眼睛一点点地睁大。而他眼里浮动柔和波光,倒映的只有她一人。他日史书如何说便如何说。

  他道:“是,我此番回京是为了向摄政王述职,与南昭边关结盟一事,我已经悉数办妥。”

  “南昭一事,我已经办妥,不日我便要离京了。

  危吟眉想起来了,今夜民间有焰火,谢灼说带她与阿忱一同出宫游玩。

  傍晚的风吹起,她鬓发上的东珠相击,发出清脆之音,丽服花下,是丰神冶丽,衣簪楚楚。

  摘星楼坐落在京城西南角,上一次他们一同来这里,还是危吟眉十五岁及笄夜,那日谢灼为她放了一场空前盛大的焰火。

  所有人在这一刻齐齐仰头,瞩目天上华光。那我便恭贺表妹与摄政王新婚了。

  他走下长廊,衣袍拂过花丛,无意间带起一朵花落了下来,坠入到了一旁的小溪中。我打算辞京北上,去北疆再看看。”

  危吟眉脸红,提醒他身边还有宫人在听呢,谢灼毫不在意,接过她怀里的阿忱。

  危吟眉快步走过去,到谢灼面前停下。

  她只是柔柔唤他一声表哥,裴素臣却足足记了十几年,像那时就被她的目光给击中了,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

  危吟眉点了点头,“是。

  他抬头看向无尽的天幕,踏着月色离开宫廷,这天地浩浩之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危吟眉柔声问:“表哥这次回京,要在京中待上多久?”

  二人不约而同都没有提起在南昭那日,他对她的一番诉请的话。

  危吟眉踮起脚,在他耳畔:“谢灼,十五岁那年你给我放的烟火,我一直记到了今日。

  “砰砰砰——”

  夜空中绽放烟花,光影浮动,璀璨如同星河。

  裴素臣却仍记得她与母亲初来裴家那日,她只穿了一身旧日布衣,朝着自己怯怯行礼,她缓缓抬起头,眸光温柔如秋月,朝他生涩地胆怯地露出一个浅笑,又很快低下了头。”

  “我很好,”危吟眉回道,“表哥还没有见过阿忱吧,他已经一岁半了,很讨喜也很听话。

  裴素臣看那玉雪小娃娃:“长得很像他父亲。”

  怀里的小人听到了母亲的说话声,揉了揉眼睛,醒来后抬头看向裴素臣。”

  春夜的晚风流丽,夫妻二人并肩而行,一同走向那架玉辂雕漆马车。

  谢灼漫不经心问道:“方才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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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吟眉告别了裴素臣,转身往未央宫走去,没几步,见谢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远处长廊上,仿佛早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危吟眉如实回道:“见到裴表哥了,与他说了一会话。表妹在宫中可还好?

  谢灼挑眉道:“今晚回床上,你我再好好谈谈这事。”

  谢灼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危吟眉便知他还在意此事,今夜少不得又要好好哄他一番了。”

  裴素臣笑道:“好。”

  裴素臣静静凝望她片刻,笑着垂礼:“表妹从小便不是胆大性子,如今能将外界的风言风语视为无物,想来是与摄政王感情极深。

  裴素臣转首,看到危吟眉的身影融入朦朦灯笼光影中,而那个男子早在长廊尽头等着她。”

  廊下风吹过,谢灼微眯了眯眼道:“你表哥?

  危吟眉想到在南昭时,他假扮安格尔,怕是将裴表哥向她诉情的话都听到了,一阵赧羞脸红:“我未曾回应过表哥。我远远瞧着你们相谈甚欢呢。

  一切好像一如往日,但许多人与事都变了。”

  危吟眉巧笑嫣然:“多谢表哥。”

  危吟眉反应过来:“表哥这是想通了?

  一别数年,再登上此楼,往昔种种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危吟眉眼走过。或许几年之后,再如表妹所说,在西北谋上一职半官,为大祁与周边诸国的往来效力,也不是没可能。以后等阿忱长大些,我便带他去北地看看,说不定那时还能见到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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