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等水淑敏下了班时候去的,那会周围正热闹,外面人只听他们知县大人夸水娘子果敢,夸她早该和离,自己也支持的。
但越过下去,韩家脸上愁苦越多。
不过就算知道了,纪炀也不反感。
没有兵符,估计寸步难行。
韩潇依旧满面愁苦:“纪大人,您就带我去吧。
以前水淑敏或许不会反抗,这次只是冷眼看着他,随后说过让她爹娘都震惊的话。
竟是香粉作坊的水淑敏,如今和离都已经一个多月了。”
带你去?
纪炀刚扶额,就听韩潇道:“所以,我准备跟你一起回灌江府,至少,至少不会让你们因为方言为难。
更说生了个小丫头片子, 就该给他家当牛做马, 更说小丫头片子不能上学, 直接卖了,让水淑敏留家里生孩子,生到男孩为止。
他们读了许多书,却被他们用来躲避。
而且新知县同意和离这件事,其实影响章善很多事情,他本就是新来的,之前的知县那样好,他这位置本就被当地百姓质疑。
这也在承平国法律认可范围。
她见过和离,在潞州城见过。”
“我搭不上韩家,但自己去看看还是行的,那毕竟是韩家基业,若能安稳,我们在扶江县也能安心。”
“但你刚开始要解决的,并非是这些事。
除了兵符之外,第二张护身符到手!
所以一批又一批青年人到承平国各地。
她要和离。
那人户纪炀还认识。
怪不得陛下给他兵符。
一家有钱,一家有兵,一家有粮。
纪炀甘愿为这样皇帝的棋子。
前夫甚至出手打骂, 情况在她进了香粉作坊当管事之后好了许多。
韩潇便跟家里人商议,等纪炀过来,他要跟这位知县同去。”
还得了平安不少赏钱。
但他若开口肯定,这事便不会再提。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民族特性。”
现在少不得有人怨恨章善“坏”了扶江县的规矩。
这还是韩家人吗?
现在合县其实做得极妙。
这不就是他的目的之一吗。
这人醉酒说的话,不过是所谓男人自尊心作祟,把心底最真实想法说出来。
纪炀按了按想笑的嘴角。
还成了扶江县女子,甚至周边女子的榜样。
纪炀听到此事,也知道章善身上抗的都是什么。
现在已经明白了。
而跟文学士一个年龄段的,可用的不多。
如今又同意如此“败坏民风”的请求。
是方言!
这次听五姑娘说, 让水淑敏下定决心和离, 是因为前夫又一次喝醉酒, 大骂水淑敏,说她不就是挣了些钱, 还敢在他面前抖威风。
就跟灌江府的五个县城合成两个县,皇帝没有把宝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一样,太新县归他管,隔壁今安县还有陛下“新来”的臣子过去。不用他提,他家主动说出来?
这是出乎水淑敏意料的。
但当时的她也是强装镇定,等她找到官府的时候,没想到新知县章善竟然同意。
当时就觉得他熟练,如今算是知道原因。
在灌江府,有韩家人在,至少是层保障。
总觉得这日子是他们享受的不安稳。”林婉芸立刻点头,“你在扶江县说一句,会让章知县跟水娘子好过许多。
她家情况纪炀知道一些,因生了女儿, 被夫家不喜。
但章善再厉害,此事也在水淑敏之后。”
但太新县不同啊!
扶江县哪有女子和离的事?
但章善顶住压力,将这事完美解决,倒是赢得不少女子的好感。
了解完这些,纪炀拱手称谢,刚要再谢他们照顾江小子江乖乖,就听韩潇抬手:“应付这些虽困难,对你来说也是时间问题。
管他是为皇子,还是为百姓,为祖宗基业,只要做事,那就是好皇帝。
于是陛下把目光投到下一代,他要找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臣子。
如果他醒着, 肯定不会说这话,因为别说扶江县了, 周围任何一个地方的女子, 得了香粉作坊最低级的职位, 都不会离开。
韩潇?
