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明霞听他扯出两个女儿，顿时脸色急变，声音沉闷道：“你在威胁我？
“方才那人怎么了？
特别是温明蕴这种性格，她不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一向奉行有仇当场就报，听着蔡耀辉那一句句指责，真是恨不得当场就跳出来，骂死这个瘪三，可是为了二姐的颜面，她还是忍了。”
相比于娴静精致的女子装扮，这人的声音却是低沉有力，明显是个男人。
直到流产东窗事发，她才猛然发觉，如今这个在床上休养的自己，很出嫁之前放下豪言的温二娘，已然相去甚远。
他们之前汇报的时候，就把温明蕴选定哪处宅院都说得清清楚楚，是程亭钰自己太忙忘了。”
良久，温明霞才再次开口，这回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似乎信了他的话。”
“我怎么会威胁你，敏姐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只是在担忧。”温明霞看着马车七拐八绕，最终走到了一条清幽的巷子里。
温明蕴也是问过程亭钰的侍卫，是那些侍卫建议她把人藏到这里来。”
说完，两人就一左一右架起这位所谓的夫人离开。
他如果光骂老太太，完全达不到任何效果，甚至温明霞还会拍手称快，但是此刻他把两个女儿的名声带上，瞬间就有了把柄在手上。”温明蕴纠正她。
因为藏了太多高门大户的外室，连一般侍卫巡逻，都不敢过多打扰，就怕撞破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如意，你说怎么好好的一个男人，成亲之后就变了？
“是，这样不容易被查到。她心中不忿，想替你这个姐姐出头，我没什么意见，也是情理之中，但她的手段未免太毒了些，完全不顾后果，这报复的到底是老太太，还是她的两个外甥女？
她连个眼神都没对上，对面在紧张什么，况且原本就戴着面纱，就算不用披风挡也没什么吧。”
蔡耀辉闻言，又冲她作揖之后，才转身离开。
更何况古代对于女子名声相当苛刻，一个家里的姑娘，但凡有一个私德有亏，那其余姐妹也遭殃。
至于今日温家姐妹俩来审讯，消息也递到了他的案前，反而是他躲到红杏巷来，还男扮女装要出城，才是临时起意。
两家人撞了个脸对脸，温明蕴无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就见三个人站在对面，左右两边是侍卫，中间则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少妇。旁人知道她们俩有个被卖去妓院的祖母，这以后还怎么说亲，根本不可能嫁入官宦人家，运气好些才能嫁给商人，若是婚事不顺，估计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
听到别人说自己坏话，却要装作听不见，实在是太难受了。
“明霞，你的身体如何，我让人买了不少老参回来，交给厨房，之后你让岳母大人炖汤给你喝。”
温明蕴转头看她，见二姐脸上的神色认真，最终点点头：“可以。”温明霞戏谑地看着她。”
“要我说，三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我母亲还是刁奴？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
不得不说，蔡耀辉很会说话。蔡耀辉虽然混账，不过这两句话倒是对的，蔡老太长期在妓院待着，不是好事儿，对敏姐儿和薇姐儿以后的名声有碍。
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少妇见到她，瞬间抓起身上的披风，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连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蔡耀辉看她皱眉不语，知道她是把自己这番话给听进去了，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心中也生起几分得意。
虽然这个离间计看着十分粗糙，但是温明霞也得入套，毕竟两个亲生女儿的名声可是比妹妹重要，况且这个妹妹行事之前，都没过问她，完全擅作主张。
蔡耀辉已经被逼到尽头，一筹莫展，只能向温明霞低头，所以他此次求见必然是为了赎人一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瞎说，这是红杏巷，有几个人光明正大的，那些外室怕被正妻抓到，都跟做贼似的。”
