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玉器如果大量出现,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打眼。”
初挽愣了愣,之后便笑出声:“活该!”
这么一来,一切都仿佛讲得通了,为什么那个人明明想卖玉,却还画蛇添足地安排了一个归国华侨来给他们线索,让他们怀疑。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造假集团,他们怎么鬼斧神工,造就这样以假乱真的玉器,这一次他们识破了,那下次呢?
这造假团伙既然开了这个头,总不至于就贪图挣这点钱,刀鹤兮和聂南圭也利用手底下人脉顺藤摸瓜,追查这假玉器的来路,如果能有什么线索,再做定夺。
一时他开着车离开了,三个人过去初挽古玩店中,初挽让杨瑞常拿出那件童子舞大象的玉雕,刀鹤兮依然用同样办法,果然也是假的,看得出,都是一批伪造出来的。”
他略顿了顿,还是继续道:“我听说,在云南边境,有人专门雇了人来做这个,有几件已经流入美国市场,这件,不知为何流入中国大陆。”
刀鹤兮和聂南圭都看向她。
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你要去——”
她说到一半,停下了。
只要运气好,一不小心挖到好的就发大财了,挖不到好的也就赔一个包坑钱。
她还特意给易铁生打电话:“你要是有时间,你过来帮我打理这边的店面,但包老坑的事,你绝对不能碰。”
易铁生默了片刻,道:“行,那我回去一趟。
他完全犯不着。”
刀鹤兮:“这个我恰好有所了解,先用上等玉粉压制成玉器,之后把玉器和细碎铁屑搅拌,放在水缸中用煮开的老醋浇灌,封好后,埋在地下约莫半年出土。”
聂南圭:“有点事情要办,所以和你说一声。
那玉器造假的事,自然是瞒不过,大家都知道了,这其中难免有人嘲笑。”
初挽听着,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这简直是琉璃厂三辈子都见不到的画面!”
她说这话,其实是为宋三爷找补。
刀鹤兮倒是赞同的:“我也是心里有了成见,才认出来,不然我也不敢断。
甚至那天,聂南圭打来电话,表示他打算走一趟河南洛阳。”
第329章
刀鹤兮随着初挽过去了初挽古玩店,这么走在路上的时候,偶尔遇到琉璃厂其它店家,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易铁生收敛了笑:“挽挽,怎么了,你这么想让我回去?”
初挽听着,明白了:“这是淬醋?
初挽:“但是这解释不通那对夫妻,我看着那对夫妻丝毫没有任何伪装痕迹,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农民夫妇,这个可以看出来。”
初挽笑了:“那就行,你什么时候过来北京?
她并不想看一个恃才傲物的老人颜面尽失。我这里许多事要做,需要你帮衬着。
电话那头,聂南圭却笑了:“假玉器的事,我派人在查,现在还不明朗,有问题我会和你说。
万一被公安局逮住,反正也不是逮住自己,查起来就装傻充愣就是了。
关敞略别过视线,笑着和初挽聂南圭打了一个招呼,神态憨厚拘谨。
包坑后,对方会帮着挖,挖出来什么好东西都算自己的,万一什么都挖不出来那就是干赔。”
易铁生也是疑惑:“挽挽,你怎么了,我也没说我要去包老坑啊。
聂南圭望着刀鹤兮,恳切地道:“刀先生,这种玉粉做假,是怎么做的?
现在,他所有的底气全都化为了这满地的玉粉。
所谓的包老坑,就是那些铲子早已经看好了某个坟头,过来兜售,古玩店老板选中哪个坟头,大家讨价还价后,出一笔钱包坑。
初挽对此自然没意见,反正让他们两个去查,她自己倒是悠闲自得地在家里陪着孩子,偶尔也过去琉璃厂逛逛。
要知道城里这些指望淘换古玩的,他们没那胆子真干什么挖坟掘墓的事,但是又眼馋里面这些好东西,这种包坑对于他们来说最合适了。
可见年轻人都比他强了。”
然而,宋三爷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个好受,他在古玩界浸淫几十年,如今却打了眼。
关敞眸光扫过这三人,在刀鹤兮脸上略顿了下。”
刀鹤兮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开口:“先观察下吧,我再去看看你那件血沁玉。
她便想起上辈子那个一直陪着她的易铁生。
谁知道这时,刀鹤兮陡然望向关敞。
这苏玉杭上辈子怎么着也是京大考古系的教研室主任,考古带头人,这辈子沦落到在古玩店里开铺子和孙二爷打交道了,这种人,她搭理他干嘛?”
初挽:“那我不落井下石了,铁生哥,你回来吧好不好?
结果这样的三个人,竟然走在了一起?
显然聂南圭也颇受震撼,自小和古玩打交道,玉器也是其中一大类,但是如今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就颇有些嘲笑的意思,初挽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聂南圭突然想到了:“故宫中有几块玉,好像就是这么仿出来的?”