第70章
韩家这边事情办得太快, 以至于让纪炀都多了两天休息时间。
这里平日巡逻捕快多,上学也近。
等纪炀回来第二天,带着娘子亲自登门拜访水淑敏的新居,她手头有银两,房子就买在县城距离官学很近的地方。
怪不得不好对付。
陛下也没有把辅佐皇子的宝压在他这边。”
这话让纪炀立刻抬头。
等会!
纪炀眨眨眼。
他头一次见皇帝出宫时,那内侍十分熟练地说:“陛下很是喜欢您呢,以后可要尽心办差才行。”
纪炀看看韩潇跟韩族老,就听韩潇飞快说了一句话。
所以,她要和离。
她带着女儿自立门户, 如今算是扶江县县城的户籍,没有靠夫家,也没有靠娘家, 算是自立了女户。
是千百年的宗教礼法,是不知道多少年留下的“传统”。
所以知道纪炀,这个一手创造安稳扶江县的知县,要去灌江府的时候。
她身为女子,能头一个提出和离,又费尽周折立了女户。”
“若想天下太平安稳,自身怎会安稳。
如果讲刚去汴京的时候,纪炀不太明白,为什么上届科考,陛下选的都是年轻人。
不过他在韩家待着,有不少百姓主动上门, 别说百姓了, 连章善没事都过来向纪炀请教。”
“回去这事也能成。
如果他在扶江县来办事,肯定会更轻松,并不是说他能力比章善强,而是毕竟有威望。
潞州城哪家的丈夫不堪用,哪家因为打人,妻子娘家提出和离等等。
纪炀过去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三合一太新县。
不会让这个带来和平安定的知县大人损在里面。
韩潇见他表情,知道他明白了,开口道:“边域方言本就有些自成体系,我们韩家读书说官话还好,潞州这边有些口音,但多数也是官话。
只要给他们一点点机会,他们会在所有贫瘠的土地里努力求生。
林婉芸还道:“隔壁常华县,有家女子听说此事,就在商议着和离,那家也是不堪的。
动辄更是要打人。
林婉芸见他笑,亲手沏了茶端过来:“你在想什么?
这里没有豪强,没有恶吏,一切都是那样顺畅。
至少给纪炀一个相互制衡的机会。
章善一无根基,二无功绩,就做出这事,想必也费了很大周折。
那是边关小城,写字还是一样的,方言这东西,必然有自己的习惯。
来辅佐他的皇子。
送出去这么多人,总有能成才的?
他去太新县任职,第一个难题,竟然是听不懂当地方言!
有这样的皇帝是幸事。”
“嗯!
这里有多好,她们自己,跟她们家人最是清楚。
肯定啊!
而是选了一批一批诸如章善一般,可能没什么经验,却善良,有坚持的年轻官吏。
那便是扶江县有了头一个和离的人户!
韩潇又慢吞吞说了一遍,纪炀还是没听懂。
扬州谁谁家和离,把女儿接回家住,再另许人家。
再说回章善。
如今朝堂上,能用的林大学士年迈,梁王有能力但野心勃勃,只有陛下能压制。”
所以他一直说,百姓们是最厉害,最有创造力跟生命力的。”
纪炀笑:“确实不错。
听着刘裴鲍三家的事,纪炀进一步了解情况。
更不用说香粉作坊两大管事之一的水淑敏了。
还有个文学士,聪明能干,油滑,不够忠心耿耿。
这,这就是不守妇道!”
“常华县知县似乎还来找章知县了。”
韩家搬来扶江县一年多,这是他们许多年里,过得最安稳的时候。
换做是个有力君王,这文学士必然是个忠心的,但陛下年岁大,皇子年岁小,他的忠心便要打个折扣。
来往的船商,买卖香粉的老板们那听过。
要跟他去灌江府?”
纪炀听五姑娘这么说,又低头笑:“在想帮帮他们?
什么东西?
只是没想到如此顺利。
可她办成了。
他即将去的太新县,要像扶江县这么简单就好了。
如果说章善的压力是一百,水淑敏身上的压力至少有一万。
这话让纪炀跟平安面面相觑。
这里日子过得顺心,纪炀还从五姑娘那得到一个消息。
韩潇认真道:“你上次说的对,有些事必须靠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