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半夏两眼发红地瞪视着他。
刚要起身，床垫突然砰地一声往下砸了过去。”
米莉对新交的这个奶狗系男友很满意，旁若无人地跟他调情。”
“嗯。”
“你也知道我能威胁你啊。”
“严琴女士让我必须接，不接我交不了差。
“你怎么知道她是段融未婚妻？”
“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不是康老爷子的外孙女？
她睁眼看天花板，慢慢地闭了眼睛，在夏日午后热腾腾地睡了一觉，没舍得开空调。
床坏掉了，木板从中间断开。范洪博很乖地对她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握着：“姐姐怎么去这么久，我都开始想你了。
“在哪儿？
他结了账正要过去找她，张俊安朝沈半夏走了过去，被酒意渲染出来的赤/裸眼神就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来过。他走过去，叫：“半夏。”他又问了一遍。
范洪博继续道：“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不仅如此，你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对他有非分之想，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范洪博，初中的时候揪她口罩，领头喊她丑八怪，害得她被全班孤立的那个男生。”
米莉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带过来的人会这么快把沈半夏认出来。
等米莉中途去洗手间，范洪博立马变了脸色，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沈半夏一会儿。要不要我送你？
沈半夏也看着他，等着他主动开口。”范洪博笑得让人身上发毛：“所以我猜得没错，你确实是个骗子，对吧？
她心烦意乱地去洗澡。
不能跟段融闹得太僵。”
“哦，我……我在外面玩。”
“那你可就别怪我了。”
“不用，有人会来接我。
她头发湿着，脸上颈后都湿，肩上粘着落下的碎发。”
沈半夏扭过头。
她并不想去左右段融公司里的事，更不觉得自己可以左右。”
范洪博没有再说，只是警告她：“总之你只要记得帮我家说几句话就好，别的不用你做。”
“你的身世我还不清楚吗，你爸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产阶层而已，非但如此，后来他还不是因为创业失败，出了意外卧床不起了吗？”
“如果我不帮你呢？
手机响了好一阵她才听见，关掉花洒摸到自己的手机。”
沈半夏的脸色顿时变了。”
“别人说这种话或许他不信，但我说他肯定信。
下一秒，他说：“沈半夏，你挺了不起啊，摇身一变成了康老爷子的外孙女。”
店里人很多，很吵，沈半夏没怎么听清他最后一句话，问：“你什么意思？人家段融起码还是货真价实的沧海遗珠，你这又是什么，偷天换日，鱼目混珠？
酒吧里走出来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张俊安，一眼看见正独自站在马路边等人的沈半夏。
“吃饱了，都吃很多了。我这样不算难为你吧，也就是你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这两个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立马慌里慌张地拿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好像他人已经到了面前，会把她看光一样。”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我什么时候对他有非分之想了，七年前你带头排挤我，而他帮了我，难道我不该对他好点儿吗？”范洪博长了张人畜无害的狗狗脸，但就是这样的脸说这些话才更让人害怕：“沈半夏，你为他做了哪些事我可都一清二楚，可他应该不知道吧，到现在了都不知道，甚至都认不出你，是不是？
沈半夏握着筷子的手几乎要发抖，拼命克制下去。
范洪博！”
“……段总？”她往外看了眼，凑近他些，踮起脚：“你要为我保密，别跟他说我的事。”
过了两秒，补充：“等我半小时，我现在去。”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米莉率先出声。
米莉走了过来，在范洪博旁边的椅子里坐下。”
段融悠悠地吐了口烟圈，拉扯嘴角，带着讽意轻笑了声：“行。你们家欠了一屁股债，你妈为了还钱四处去做工，最后活活过劳死了，这些你当我都不知道？”
“你想做什么？照房东上次的说法，这次看见床也坏了后，会继续骂她不知检点，跟男人鬼混到把床都滚塌了。只要你帮了我，我保证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范洪博始终带着笑，拿了筷子去锅里夹菜吃。她顺着往下滑，好不容易才停稳，爬起来检查了一遍。”
最后一句话对沈半夏产生了切实的威胁，她的手紧攥住桌角，很想把滚烫沸腾的火锅汤泼在范洪博脸上，但她忍住了。”
“也没什么，就是接下来我们公司有个链路技术的项目想跟天晟合作，你既然都是段融的未婚妻了，那你在他耳边吹吹风，多替我们说说好话，这应该不难吧？
但沈半夏并不吃惊，从看见范洪博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这人是有备而来。”
他笑：“你放心。”范洪博夹了个丸子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你不帮我，你也别想好过。
