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夫人若是不介意,让我把个脉如何?”
尤楚红纵然只走火入魔了半年时间,但光是她此时手骨和面容上的病色已经足以让人看出,若是真有复原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继宋缺之后又一个被当做理由的了空大师更不可能说出什么“她这话纯属瞎掰”之类的话。
戚寻更是听到了屏风之后有人发出了一声下意识起身的动静,可见对尤楚红复原之时,独孤阀中的其他人也实在期待的很。”
“戚姑娘倒是很为宋公子着想。”
戚寻虽然是为了借助独孤阀的存在,引开旁人的注意力,却也深知这个筹码给的过高或者过低都不好。
在心中已经认定了戚寻提出的两项交易条件都跟宋缺有关的尤老夫人看来, 这便是这位才出道江湖不久的青年才俊, 这会儿因为多少有点吃软饭嫌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能省钱的事对戚寻来说有什么不好的。”
“第一件事,我希望尤老夫人替我找一件东西,一百六十年前,当时的第一刀法名家“刀霸”凌上人曾经收藏了一把宝刀,此刀在用时刀身会浸润出一层黄芒,听闻这把神兵后来经历辗转后落到了梁武帝萧衍的手里,如今十之八九是在他的后人手里。”戚寻回道。
好在在来到长安这一路上,她早已经胸有成算。
但也正如戚寻所说, 若只是招惹上了魔门,以独孤阀的声威名望来说,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大问题,但再加上一个净念禅院,便不那么好相与了。
被戚寻提到的这把早先在凌上人的手中,在出刀之时刀上有一种独特的黄芒的宝刀,在后来被人转赠给了寇仲之后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井中月。“住在此地便不必了,尤老夫人的病症我三日一次上贵府来诊治便是了, 谁让我这还请了净念禅院的了空大师在此,若是住在老夫人的地方,难免给贵府惹上麻烦。
而先是名刀后是霸刀,她很难不在此时产生了一点奇怪的联想,琢磨着这大约就是年轻人的乐趣。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真有人能治好尤楚红的哮喘,所得到的收益必然惊人。
如今这由神佛之音打造的神龛庇护被人为地打碎,让他不得不站在这片异常真实的土地之上。
尤楚红思量了片刻后这才问道:“如你刚才所说,这长安城中能与你达成交易的人,是我尤老婆子的身价最高,若是我给不起这个价码,说出去还是有损我独孤阀的声望。
在尤楚红这种老谋深算的当家人面前,他要将自己的情绪掩盖起来,按理来说是不大容易的。
尤楚红朝着了空看去, 这位面有悲悯之色的高僧虽然并未垂眸遮掩眸中的情绪,却也让她有点看不明白作为被人掳劫的一方, 他此刻到底怀着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并没察觉到戚寻心思的尤老夫人问道:“另一件事呢?
好在此时的尤老夫人已经被自己习武造成的哮喘后遗症, 其实是有可能根治的好消息给分散去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剩下的那点——
宋缺拿了个有些笨的法子应对。”尤楚红闻言调侃道。戚姑娘不如说说看,若是要治好我这病症,需要我们独孤阀付出什么代价?
独孤峰的武功不及尤楚红,但若是对方在仓促之下发难,他却自负还有几分应对的本事。
在问这话的时候,戚寻已经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尤楚红也自然没有这个警惕按住对方的必要。
在踏入长安城的所见所闻都让几乎甚少踏出净念禅院的了空大师感觉到, 他此前对当今时局的认知或许多少还有些天真且理想化的程度。
戚寻:“尤老夫人的披风杖法,看来在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主次之别上迥异于寻常功法,因为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失调,进而祸及肺经,才造成了此种哮喘病症。
在从会见尤楚红的厅堂中走出后,将他们送到独孤阀门外的也多了一人。
净念禅院到底是在洛阳郊外,距离京都的风云汇聚之地还差了这么个距离,她踏入长安城若要做成一件让人为之侧目的事情——
自然也该寻一个身价最高的人!
