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打算出门走走,在小院门口碰见了正等着她的谢兰胥。
荔慈恩正在听黑火用家乡话讲故事,时不时也用黑火的家乡话提几个问题。”谢兰胥抬头问道。
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而那个世界,显然和他无关。
“看什么?”异族打扮的黝黑男子见谢兰胥对这副耳环感兴趣, 出口招揽道,“只有一只鸟,一身毛,就这一副耳坠。
“我在。”
48 ☪ 第 48 章 ◇
◎他的笑,温和文雅,毫无破绽。
荔知披着谢兰胥送的火狐裘,娉娉婷婷地站在树下,像是遗落在雪地上的一朵红杜鹃。
荔知笑着付了发冠的钱。
“很好, 我的。”
“当然。
她本以为这就是原因。
他抬起右手,折下一只就在荔知头顶的杜鹃花。
荔知刚要说话,谢兰胥已经拿着那副银累丝鱼纹点翠耳坠,亲自为她戴上双耳。
荔知侧头去看谢兰胥, 少年长身玉立, 风流蕴藉,连布衣也被穿出芳兰竟体的气质。”荔知从地摊上拿起一个充满异族风情的银质发冠,两片栩栩如生的银杏环绕着一颗白色玉石,就好像是银杏叶托着银杏果那样,一眼望秋。”
“多少钱?
一种难言的悲伤涌上她的心头。
“殿下?经过半年相处,黑火原本沉寂的面庞重新现出了神采。”
在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地摊前,谢兰胥停下了脚步。
正值日上三竿,街上热闹非凡。”
谢兰胥看了看荔知选的发冠,将其收入袖中。”他说。
时光荏苒,一眨眼她就十七了。
风花雪月下,少女的微笑如梦似幻。
“我对阿鲤,永远比阿鲤对我多。
“……那是为何?”
简单至极的问题,却让谢兰胥陷入迟疑。
嘉穗正在向西瓜讨教种瓜的诀窍,桃子则在一旁沉默不语,她坐得最为端庄严肃,在众人间略显孤僻。”
“快了。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谢兰胥的回答出乎荔知的意料。
谢兰胥认真想了想,说:
“因为你本就不同凡响,所以我待你自然不同。”
荔知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牵起谢兰胥垂在腿边的手。”
荔知扶正发髻上的杜鹃花,忧虑的目光投向远处白雪皑皑的仙乃月神山。”
看他神色,应当也很喜欢荔知挑选的这个发冠。
岁月的流逝悄无声息,那不久前还含苞待放的杜鹃在霜雪中已竞相盛放,其中一支枝头上的两朵杜鹃,其中一朵已然凋零,另一朵仍迎风盛放。
谢兰胥的手指像羽毛那样擦过她的耳垂,带来陌生的心悸。
荔知和谢兰胥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自然。
谢兰胥睨了她一眼, 在衣袖下牵住了荔知的手。”谢兰胥像个孩子似的发问。
谢兰胥朝她招了招手, 荔知在他身旁蹲下, 后者将点翠鱼纹耳坠放到她耳边比了比。”
谢兰胥并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么一问。
“可我认为, 他们是在看你。
“阿鲤呢?
此刻的他还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谢兰胥看着她发间迎寒傲放的杜鹃花,轻声道:
“再也不会有人和我一同闻到这支杜鹃的香气了,般般。男女往来不绝, 无论是妇人还是少女, 都大大方方地露着面孔。
“阿鲤千万不要嫌弃。◎
第二日, 谢兰胥接了镇上采买的差事,荔知作为钦点的陪同人员,和他坐在一辆牛车上,时隔半年又一次入城去。
吃完烤兔,荔知帮着嘉穗收拾完残局,等众人都回屋休息后,她却毫无睡意。
“……阿鲤?”
两人结伴走出小院,怀着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走向去年赏月的那个小山坡。
“若是出现其他女子,若是有比我的容颜更美丽,出身更显赫,更善解人意的女子,阿鲤还会待我一如既往吗?
谢兰胥仔细端详着她,她乌发上的雪,她发间的花,还有皎洁似月的她,都和他息息相关。”
“从第一眼见到阿鲤起,就要多的多。
细碎的玉屑纷纷扬扬在苍茫天地间。
荔知和谢兰胥走在街道上,感觉有无数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唯有山坡上高大的杜鹃树,还在与严寒对抗。花枝上的积雪抖落,飞散。
两人从摊前起身,正要前往下一个地方,转身之后,一个突如其来映入眼帘的身影让荔知停下了脚步。
她笑着回答:“不胜荣幸。
她踏上流放路的时候,连十五岁都没有。”
这价格对于点翠来说,不算贵。谢兰胥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付了钱。
火光照映着二人如玉的脸庞,清亮的月光甘作陪衬,共绘一幅动人画卷。
虽说是摆在地摊上售卖的商品,但看得出制作人手艺极好, 荔知在荔府时也见过不少精致的点翠饰品,这副点翠鱼纹耳坠的镶嵌技艺竟丝毫不差。
不知为何,谢兰胥为此感到不悦。”荔知问,“阿鲤对我,可有一丝一毫心仪?
一阵夜风吹来,头顶的红杜鹃簌簌而响。
“叫我的名字。”谢兰胥说。”他毫不犹豫。直到谢兰胥的手离开她的耳朵。
除夕夜的风又干又冷,曾经生机勃勃的草甸只剩枯黄,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要不要与我出去走走?
谢兰胥看着她沉思的脸庞,知道她已然坠入另一个世界。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都呢?世间大多数感情,他都不能理解。”
荔知话音刚落,谢兰胥手中的杜鹃花就轻轻插入她的发髻。”
他满意地笑了。
他见过女人的嫉妒,但并不能理解。惊醒荔知。”荔知笑道。”她忘了自己准备的台词,脱口反问。在鸣月塔, 最滞销的恐怕是遮面的帷幕。
她去追寻这些目光, 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或羞或怯地低下了头。
“看殿下玉树临风, 招人青眼。
没有痛,也就没有忧惧。
停了一日的雪又下了起来。
“难道我待你不同,是因你容貌脱俗,出身显贵,体贴乖顺么?
他满意地看着她双耳所坠翠鱼,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荔知不禁愣住。
眼看开春就在眼前, 马场需要的物资又多又杂, 几乎涵盖市场上的每一种店铺。
“阿鲤,等回到京都,我们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谢兰胥的话让荔知好像重回了不久前的那个夏夜。”谢兰胥直视前方。
他蹲下身,从铺满地摊的银制品中拿起一只银累丝点翠鱼纹耳坠。
“你心仪我么?
“十两,银子。
他并未挣脱,睁着墨色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若是从前,他会用世俗最能接受的话去说服荔知,但现在的他,却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让荔知安心。
她心中一动,五指得寸进尺,钻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