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卞翎玉并不搭理她。
卞翎玉已经许多年没有这般清晰地看自己。”
第87章 番外四【上】(if线：萝衣带着记忆，破庙活过来)
【if线：前世】
昭华二十三年, 人间已入夏，塘中开了一大片荷花。
当年她险些拖累死他，她骂他，打他，赶他走，说自己不会喜欢一只妖兽。
“那你等我，我会在下界好好修炼，将来去找你。
三月前, 他听闻师萝衣被围剿，她伤重到药石无灵, 恐怕捱不过这个夏天。怎么，盼她能回头？
月舞站在外面，捧着一路来寻他时摘的鲜花，放在洞门口。
她的眼泪惊醒了苍吾，他化作人，少年无措地望着她：“怎么了，打雷吓到了？
不夜山的花开了又谢，隔壁村子的孩子，一个个从牙牙学语, 到如今儿孙满堂。
月舞和韶光共命，注定会害死苍吾。
那晚卞翎玉在院子后的井边枯坐良久, 透过月光和清澈的井水，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他银发苍苍，脸上生出了细细的纹路。而共命契这种邪术，到死也无法解开。
她知道，苍吾兽一生原本只有一个伴侣的，尽管那契约卑鄙地被她换成了主仆契，在它心里，却也是道侣契。”
苍吾有些伤心，凝望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力量，也无法走路，丁白已经被他驱逐，卞翎玉只能与一群被创造出来的竹人作伴。
主仆契约易结不易解，解开需要很高的修为。
那日她想了很久，拍了拍身边的傻狗，也没再赶他走，带他一起去了人间。他忐忑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苍吾连忙看看外面，他布置的结界好好的，那月舞为什么哭？
那只被她一次又一次伤害的单纯小兽，浑身是血，打败了宗主父子，最后把她叼回了山林中。”
洞中，少年骤然睁开眼。
共命的契约还在，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于是跌跌撞撞，往远离苍吾的地方走。她没心没肺，很久没哭过了。可不管走了多远，她一有危险，再睁开眼睛时，苍吾仍旧守着她。
卞翎玉不知自己走了多远的路，才来到这座破庙中。
她曾经那么坏、自私、凉薄，却也愿意为了苍吾，成为那个真正可爱的人。
后来月舞消散的魂魄凝实，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妄渡海。我那么坏，从来都配不上你。
于是月舞让苍吾把修为渡给自己：“你不是什么都能满足我吗？
月舞拿了他的修为，第一时间就是解开主仆契约，她支开苍吾，只身前往回雁宗，杀了宗主和韶光。
月舞浑身是伤，被它温柔地舔舐，苍吾渡给她修为。
时隔多年，灿烂阳光下，两人遥遥相望。
“苍吾大人，好久不见。
她找到苍吾的那天，苍吾仍旧在不分昼夜地修炼，洞府外面已经长满了杂草。
它感应到了她有危险。
两个人身上都布满了伤痕，但依稀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月舞给的伤害从未发生，他也还是那个洞府中，宅得不谙世事，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到手的“苍吾大人”。他一直以为月舞一心想要飞升。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卞清璇也拿他没办法。月舞沉默地看他忙碌，她转过头，满脸是泪。他们害她可以，是她蠢，但他们不该还想用她来害苍吾。
于是她靠在洞门口，清脆含笑道：“苍吾大人！”
还是……你又要离开我了？月舞从外面一路走到傻眼的少年身边，蹲在他身前，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卞翎玉看着书，头也不抬，吩咐竹人：“聒噪，让她滚。
她得让他们知道，有的人不好惹。
最早几年, 卞清璇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过来一趟：“还不愿意拿回自己的神珠？他失去力量，无法再修炼，只能像一个凡人般慢慢老去。
她怎么舍得再离开呢，这次她再也不会走了，她要带着苍吾一起回到不夜山，再也不会扔下他。
天道的刀, 时光的刃, 毫不留情地割伤动了心的神明。她不禁笑起来，原来这么多年，她心心念念想要回来，也不过是想回到当年，仙岛初遇，那个下雨的晚上，死皮赖脸蹭进他的洞府，叫他一声“苍吾大人”。许是知道，她只把自己当妖兽，他也就没化作那个漂亮的少年。
最后，月舞在心里想：我若走了，你别再被任何人骗了。
她带他走过人间的落日，看朝阳初升，观察小贩的油嘴滑舌，又带他看大千世界。
睡在山洞听风，和他一起看雨，在阳光炙烈的午后，与他做一下从未尝试过的事，狠狠欺负他。
月舞擦干泪，默默摇了摇头。
但苍吾并不知道，月舞和韶光共命契已经结成了。
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路，月舞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的，直到它的修为越来越高，月舞却感到自己越发虚弱，若她真出了事，苍吾必定会倾尽一切救她。”
别找我了，她心想。那就把修为给我。
这张年华不再的脸上, 仍旧带着清隽的影子，他诛杀朱厌归来那日, 师萝衣已经叛逃离开。这就是失去神珠，在人间逗留六十年的代价。”
竹人们叽叽喳喳一拥而上，卞清璇冷蔑他一眼：“我若把这些竹人杀了，你这个残废今后还能做什么？
历经许多年，她从神域回来，终于再次见到苍吾。
瑰色苍穹，接天莲叶，犹如画卷。她就算到死, 也不会回来看你一眼，更别提接受你的心意。
月舞醒来，发现自己仍旧满脸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