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认出来,招手这个男人,那晚也有他。虞粒没什么反应。
注意到Tina也在,程宗遖下意识看了虞粒一眼。
紧接着,乐队那几个人一同走了过来。
心思敏感了起来。
“他们……他们……会不会死?
他更加不敢想,如果他再晚来一会儿,她到底会怎么样。
虞粒的手机在那场争执中摔坏了,程宗遖给她买了新的手机,她也不玩,每天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准确来说,是遇到了他们的乐队,其他乐队成员都在,他们也在聚餐。
虞粒好不容易出了趟远门,结果每天却闭门不出,一天天过去,假期即将结束。
虞粒渐渐垂下眼。
“Hi!
介绍其他人时,他会说这是鼓手Adam,到了她这里,就只有一句简单的,这是虞粒。
看了看她的伤势,检查了一下她的耳朵,确定不会因此影响到听力后,程宗遖才松了口气。
她开始后怕。
很难受。
到了家,程宗遖将虞粒抱进屋,虞粒还在止不住地颤抖,除却脸颊上的巴掌印通红,她的脸色惨白到几近透明,两眼都是呆滞的。
在大年三十这天,程宗遖说带她去唐人街逛逛,虞粒表现得兴致缺缺,就在他打算找些中国厨师来做年夜饭时,虞粒又突然转变了想法,心血来潮地跟他说想去上次他和Tina去过的餐厅吃饭。
油门一踩,留下黑色的尾气弥漫在原地,车浪声越来越远。
他们也向虞粒打招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程宗遖。
紧接着,程宗遖揽了揽虞粒的肩膀,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这是虞粒。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单纯觉得那个餐厅很好看而已。
他将她抱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沉着嗓:“是我该说对不起。”
虞粒终于看清了程宗遖的表情。
“hey!
阴鸷、狠戾、残忍。
再加上,有了程宗遖的帮忙,和音乐制作人谈得很顺利,成功签了公司,他们来庆祝乐队即将正式出道。
“程宗遖,我害怕…我想回去……”她吓得说话都不清晰,舌头仿佛都打了结。
落落大方。
程宗遖随意抬了下手,朝他们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虞粒声如蚊音。
她攥着他的衣角,力量微弱。她知道这样很幼稚,也没必要跟一个前女友较劲,但在感情方面她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原本对这趟洛杉矶之行抱着万分期待之心,现在只剩下恐惧了。
Adam拍了拍程宗遖的肩膀,说了句好巧,之后又开玩笑似的说:“are you stalking me?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虞粒连连颤栗。
电视里放着美国综艺,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就那么聚精会神地看着。”
虞粒扬起笑颜,热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即便面对Tina,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程宗遖和虞粒不约而同循声望过去,有个男人站起了朝他招了招手,他们中间隔了大概五六桌。
却好似牵动着他的心。
没多久,家庭医生就来了。
程宗遖的理智回归,灭顶的怒火也只能暂且先置于脑后,他弯腰将她抱上了车。
他说带她出去散散心,她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哪里都不去,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程宗遖和虞粒刚入座,从不远处就传来了惊喜的呼喊声。”
以前老去看他们演出的视频,这样一看的确是熟面孔,只是过去这么多年,Adam有些发福了。
漆黑的眼睛里似乎布着红血丝,唇线紧绷,说话时咬肌鼓动,能看出他的愤怒几乎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
虞粒的手不自主握成拳,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脑子里全是那混乱又血腥的场面。
高三学业紧张,高考也迫在眉睫。
她一直都在哭,程宗遖便不厌其烦地替她擦眼泪,安抚她的情绪。
如果不是她开口阻止,她相信他真的会置那几个人于死地。
程宗遖也见她被困在这个问题里了,所以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两个黑人并没有死,子弹没有打到要害,但程宗遖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动用了关系,把他们直接送进监狱了。
压迫感扑面而来。
今天是大年三十,中国人才会庆祝的节日,可因为程宗遖的原因,很多年前他们几个人每一年的春节都在一起度过,直到形成了庆祝春节的习惯,而在这儿聚餐是因为上次Tina在这里唱歌火了一把,餐厅老板就高薪聘请她来这里驻唱。
程宗遖怎么可能不懂她那点小心思,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附和:“你说得对。遮掩满眼的失落。假期只有差不多两周的时间。
而且她总是在想那两个黑人有没有死,她怕程宗遖背上人命。
他不该把她独自留下。”
方才的所有暴躁与杀戮好似被瞬间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责与心疼,甚至还夹杂着心有余悸。
“死了最好。
给她开了些外伤用的药膏,之后程宗遖又让医生开了点镇静安神的药,让她好好睡一觉。
程宗遖很忙,但他又不敢再把虞粒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他雇了个女佣来家里,跟虞粒年纪相仿,同时她也能练练口语。
或许那把刀就会插进她的身体里,夺走她鲜活的生命。程宗遖很怕这件事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当时确实是愤怒当头,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让她看见那么血腥暴力的一幕。Ian!
程宗遖用手擦去她嘴角的血丝,然后摸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程宗遖笑了笑,拉着虞粒站起身,一一介绍:“他们是我之前的乐队成员,鼓手Adam,键盘手Tomaz,吉他手Tina。”
虞粒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你不会跟踪我吧?”
其实虞粒的想法很简单,她要把有关于Tina和他的回忆都抹上她自己的痕迹,取而代之。
只是没想到去了餐厅,居然遇到了Tina。
就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我错了…”虞粒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不停,一抽一哽,哭得像个孩子,“我再也,再也不乱跑了,我,我会听你的话……”
程宗遖的心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