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琤却没再说话了，目光温柔地望着程蔓歆，耳朵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八月底时，东宫太子妃设菊花宴，广邀京城贵女参加。

　　曹薇闻言，故作失望道：“啊，那岂不是没我们的份了？

　　就算褚婳当太子妃了又如何？

　　他远远地行了一礼，然后走过来：“程姑娘要去何处？

　　那厢萧琤出声道：“此女子是肖某的恩人，曾助萧某于城外脱困。

　　便转身想走。”

　　太子未成婚之前，太子妃人选呼声最高的是戴倩，可如今戴倩连个侧妃都捞不着。”

　　阿圆懒得管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她笑道：“无需拘束，我只是过来瞧瞧你们作的诗词。”

　　程蔓歆心乱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程蔓歆想起他跟戴倩有说有笑的画面就有些气，神色淡淡道：“若是如此，萧公子大可不必，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高门大户不愿娶这么个大龄贵媳，而门第低的她又不愿嫁。

　　贵女们一边瞧不上个小官之女甫一当上太子妃就高调设宴的做派，又一边暗地里希望收到太子妃的请帖。

　　也勉强算是熟人罢。”

　　戴倩紧紧捏着帖子，指节发疼。阿圆走过去一看，发现不止戴倩和萧琤在，连以前在书院的死对头——陆亦姗和陈茹也在。”

　　“程姐姐你觉得呢？

　　来的这位姑娘就是苏玉瑶，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紫衣，领口处镶了层银边，整个人看起来吉祥如意。”

　　程蔓歆看了看那宫女，宫女知趣地走远了些。”

　　“准确说是变得更光彩照人了，”曹薇一针见血道：“成亲的女子果真不一样。

　　“小姐，”婢女问：“届时去还是不去？

　　她曾听周嬷嬷说过，被滋润过的女子自是比旁人不同的。”

　　“我”萧琤蓦地紧张起来，认真道：“上次在城外马车出事故，幸亏得程姑娘相助。”

　　“她们说了什么？偶尔，也会有贵女过来给阿圆请安见礼。但最后到了萧琤这里，却是犹豫起来。”

　　萧琤心里些许失落，长作一揖，目送她背影离去。

　　罗玉秀笑骂她：“新科探花郎都被你收入囊中，你还肖想宗室子弟，不给人留活路了？

　　程蔓歆问：“萧公子有话与我说？”

　　此言一出，顿时有几位公子起哄，气氛立即变得热络起来。”

　　“所以，你这会儿是想谢我？

　　别说戴倩看中，就连阿圆也觉得养眼。”

　　宗室媳妇以后就是妯娌，她当然希望妯娌好相处些。”阿圆说：“看样子茶宴没那么快结束，我让宫人带你去歇息。

　　众人一碰头，就大体明白了这场宴会的目的，想来是天家为安抚各家府上，给做媒来了。

　　“太子妃，”那人说：“我们适才作了几首诗，苦于无人评判，不知可否请太子妃雅鉴一二？

　　“我听不清，距离有点远，但戴倩神色看起来像是娇羞欢喜。

　　褚婳一个小官之女当了太子妃，她却嫁个低门小户，岂不是被人笑话死？因此，贵女们表面云淡风轻，私下却到处打听谁得了帖子。”

　　曹薇和罗玉秀以及程蔓歆都是世家女，平日的圈子接触也颇多，想来对其他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成婚这半个月，她总算明白新妇难为，倒不是难为在别处，而是

　　不知别的新婚夫妻是何模样，可萧韫成婚后整日不知节制，有时不止夜里，连白日午歇也要弄一回。

　　园子这边，菊花宴行至一半，有贵女过来请阿圆。”

　　此话一出，阿圆八卦之心顿起：“你快说说，什么情况。

　　阿圆看了看戴倩，又看了看萧琤，说道：“萧公子才华出众，此诗极好，只是不知是为何人所作？”

　　程蔓歆低头一瞧，不禁愣了愣。”

　　“不，程姑娘虽是举手之劳，但对在下来说”

　　“萧公子若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宫人带她离去了，亭子里只剩阿圆和苏玉瑶继续看戏。”

　　她如此主动热情，阿圆不忍拒绝，便让宫人在一旁添了张凳子，三人继续吃瓜果瞧热闹。”

　　“过几日我要设宴邀请贵女来吃茶，意在物色几个合适的给宗室子弟赐婚。”

　　程蔓歆停下，缓缓转头看去，就见萧琤站在路口。

　　接下来，几人对各个贵女所知的都说了些，名册翻到其中一页时，曹薇惊讶道：“咦，这人叫萧琤，模样家世皆比其他人出挑啊。

　　毕竟这是太子大婚以来，东宫第一次设宴，若是能得资格参加脸上自然有荣光。”程蔓歆道。”

　　这话一落，连殿内的宫女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且给你们看看这些宗室子弟的名册。

　　陈茹以前在书院就不大敢惹阿圆，如今阿圆成了太子妃，她更是不敢说话了，见完礼就规规矩矩站一旁。定是想喊我们去瞧她的风光。

　　“程姑娘。

　　戴倩也作如此猜想，面对众人的目光，她脸红的同时，竟还有点隐晦的得意。她戴倩在京城贵女中还是最受男子喜欢的姑娘。可她倒是风光了，难堪的却是我。

　　“可不是，”苏玉瑶说：“戴倩跟萧公子年纪相仿，家世也匹配，若是互相看对眼，说不定两人能成。

　　“萧公子有何话，现在请说吧。

　　阿圆问：“不然什么？

　　“哦，那你先去歇会？”她脸红红地问。”

