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外头有人来报:“娘娘,南昭的臣子求见您。”
危吟眉问:“危月也不行?”
危吟眉也明白,点了点头,思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人。”
苏祁苦笑道:“我还真派人去过。”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苏祁道:“娘娘是说与别国联盟?光是这一点,就足以重创大祁士兵的军心。”
侍卫下去回话,没一会墙外传来动静,她抬起头,看见院子对面有一人被胡人们簇拥着走进来。
危吟眉问:“北汗与东昌两族联盟,会在冬日发起进攻,若大祁应战,届时有几成的把握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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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苏祁有些震住,随即道:“南昭国是点明要大祁的元首去,但此次前去犯险,焉知对方有没有诈?”
裴素臣颔首:“好。
危吟眉沉吟不语,忽然有了决断。
他必然和她一样,也不会同意退兵求和。唯一可以随危吟眉去的,好像只有苏祁。”
承喜道:“喂过了。”
苏祁望着她:“南昭要是不答应……”
危吟眉已经起身,声音婉转:“我需要一队人马护送我北上,还需要一使臣能与南昭谈判。”
裴素臣微微皱眉,似乎不是很放心。”
危吟眉愣了下,“崔老夫人来了?总得去试一试,我身上有谢灼留下的传国玉玺,还有调遣军队的虎符,我若去谈判,对方至少肯见我一面,不是吗?这等胸襟与魄力的确了得,也配得上摄政王。
她道:“我心里已有人选,会召他入宫随我一同去,你不用劝我了,我去意已决。”
老夫人哽咽地点点头,拿起手绢拭泪。”
殿内的臣子,悉数朝着危吟眉下跪。”
危吟眉手撑着脸颊,沉吟良久道:“再让探子去打探消息吧,至少要亲眼看到摄政王是不是真在他们部落里。
一行队伍往北行进,数十日风雨兼程,终于到达了南昭国的边境。”
危吟眉抬头道:“怎么可能割让城池!
谢灼在大祁士兵心目中地位超然,可他居然也有兵败被擒的一天?崔老夫人正在里头哄着小殿下。
北地何其艰险,动荡不安,她一弱女子居然愿意主动前往去谈判。”
那使臣得擅口才,会胡语,又要对朝中之事如数家珍般了解。
南昭国的国都,危吟眉坐在旅宿里,望着面前桌上摆放着地图。
苏祁道:“北汗一直在叫嚣,说让大祁主动撤兵五十里,再献上城池十座,他们便将摄政王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危吟眉垂下眸,望着眼前的地图。若大祁与之结盟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南昭国的人将他们安排在一处宫外旅宿,称明日南昭王会召他们入宫觐见。
危吟眉低下头,对一旁立着的裴素臣道:“等会表哥与我一同入内。
危吟眉走出书房后,天已经全黑,他一边走向内殿走,一边问承喜:“乳娘喂过小殿下了吗?”
四下议论纷纷:“这……摄政王已经遇难,怎么还能前去?
苏祁原以为她性子柔软,听了这话怕是忍不住掉泪,可她表现出来的冷静与能力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望着地图上北疆大片广袤的领土,忽然问道:“我们能否与别国结盟?”
只不过……承喜望着危吟眉,心想摄政王已经不在了,万一她再有个闪失,小殿下该有多可怜啊……
危吟眉离开了。现在是十一月,那两族势必会在河水结冰前会发动一场大的进攻,到了冬天战况就不好说。”
危吟眉静静凝望了片刻,抬头问道:“可曾派人去问过?只不过……边境起了烽烟,对方一直作壁上观,怕也是喜闻乐见、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未必愿意搭救。
院里没有点灯,那人走在黑暗中,面容看不真切,只依稀能看出是个高大的男人,身形修长,步伐从容。
眼下仅仅依靠大祁的兵马,怕是不能与敌军抗衡。”
承喜躬身道:“娘娘,您走后奴婢会尽心照顾小殿下。她身边有一队精兵护送她北上。”
她入殿后,瞧见崔老夫人和九公主坐在暖炕上。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还没长大的弱主,失了谢灼的庇护,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小姑娘哭得气喘不上来:“他们说哥哥出事了,姐姐怎么办啊,我害怕……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危吟眉抱着她坐下,看到对面的崔老夫人也是泪水纵横,手上帕子已经湿透,却还是不停地擦泪。一份是发往南昭国,告知对方她即将前来谈判。”
危吟眉微抬起头:“进来谈吧。
危吟眉送她二人出殿去安置,担心老夫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派了一个太医在外头守着。
苏祁道:“谢灼只要一日不露面,军中就会一直人心惶惶,哪怕危月在,也压不下去的。”
得到这样的话,危吟眉不算多意外。”
侍卫摇摇头:“宫里派大臣来先与娘娘聊聊。
这汉子会说汉话,只不过语调却十分奇怪,“娘娘,请吧。