尤楚红了然一笑, 握着她的碧玉杖站起身来, “若是戚姑娘和宋公子不介意, 就在我们独孤府上住下来, 既然是为老身的病症而来的,也正好让老身一尽地主之谊。
这双眼睛只在听完她开口的话后,在其中生出了几分希冀之色来。”
尤楚红的目光在宋缺的身上扫过了一瞬,提到宝刀实在很难不让她觉得戚寻这话是为了宋缺说的,不过梁武帝已经作古,只是寻找他遗留下来的宝刀,的确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
了空本就不是个蠢人,在一时之间他竟然也分不清这对他来说到底是一件幸事, 还是一件祸事。”戚寻一副你怎么读不懂潜台词的神情,让宋缺头一次感觉到了何为倒打一耙的憋屈。
第125章 问道宗师 07
但宋缺想归这样想, 却显然也不会当场拆了戚寻的台。
听到这第二件事同样不难办,尤楚红也不由在神情中露出了几分松快的情绪。
她的手指重新握在了一旁的碧玉杖上,大约只有指尖稍有些摩挲的状态,才能让人看出她此时并不若寻常时候镇定。
尤其是尤楚红的病症更多的还是因为练功岔气导致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哮喘。
神照经惊人的修复力,加之戚寻此前往恶人谷中一行,曾与温丝卷一并将万春流对人体经络的研究成果给带走,在闲暇之时也多有研究,都让她的医术纵然比不过掌控山字经三经合一的毒经造诣,放在如今也多少算是半个神医档次了。”
“我想请尤老夫人替我找到这把刀。
但现在自然没有井中月这个名字,就连作为赠送出宝刀的一方存在的萧铣,这个隋末乱世割据一方甚至称
帝的梁王,也得在三四年后才会出生。”
“我听闻独孤阀在北方的眼线很有本事,想请老夫人代我将一封约战书送交一个人,请他来长安一叙。
在她将手指搭在尤楚红嶙峋的腕骨上的时候,尤楚红也一把反扣住了她的命门,都并未让戚寻露出任何的动容之色来,只是将神照经的内劲稳健地输送入了尤楚红的体内。
在互相紧扣住脉门的时候,戚寻一抬眸便能对上尤楚红这双深沉无波的眼睛。
等到独孤阀主离开后,宋缺确认了周遭并无耳目监听,这才绷着个脸小声问道:“你为何要让尤楚红去找那把刀?
起码……这绝不是两项为了他而提出的交易筹码!
同在屋中的宋缺可不这么想。
“两件事。”(*)
“可能医治?”
在尤楚红看来,这位实在是艺高人胆大的厉害。
以尤楚红六十年间阅遍风云的眼力,她自觉自己深谙戚寻这类实在有本事的年轻人的心态。
他有意避开了尤楚红八卦的视线。”尤楚红问道。”
这看起来跟他们的目标可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尤老夫人方才若是有注意到我的内功,就应该看得出
来,这是一种正居中流,不分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只讲究周天循环,江河湖潭一体的内功,正好是替老夫人调理病症的良药。
他固然不知道为何戚寻要提到凌上人的宝刀和霸刀岳山,但近日来越发清楚戚寻到底是个什么作风,他只觉得尤楚红都要被戚寻给忽悠瘸了!
这在长安城中寻找落脚处的活计,自然也交给了独孤峰来安排。
“为什么要找这把刀,其实我在提到它的话里就已经说明白了。”
“……好。此人正是魔门的霸刀岳山。
先前戚寻听到在屏风后有人失态地发出了一点响动,显然并不是她听错了,而正是独孤阀阀主独孤峰不放心于母亲也一并等在了一边。
尤楚红又怎么会知道,戚寻名为寻刀,实际上却是要借尤楚红的手找一个人。
“也好,老身就不坚持了,不过三位在城中的住所,便由我做主安排可好?
别管对方是个真孝子还是个假孝子,在尤楚红的康复和独孤阀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情况下,独孤峰自然要将戚寻和宋缺当做贵客来看待。
尤老夫人再一次感叹, 如今的年轻人实在是让她觉得看不透。
这个暂时安顿下来的落脚点,距离独孤府西寄园的所在稍有一点距离,但也还算是在宣平门一带形制最高的一档民居的位置。
“说来听听。
她全然没将尤楚红面上的戒备放在眼里,更像是浑然不觉在他们此时谈话的花厅屏风之后,还埋伏着独孤阀的神射手。”
她是真当戚寻是她的救星,奈何戚寻只打算借着独孤阀达成自己的目标, 可不打算给自己多加一道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