“门在那边，别逼我后悔。
“这不是变坏，而是发挥聪明才智！
至于女性长辈，那就更别提了，影响更是深远。”
*
姐妹俩都是雷厉风行的人，说审问就绝不拖延。
温明蕴本来准备扫一眼就走的，结果被对面这人一惊一乍的动静弄得愣住。
“对不住，我们主——”其中一个侍卫开口解释，诡异地停顿一下才继续道：“夫人怕生，见不得外客，打搅了。”温明霞心思不在上面，并没有注意到异样，只是见她迟迟不进来，才问了一句。”
“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能有几年活头，但敏姐儿她们还有几十年啊，这得受几十年的指指点点。
到达目的地之后，姐妹俩陆续下车，还没走进院子里，刚好对面的院门打开了。
“越来越坏了啊。
“主子，前几日属下汇报过，夫人替二姑奶奶抓江湖骗子，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藏人，就有兄弟推荐了这里，刚好您也给了红杏巷的宅院赠与她。
不得不说，程亭钰显然秘密很多，连他的侍卫对这些事情都了若指掌。她让人一直用麻袋套住老太太的脸，就是不想让今福看清楚吧。
“我感觉那人好奇怪，生怕和我对上视线，跟做贼似的，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等她想细瞧的时候，人家已经坐上了马车。
“稍待两日，等我通知。
各家院子都修的十分规整开阔，看起来就很舒适，只是人流却不多，因为大多见不得光。
她知道二姐要强，肯定不希望多聊蔡耀辉的事儿。
蔡老太被扣在妓院里，一直赎不出来。
正如蔡耀辉所说，蔡老太被卖进青楼里，影响的何止是他，更多的还是两个孙女。我已经大好了，能安排我审问那些江湖骗子吗？
但凡是母亲，没有不担心女儿的。
“我知道了，会与她说的，你先走吧。”温明霞走过来，将她拉进了院子，关上大门。
已经振作起来的温明霞，显然能够独自消化这种情绪。
巷尾的马车内，那个蒙面少妇忍不住大喘气，低声道：“夫人怎么在这儿？
第二日，趁着蔡耀辉当值，温明霞被裹得严严实实，坐上了程国公府的马车，前往一处宅院。
温明霞从原本的暴怒，变成了深思。”
让妹妹躲在屏风后面偷听，是温明霞主动提起的。”
“我知道，怎么就在对面，还正好今日过来，你们的消息什么时候如此不灵通了？
成亲之后，她也的确可以拿捏夫君和婆母，但当他们羽翼渐丰，而她一直生不出儿子时，这些人就似乎在她面前都挺直腰杆，她也在这种环境下，逐渐被磨平了棱角，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到。
姐妹三人之中，她是最要强的一个。若是没有旁的打算，这几日就准备把她放出来了。
房间里恢复了一片寂静，等蔡耀辉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有人从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正是之前被蔡耀辉diss的温明蕴。”程亭钰没好气地道，分明就是甩锅的行为。”
这条红杏巷，光从名字就能看出其暧昧感，这是许多高门子弟私藏外室的地方。二姐有什么打算吗？”温明蕴只是稍微带一句，就转移话题。但是如今摇身一变，所有的优点都成了缺点，脾性温和只是表面，内里却污浊不堪，周全妥帖变成了虚伪自私。
“你把人关在了红杏巷里？
“那是因为他会装。我原本也不准备长留她，只是想让她受受罪，尝一尝二姐的苦楚。
只是让小妹看到了蔡耀辉如此丑陋的一面，温明霞还是觉得难堪。有种被我抓包的心虚感。
她不愿意过那种生活，所以才选择了低嫁。
温明蕴忍不住盯着他们的背影看，就发现这位少妇非常高大，哪怕是佝偻着蜷缩在披风里，也遮不住他的大只体型，甚至连露出来的绣鞋都比寻常女人大许多。估摸着是有要紧事必须出门，否则都很怕见光呢。
“况且，这件事情若曝出来，损害的起止是我的名声，敏姐儿和薇姐儿更受牵连。
温家乃是清流世家，当初议亲之时，许多高门大户对她有意，但是温明霞看到长姐在徐侯府受的罪，处处都要低头。”温明蕴皱了皱眉头，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件事由温明蕴牵头，她自然有资格全程追踪。三妹出手的时候，就一点都没想到吗？想当初我也是瞧中他脾性温和，书生意气，接人待物都很周全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