这是个胡人。
然而危吟眉扫了殿内人一圈,谢灼诸多的心腹都极有能力,但也只是各司其职,其他方面都差了一点。
谢灼来回奔波,能安定中原,已经实属不易。
危吟眉有点受不了,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夜里的晚风吹进来,将混浊的空气荡涤一空,总算舒服了一点。”
苏祁愣住,目光闪烁:“一国皇后是指……”
危吟眉静静看着他。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危吟眉不会坐以待毙的。”
危吟眉道:“他开出的条件如此苛刻,想令大祁望而却步,但北疆的情况已经拖不得了。对方的话摆明了不太愿意出兵。”
苏祁提醒道:“但若能以此换谢灼回来,怎么说也是值得的。
她眉心拢起,坐到窗边,长裙顺着小腿柔媚地垂下,接过苏祁递来的信件看起来,不肯放过上面任何一个细节。”
她声音清亮,做好决定,不拖泥带水,没半点犹豫,殿内众臣皆定在原地,随后不知是谁人先跪下朝着危吟眉行大礼——
“摄政王生死未卜,将我等交付给娘娘,娘娘此番若孤身北上,臣等敬佩不已,若是事成,日后天下黎民对娘娘也当感激不已,臣等愿追随娘娘,尽心辅佐小殿下。
危吟眉有一阵恍惚,觉得那人好像说不上来的古怪与眼熟,但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
一股难闻的腥臊味涌入了危吟眉鼻端,危吟眉此刻看他也不觉得眼熟了。”
那一队胡人朝着危吟眉作礼,抬起手臂搭在另一只肩膀上,口中操着她听不懂的胡语。
她在出发前两日,发了两封信,命令信使快马加鞭地送出去。
北上的日子定在两日之后。”
危吟眉没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瞧一眼天色:“南昭的人不是说让我们明早再入王宫觐见他们的王吗?”
苏祁长叹了一口气,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烛火下,望着那封信出神。”
危吟眉心口发堵,说不出哪一种情况更好,倒是后一种情况,至少表明谢灼还活着。”
眼下出了这样的流言,他若是能出面早就出面了,却迟迟没有。
她刚刚在想,若是谢灼在,他会怎么处理这样的局面。
在安抚好崔老夫人和九公主后,危吟眉走出了大殿,唤来了谢灼所有的心腹,去御书房里谈话。还是个蓄着络腮胡须的大汉。他吉人天相,当初那么多事都熬过来了,现在必定也会化险为夷的……”
危吟眉看着她于心不忍,这位历经家族荣辱兴衰的老夫人,一生都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过得格外辛苦。摄政王此次遇险……其实并非意外,朝中兵马连连作战,已经是疲累至极。那二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九公主眼眶发红,跳下暖炕跑过来,一把扑到她怀里。”
众人四下对视,有人叹息一声:“从去岁到今年,大祁内忧外患,战乱频频,先是与北疆交锋,又有南方诸多起义,藩王内乱,皆由摄政王带兵镇压。南昭族的首领回答模棱两可,声称大祁若派一国首领去与他谈判,开出符合他心意的条件,他或许才会答应。”
苏祁摇摇头道:“不行。
苏祁道:“他要么是真的死了,要么是被生擒了。
苏祁起身道:“皇后若要臣一同前去,臣自然没有二话,只不过谢灼将朝堂交给了臣,臣需要留下统筹全局,大概是不能去的。他想让摄政王亲自去与他谈。”
一队人没动,只有为首的大汉朝前迈出一步,走上了石阶。
危吟眉在书房坐下,目光一一扫过下方的人,一众臣子脸上神色凝重至极。
“屋内只有我与你们娘娘就行了,我会中原话,能与她交谈,里面不需要多余的人。
不管她是为了摄政王,又或是为了小殿下。”
他朝着危吟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危吟眉颔首入内,身后的裴素臣想要跟上,那汉子回头制止。”
她语气坚决:“我虽不懂朝政,但若是谢灼在,定然也不会同意退兵割让城池。
她抬起头,声音沉静:“南昭要大祁的首领,若是一国皇后去呢?”
危吟眉点头:“那就让他先进来吧。
她回身抱住老夫人,轻声地道:“外祖母你放心,我若一有他的消息,便来告诉你。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危吟眉身边,枯瘦的手上下抚着她的后脊背,安慰道:“好孩子你别怕,他会没事的。那两族联盟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危吟眉在离开前,来到阿忱的摇篮边,望着里面熟睡的小婴儿,担忧地喃喃道:“我若不在,他若是哭闹怎么办?领土是丢了,来日再打下来就是了。若是那两族进攻,以现在北地的疲兵,国库吃紧,怕是敌不过对方的。另一封则发往了清溪村,询问裴素臣能否与她一同出使南昭。”
面前的灯烛轻轻爆出一个火花。
而在入了国都不久,危吟眉也与裴素臣碰上面。
到这个时辰,外头街上的喧闹声还没有停下,空气里弥漫着羊乳味、牛马的腥臊味、马酒味,强烈地刺激人的神经,令人倍感不适。
裴素臣与她解释:“他们在问大祁皇后的安。
危吟眉扶着他们起身:“一切感激的话,等成功之后再说。又或者是别的能代替他的首领去也行。北地有三国,如今其中两国联盟,剩下南昭一国与大祁接壤,实力在三国当中属于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