范洪博终于没再继续追她。我只是在报答他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别的。”范洪博夹了片肉到米莉碗里：“姐姐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我女朋友跟康老爷子的外孙女是闺蜜什么的。你看我忘了跟你说了，半夏是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跟我比较合得来，她平时又特别低调，不让我跟人说她其实是康老爷子的外孙女。我那时候还不是太明白，现在我懂了，你那是早有居心啊，那么小的年纪就会替自己找老公了，一找还找了个太子爷，我说你这眼睛够毒的啊。
沈半夏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想威胁我？班里的人发现她并不是个丑八怪，反倒越来越漂亮，之前骂过她丑八怪的男生纷纷开始对她示好，甚至有不少人暗搓搓地想追她，范洪博就是其中一个。”
米莉生怕沈半夏的真实身份会暴露，迅速地想了个说辞出来：“哦。”
“你以为你不管说什么，段融都会信吗？
裹紧后才紧张地点下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没有了段融的保护，沈半夏只能自己想办法摆脱掉范洪博，把范洪博送的情书全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明确告知如果他再继续打扰她学习的话，她就会向校长举报。”
“报答也包括宁愿被爸妈骂也要偷家里的钱帮他还债这件事吗？”米莉问。
沈半夏收拾了东西，背着包起身：“米莉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段融已经在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口靠墙站了有五分钟，目光始终落在沈半夏身上。
来电人写着“段融。上了大学后，沈半夏更是没有再见过他了。”范洪博趴在桌上，倾身看她：“我会跟他说，你就是七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片子。”
米莉从洗手间回来，范洪博余光瞥到，立马小声警告：“别在米莉面前乱说话，这件事不需要我特意提醒你吧？”
“啊……那个，我不急的，你再晚点儿去也没关系，我正跟朋友喝酒呢。
到迷路的时候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小时，她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段融那辆招摇过市的黑色莱肯，以为他还没有来。我走了啊。也是后来段融为了还舅舅欠下的债而找家教工作时，撺掇父母雇段融来家里教学，却又整日对段融进行辱骂的男生。”范洪博一直笑眯眯的：“之前你不是挺看不上我吗，连跟我说句话都不肯，却整天跟高中部的段融混在一起。其实你不用来接，把地址给我就好了。我以为段融就够让人吃惊的了，一个穷小子竟然是段家的血脉，没想到你更厉害，直接成了在国外长大的名媛千金了。
她骂自己倒霉，也懒得再去找房东。”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一旦范洪博得不到想要的利益，或许他就会发疯，把她的事全都告诉给段融。
沈半夏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出租屋，考虑两秒后选择撒谎，说了个她这种人设会去的地方：“迷路酒吧。”
“也不想做什么，就是给你提个醒，咱们俩又见面了。”
米莉完全相信他的话，心态放松下来。
沈半夏每个都明确拒绝了，可范洪博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么来看，你其实有些可怜，”范洪博依旧笑着：“付出那么多，结果他非但根本就不知道，还以为那些事情是别人做的，搞得他喜欢上了一个抢了你功劳的女人。”
“怎么这么快就走，你吃饱了吗？
“是你啊，”她笑笑，看了看跟他同行的两个男人：“你朋友？”
她担心自己会来不及赶过去，等挂了电话，迅速找了衣裳穿，把自己收拾一遍，拿上包跑出去了。
“新闻里看到的啊，”范洪博笑着说：“我爸公司最近跟天晟有合作，我就多留意了下，刚巧就看见了。他没有再回来过，沈半夏也就没有再见过他。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要想办法脱身才行。
范洪博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偏要故意说这种话，根本就是在警告她。
她松口气，在门口安心等着。后来两个人升入了高中部，班级完全被打乱，范洪博跟她碰面的机会变得很少。
“晚上有个家庭聚会，”他说：“我去接你，你在哪儿？我会去告诉段融，你其实就是个骗子。
她搭公车回了家，进了屋往床上躺了上去。”
“我能理解，其实越是有钱人越低调，只有那些一朝发达的暴发户才会满世界宣扬自己有钱。
那时候段融已经转学，同时回到了段家，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之前人穷被人欺的孤苦少年了。
半小时后被热醒，脖子里都是汗，她拿手背在颈窝里抹了一把，准备去浴室冲澡。段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恍惚他人就贴着她挂了湿气的耳朵在说话。
七年前，段融转学后没多久，沈半夏脸上的红疹慢慢褪了下去，不需要再戴口罩了。”
“嗯。京城这么大，大到整整七年里，她与他连擦身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沈半夏屈辱地攥紧手心。”
他好像是在抽烟，有轻微的打火机声音响起来。”
沈半夏离开火锅店，过了马路，去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张俊安的脸有点儿红，眼神也奇怪，比平常清醒的时候要柔一些：“你在……等车？
在那里等了会儿，心情一点点平复，开始考虑范洪博这个变数会造成的影响。他早就到了这边，过来买包烟的功夫，已经看见沈半夏匆匆从一辆出租车上跑了下来，站在迷路门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