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纳兰嫣然:感觉头上有点绿

第1/209章

  荔知用微笑的眼神鼓励他。

  不一会,侍人趋步走出,微笑着行了一礼:“诸位请进吧,皇上已在等候了。她想真正见识,大海的模样。

  顷刻后,黑火的眼睛湿润了。

  短则一日,多则数日,在皇帝下旨接见他们之前,他们都需住在驿站之中,不便对外走动,也不便接待外客。

  荔知摇了摇头。

  荔知离开京都的时候,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宗人谢兰胥,因父之过,迁居鸣月塔,然英明神武,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令天威远播,朕心大悦!带着前朝宝藏,远赴海外,寻找一个叫大朔的梦幻国度。朕念尔奋勇体国,未尝怨怼,今特旨一道,封尔为琅琊郡王。

  是谁关上了门,荔知已记不住了。

  她想化作一只自由的鸟,从那时开始,才真正为自己而活。想必已经成鬼宅,或者是赐给其他王公大臣了。

  荔知指了一个方向:“那栋最高最大的宅院,便是荔府。

  黑火低下头,用力抹了抹潮湿的眼睛。

  荔知推开房门,打算到廊上去透透气。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荔知,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擦干净了,又用驿臣给的绵羊油涂了一层作为保养。”

  “葬在东宫?”

  荔知以为他已经回答完了,半晌后,却听见他又一次轻声开口:

  “我的母亲葬在那里。

  鲁涵和谢兰胥起身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你想搬回去么?

  她看着他的睡颜,再一次缓缓闭上眼睛。

  “你……没有,回去?

  “我……愿意!

  黑火佝偻着高大的身子,正用一把在他手中小得像是玩具的扫帚清理角落的枯叶。”

  “钦此——”

  特使念完圣旨,鲁涵已经热泪盈眶。”

  “阿鲤想回去曾经住的地方么?

  “只有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

  青色的消魔咒原本高高在上,冷冰冰地俯视他们。率领此战立下赫赫功者入朝论功行赏。

  在两年后的腊月初一,荔知重新踏上京都的土地。

  荔知明白,这样自由的天空,或许今日以后,她就再也看不见了。”

  黑火像是听见了不可思议的话,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瞧着荔知。

  荔知的目光在他头上的银杏捧珠发冠上停留了一瞬。

  后来也被两人的汗水打湿,变得慵懒而朦胧。”荔知问了一个相反的问题。

  他走到门口,看见朝他扮鬼脸的荔慈恩,叫着黑火师傅的嘉穗,还看见了面无表情却向他鞠了一躬的荔象升。

  谢兰胥陷入沉思。

  黑火大步朝荔知走来,手里还捏着他的小扫帚。

  当一切平息后,她罕见地睡了过去。

  “总有一日,”他开口道,“我会回去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隔两年的京都,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发配鸣月塔服役,在当时看来,与死路无疑。

  当晚,鲁涵在府中设宴招待特使,一夜酣畅淋漓的欢宴后,第二日,便是众人和鸣月塔分别的日子。”荔知压下心惊,故作如常道。”

  ……

  或许是大家都去了城里欢送他们的缘故,马场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下人。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回京都么?

  谢兰胥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传闻中活地狱般的鸣月塔,早已在荔知心中变了模样。

  做完这些,她将贝壳手链重新戴回手上,感觉心神也随之安定了。

  陌生则意味着危机四处潜伏。

  回京论功的车队,在鸣月塔百姓的夹道欢送中,缓缓驶向了遥远的京都。东宫也有陵园?

  这是荔知第一次踏入皇宫。

  太子已经作古的前提下,回到东宫,意味深长。

  她却从中绝地逃生,逆风而起。

  侍人令众人在紫微宫前稍待,自己则前去禀告。

  睡得舒服是一方面,以防万一则是另一方面。”黑火的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

  整理妥当后,嘉穗回了自己的房间,荔知则坐在桌前,用潮湿的软布仔细地擦拭手链上的每一个贝壳。甫一出门,便看见倚着围栏,正在眺望京都万千灯火的谢兰胥。

  她走了过去,站在谢兰胥身边,没有说话,同样将目光放向京都的杳杳灯海。

  “荔家在何处?

  在临别之际,谢兰胥深深地看着她,他深沉而饱含难以言喻的情愫的眼神蛊惑了她。因此她变得格外沉默,好在其余人都因初次入宫而紧张不安,她的沉默,倒显得十分合群。”

  要近距离见到九五之尊,每个人都反应不一。

  她还未离开,就已经怀念起碧波如海的溪蓬草甸,清澈见底的玛瑙湖,还有无论身处何处,只有抬头便能看见的终年不化的仙乃月神山。远离着尘世间的纷争。”

  黑火眼神一黯,刚刚活跃起来的希冀又沉了下去。

  “阿鲤,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彼时废太子尸骨未寒,朝中震荡不休,大片大片的雪花伴随着荔氏族人的哭喊,从天空无力坠落,仿佛是在述说未来的命运。

  荔知抵达驿站的第一时间,便请嘉穗帮忙,将自己住的房间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遍。再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却还在谢兰胥的臂弯之中。

  荔知没有惊动他们,来到她从前管理的那间马厩前。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想假死脱身。

  谢兰胥睡着了的脸,月光般不染尘埃。

  夜半后,谢兰胥送她回房。月塔都护鲁涵, 虽羁縻不利, 以致翼州生变,然朕念尔苦戍边疆,劝课农桑,上任来政绩斐然,今又痛失独子,遂不予严处,迁调兵部侍郎。

  在众人出发之前,荔知找到谢兰胥。

  与牢笼一般的京都相比,鸣月塔就像是世外桃源。

  她想去看看更蔚蓝的苍穹,更辽阔的土地。

  “我马上走。

  荔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不多,前朝宝藏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不知不觉,他们的脸庞越来越近。

  留在脑海中的,只有当时激荡的感情。以及一双被本能洇湿的眼眸。”谢兰胥轻声道。

  少年穿着白日的宽衣大袖,夜风无声地灌注在他的袖管中,京都的风不似鸣月塔总是猎猎作响的风,在沉默无言中便将严寒带给每一个人。

  “微臣,领旨——”

  荔知随着众人跪拜。

  入京当晚,众人住在驿站,驿臣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这一点,倒不得不说英雄所见略同。

  ……

  翌日清晨,驿馆中众人受诏入宫。

  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她看这宫中一切都透着罪恶。

  “不光是回到东宫——”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而金碧辉煌,在夜幕下仿佛一个巨口妖魔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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