其实初挽心里已经认定那就是假的了,不过还是道:“好,一起去看看。怎么突然要去洛阳?
她想起上辈子的易铁生,突然担心起来,当下便马上和杨瑞常钱经理打电话叮嘱了,这包老坑的事,万万不能碰。”
这确实是有些奇怪,毕竟这种玉要想卖出大价钱,目标市场应该是经济更为发达的国家和地区,如今这件玉瓶流落到琉璃厂,顶天了卖出一万多。
他把店铺盘出去后,手底下有一笔钱,想着用这笔钱买了玉器,捡个大漏,就此存一笔养老钱,谁知道竟然是假的,这下子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只能在寻个地儿,去想一个挣钱法门。”
聂南圭蹙眉:“你说的有道理,不止我这块白玉瓶,就连你那块血沁,只怕都是这个缘由。”
初挽:“最近琉璃厂各种幺蛾子多,守俨总是忙,家里那么多藏品,我一个人心里不踏实。
所以现在包坑倒是流行起来,时不时有人偷偷摸摸去包一把,赔本的一般不会张扬,吃哑巴亏,但是赚了的一般总得往外卖,消息就走露出来了。”
易铁生狐疑:“怎么感觉你就是骗我过去?
三个人这么往前走着,突而间旁边一辆小货车开过,因为是街道,自然开得慢,初挽便清楚看到了上面的关敞。
初挽和聂南圭对着那玉器感慨好一番后,商量着这件事该怎么查,刀鹤兮的意思是先不动声色,看看对方要怎么做,初挽和聂南圭自然同意,这背后只怕水很深,涉及一个很大的造假利益团伙。
一时不少人探头探脑的,也有人上前打招呼趁机套近乎,聂南圭四处热情寒暄,初挽勉强应对,刀鹤兮则是完全神情凉淡,理都不理。
初挽道:“这件白玉龙纹瓶实在是做得毫无破绽,就连鹤兮过来,也足足看了半晌,不然真是看不出半点毛病。”
聂南圭:“怎么得的?”
初挽:“这哪知道,现在只能猜了。”
初挽便解释道:“清朝乾隆年间,江苏无锡一有位高手叫“阿叩”,他擅造假玉,其中最有名的一种方式就是“淬醋”,据说他造出的假玉几乎无人能识。”
刀鹤兮:“对。
之前初挽也提出这玉瓶不对劲,他却不以为然。”
初挽一时有些懵,他要去洛阳办事,干嘛特意和她说?”
初挽:“嗯,好。”
聂南圭:“那这农民夫妻的假玉怎么来的?
苏玉杭正好把店开在了初挽古玩店旁边,他对此很有些想法;“懂瓷器并不一定懂玉器,懂玉器也不一定懂瓷器,这人呢,还是得守住自己本分。
初挽:“洛阳?
初挽:“看起来,这个地下造假集团也是刚想到这个挣钱的门路,他想造假一批玉来发财,但是显然,他追求完美,希望造出毫无破绽的玉器,所以故意让人拿了这些玉器到我们眼跟前,就是让我们给他做白工,帮他挑挑毛病。我这边忙,太忙了,需要你过来帮忙。
他不想回来的,但是她开口,她有需要,他还是会回来。
初挽听着这话,却意识到了:“这就是在利用我们。”
初挽:“可能这对夫妻无意中得的?”
易铁生也笑了:“你竟然还落井下石?
聂家在琉璃厂那是大家,在北京古玩圈也是响当当的,更不要说聂家如今在美国的产业,那更是让人羡慕;初挽在中国古玩界名声显赫,那自然是不用说,那是官方认定的中华文脉传承人;但是刀鹤兮也不遑多让,谁都知道他是宝香斋的东家,是瓷语的合伙人,在欧美和港澳台地区都有资源人脉,这样的人,谁也不敢得罪。
重活一世,人生有得必有失,这辈子两个人不如上辈子那么亲近了。
有人告诉初挽,现在四九城跑过去洛阳包老坑的很常见,不少运气好眼力好的都挣了大钱。”
初挽:“前几天我给易伯母打电话,她还是想你了呢,易九爷嘴上不说,肯定也想你,你回来多陪陪家里老人也挺好。”
挂上电话后,初挽也是皱眉,她不明白,怎么聂南圭好好的要沾手这种事?可否赐教?”
易铁生叹,很有些苦恼地道:“我一回去,他们就让我相亲。
反倒是孙二爷,对那造假的愤恨至极,气得恨不得逮住喝血吃肉。
宋三爷这个人脾气不好,脾气不好是因为骄傲,骄傲是因为有底气。”
刀鹤兮颔首:“是,不过这是过去的办法了,现在科技发展,造假手法也推陈出新,现在这个造假,就是利用现代科技来改良的“淬醋”法。
望着眼前这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的玉器,初挽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