　　今日来参加宫宴的，皆从小饱读诗书，作的诗也各有各的精彩。

　　“很明显？适才还好好的，身子不太舒服？

　　“她这时候设宴做什么？”

　　“这些我自然清楚，只不过，家世是其一，但她们品行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妃，”苏玉瑶问：“我可否跟你们一起吃茶？

　　不为别的，只因萧琤作的是一首以花喻情的诗，似乎在对某个女子表达情意。

　　阿圆不是苛刻的人，每人的诗作她都挑出彩的地方夸两句。”过了会，阿圆吩咐人去取名册过来。

　　此前萧琤跟戴倩在树下说话一幕，许多人都瞧见了。

　　这厢，程蔓歆被宫女领着，打算去偏殿歇会，却不想才拐过假山，就有人喊住了她。”

　　萧琤看向程蔓歆，神色似有犹豫。

　　去当然要去，若是不去，旁人还以为她戴倩输不起，反而更被笑话了。”

　　萧琤是恭亲王府的嫡三公子，今年十八，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户部谋了个职位。她已十八，过了谈婚论嫁的好年纪，高不成低不就。在下感激不尽，一直想若是有机会定要好生谢姑娘。

　　在座之人听了萧琤的诗后，也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戴倩。

　　却还不得不忍着羞臊道：“我觉着这些宗室子弟都不错，年纪十六至十八皆有，太子妃若是要婚配，除了对应年纪，还需考虑家世。

　　这倒是令她不好品鉴了。”

　　阿圆乐得见这种场面，毕竟这次的菊花宴就是为赐婚而办，若是当场能成一两对，那说明她的菊花宴办得很成功嘛。”阿圆道。

　　如此一来，本该和谐美好的一场茶宴，平静下酝酿着汹涌的波涛，贵女们开始暗中较起劲来。

　　在座的除了阿圆，都是还未成婚的姑娘，讨论陌生男子的画像和家世背景，难免有些羞赧。

　　“臣女见过太子妃。”

　　阿圆转头一看，居然是个熟人。

　　几人见她过来，赶紧行礼。”

　　曹薇和罗玉秀皆定了人家，自然是不用再相看。”

　　这时宫女道：“程姑娘身子不适，我家太子妃让程姑娘去歇息片刻。

　　大家都不是小姑娘了，曹薇这句话说出来，皆明白何意。

　　这消息一出来，众人心情微妙。

　　“她还挺有眼光。

　　但也没办法，此时不得不对她福身行礼。”苏玉瑶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程蔓歆。

　　阿圆看出来了，问：“你怎么了？

　　芙蓉树下，围坐着几个贵女和公子。”

　　萧琤忙问：“不知程姑娘可方便？

　　没过多久，亭子外过来一人，她站在台阶下请安：“臣女拜见太子妃，太子妃金安。

　　“不敢瞒太子妃，此诗确实是为一女子而作。”

　　“什么事？只可惜不在这，不然我”

　　萧琤不经意转身，看见不远处的程蔓歆，话语倏地顿住。

　　“好。随即换了话头道：“今日请你们过来，是有事要商讨。

　　尤其是程蔓歆，她连亲事都还未定，饶是平日再放得开，此时脸颊也发烫。

　　从简单的赏花吃茶发展成了作诗抚琴，争相献艺，使得这场菊花宴变得格外热闹。且模样俊朗、人才出挑，一身墨衣锦袍简单却极具贵公子风骨。

　　是以，阿圆索性坐在亭子里跟程蔓歆吃瓜果，悄悄讨论哪个宗室子弟跟哪个贵女更配。萧琤这首诗莫不是写给戴倩的？

　　程蔓歆回过神，只笑了笑，心情略闷。

　　因此，戴倩这婚事颇是令曹国公府头疼。想到那种情况，各自也脸红红地点头：“是有些。

　　菊花宴上，几乎京城大半的贵女都来了，同来的还有十几个宗室子弟，皆是还未婚配的。

　　倒是陆亦姗，行礼不情不愿，毕竟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自家嫡姐会是太子妃，可没想到，如今当太子妃的却是她最不喜欢的人。”

　　“许是早上来的时候吹风了，头有点疼。

　　戴倩是曹国公府的嫡女，也是京城贵女中的翘楚，自然是收到帖子的。”阿圆道：“宗室子弟名册我已看过，但这些贵女如何我却不太清楚，便想请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阿圆正听苏玉瑶说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呢，想了想，只好停下来，起身过去。

　　贵女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皆看向戴倩作何反应。”

　　“”

　　阿圆扇了扇风，吩咐宫人再沏一壶果茶来。

　　见两人一个勇气铮铮，一个含羞带怯，郎情妾意好不般配。”

　　闻言，阿圆忍不住脸热。

　　这时，刚歇息回来的程蔓歆听见萧琤这句话，她在几步之外停下，也看向戴倩。”程蔓歆打断他，揉了揉额头。只不过，她这会儿拿着帖子却觉着格外烫手。”

　　“适才我跟小姐妹在园子里赏花，就瞧见戴倩跟萧公子站在树下说话。”阿圆追问。

　　“我看那个萧琤挺受欢迎的，”苏玉瑶说：“此前还见戴倩主动跟他说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