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岳灵珊内心的疑惑

第64/81章

  绑在架子上的鹿窈满身鲜血,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记得双手紧紧成圈, 不给宫正司强行画押的机会。

  荔知知道,只有她会变。

  不知过了多久,他握笔的手酸了,停下画笔,眼睛一抬,侍立在旁的宫人就送上一杯温度正好的热茶。进了宫正司牢狱的人,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出来。今后,你和鹿采女会成为怡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样也可以吗?

  谢慎从坐在罗汉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荔知。

  “皇上的旨意已下,两位若是没什么事, 不若回宫正司值班?”荔知面不改色,微笑道。

  两人离开后,荔知立即解下了绑在木架子上的鹿窈。

  “你……”马宫正见她去而复返,还带着两个来者不善的太监, 一时愣住。

  宫正司,所有宫人的噩梦。”他一针见血道。

  想来春梅在宫中当值多年,也听过这个说法。

  “你是从鹿采女身上看到了你妹妹罢。”荔知说。跟在马宫正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正司牢狱。另一位太监, 则被她留在身边以便狐假虎威。可她从未告诉过朕。

  荔知开门见山道:

  “马宫正, 皇上已将静兰阁巫蛊一案交由我全权审理。

  她必须要保护那些像她双生姊妹一样弱小的女子,让她们不走上同一条绝路。”

  荔知垂头不语,口中的鲜血味越来越浓。”

76 ☪ 第 76 章 ◇

  ◎“只要我不是一个人……我就什么都不怕。”

  几次重复后, 鹿窈终于闭上了眼, 响起了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

  那间充满新鲜血腥味的房间应该不太好过,春兰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眼珠不安地四处转动,打量墙上的各式刑具。”

  谢慎从笑了起来,不置可否。

  一个触怒龙颜,未来渺茫的后宫新人的性命,在这些人看来,就像脚下一只瓢虫,死了也就死了。如果连这都做不到——

  她独活下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荔知将两人分开关押,依次问讯。

  雪白的良纸,画着龙床和一个莲藕般洁白丰腴的小姑娘,血红的绸缎缠绕着她的身体,欲遮欲露地包裹住还未发育完全的胸。少女面孔还未长开,却学着大人模样献媚于握笔之人,摆出诱惑的姿势,媚眼如丝。

  她舍弃掉从出生以来拥有的一切,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人。”

  “与怡贵妃为敌,奴婢并不情愿。”

  “素不相识。”谢慎从颇有兴趣道,“你可知道,朕一旦为鹿采女出面,此事便复杂了。

  宫人间时常流传着一个说法,宫正司的拷问手法,是从诏狱里学来的。”

  不一会,眼眸低垂的荔知走了进来。”◎

  荔知回到宫正司牢狱的时候, 马宫正已经拿出供状,想要强迫鹿窈画押。”荔知说,“但皇上命奴婢为宫正司司正,奴婢就要尽自己的职责,竭尽全力查清每一桩疑案冤案。

  荔知将她请到牢房中唯一一个圈椅上坐下。”

  “你和鹿采女有旧?”他说,“如果朕当年知道她怀了朕的孩子,就算是百官相阻,朕也会将她纳入宫中。

  谢慎从的思绪一不注意就飞远了,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荔知已经保持行礼的姿势有一会了。

  鹿窈涣散的瞳孔从微睁的眼皮里望着荔知,也不知道她认出来没有。

  明日的朝阳照样升起,皇帝还是荣宠怡贵妃,宫里少一个鹿窈,什么都不会变。荔知不费吹灰之力就调动起了宫正司的力量,静兰阁的两名宫女很快被带来牢狱里。

  如果她对鹿窈见死不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荔知让人将鹿窈抱去另一个干净的房间, 让其中一位太监去太医院请个御医回来。

  春梅将一壶茶硬生生喝光后,荔知看了眼一旁已经烧到底的线香,让宫人将春梅带走,换春兰进来。”春梅试探道。

  “奴婢……”她咽下口中带血的唾沫,一字一顿说,“奴婢希望负责静兰阁巫蛊一案的调查。”荔知笑道。

  “免礼。

  “朕对你妹妹有愧。

  一个和春兰姑姑,荔晋之,荔乔年之流没什么两样的人。

  她微笑不语,看得春梅越发做如针毡。通红的金丝炭在盆中散发着热气。”

  不等荔知说话,他就说道:

  “你求的事,朕准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虽然没有武器,但有把握一口咬在谢慎从的脖子上,她有把握自己的恨意足以咬破他的喉咙。

  眼角余光里,她捕捉到龙床前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第一个被带到她面前的是春梅。

  不得不承认,即便过了最好的年纪,荔知也是美的。

  美则美矣,过于端正,不如妹也。

  进了牢房后,她故作镇定,发白的脸色依然掩藏不住心底的不安。

  紫微宫的当值太监,大家都脸熟。”他叹了口气,说,“朕会补偿在你身上。鹿采女巫蛊一案,全权交由你处理。

  “喝茶罢。

  荔知请她坐下,什么问题都没问,只是请她喝了一壶茶。

  专门用作审讯的牢房里挂满刑具,暗红色的痕迹布满墙壁缝和地面的枯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

  紫微宫中,温暖如春。”

  “荔知, 你这可是越权!”他说,“你可知道,朕通常不管奴婢之事,更别说私下接见奴婢。

  另一名司正正在马宫正的授意下, 努力想要掰开鹿窈的拳头。

  为了让他随时喝上这一口热茶,宫人手中价值千金的大红袍已经白白倒掉了许多杯。

  荔知带着两名紫微宫当值的太监走了进去。

  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受过的那些痛苦和绝望,她不希望再看到有人经受。

  谢慎从喝过茶,高善上前对其低语了几句。

  马宫正看了荔知身后的两名太监一眼, 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冷冷道:

  “也罢,既然你硬要掺合这浑水, 我也只能祝你一直有贵人相助。

  她像被灼烧一样立即移开了眼神,甚至不敢去看龙床上是否有这样一位少女。”谢慎从露出意外的神色,“让她进来。”

  荔知抬起头,刚要说话,目光落在谢慎从案前的画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要说的话一瞬间消失在脑海里。

  谢慎从正在对着龙床作画,聚精会神,全神贯注。这份美即使放眼天下,也是难得一份。”

  “奴婢谢过皇上开恩。

  春兰等待时所待的房间,是荔知特意为她准备的,刚刚审问过鹿窈的牢房。刘司正, 走吧。

  “哦?

  谢慎从靠在罗汉床上,右手轻轻一抬:“说罢,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是为什么?

  “荔司正……不知想问什么?只是谢慎从如果死在这里,她姊妹的真相就将永远掩藏在谢慎从恶臭的尸体下,谢慎从同样会受到万民祭奠,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犯下的禽兽罪行。荔知将小姑娘沾着血的发丝别到耳后, 轻声安抚:“别怕,没事了。”

  刘司正重重地哼了一声, 怒瞪荔知一眼。

  她一直以来为之奋斗和坚持的,就会成为一场笑话。”另一名司正怒声道。

  “……”

  “荔夏血崩而亡,非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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