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哥儿高兴极了，咧着他缺了颗门牙的小嘴道：“谢谢表哥。”
淳姐儿：“……”
大人们都忍俊不禁。
“回哥哥，这个马你送我吧。
众人在前院迎接他们一家子。”
筱姐儿拍手道：“这敢情好，我还没见过表哥吃瘪的模样呢。淳姐儿眼都看花了，肯定认不出来，咱也气气回哥儿。”筱姐儿甚是不满道。听到初哥儿的话，他眉眼不抬漫不经心道：“与你说过多次了，那个不送。”
他一进耳房就盯着角落里那匹站在一个扁扁的木箱上的木马。
殷夫人见状不对，刚要牵她去与回哥儿相认，淳姐儿的目光突然在其中一人身上瞥见一枚荷包，荷包上的图案好眼熟，图案中的情景也好眼熟。
淳姐儿噘嘴：“原来是说笑话，还不让我听。
目光在那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她越想越难过，红嫩小嘴一扁一扁的，就要哭了。”赵佳懿最小的儿子鸿哥儿笑眯眯道。”
殷夫人笑道：“才六岁的小孩子，哪知道儿子和爹像不像的事？只要拧动木箱上的机括，那匹木马就会四蹄翻飞，做出奔跑的样子来。
“每次去找他, 他不是在写字，就是在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总是不理人，问他一句他便不耐烦。
殷夫人道：“待你舅舅回来那日，看外祖母给你出口气。他心头陡然泛上一层被人看穿的赧然，移开了目光。几十个亲戚她转来转去地叫，很快头就晕了。
六岁的淳姐儿长得白嫩圆胖，头上扎着两个小鬏鬏，柳眉杏眼琼鼻桃腮，一露面便受到七大姑八大姨的热烈欢迎，被牵着一一认亲戚。
五日后，赵桓熙徐念安带着六岁的淳姐儿，三岁的桐哥儿和丫鬟仆婢等回了京城。
“哦。淳姐儿认得多少字了？居然真的叫她给认出来了。
淳姐儿仔细看看他，觉得陌生。”月夕过来问道。回哥儿的画倒是像模像样的, 淳姐儿那画, 哎哟, 那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亏得回哥儿能看懂。
回哥儿将画递给她，道：“给我做个新荷包，一面用寻常图案，一面用这幅图案。”
“哥哥在这儿呢。淳姐儿，我才是你哥哥，不信你瞧，咱俩长得多像啊？”
“那是如何认出来的？
“我觉得表哥还好啊，你认真问他，他还是会讲给你听的。
母子三人去嘉祥居，俩小的向殷夫人见过礼后, 殷夫人道：“今日旬假, 回哥儿在家呢，你们找回哥儿玩去吧。”殷夫人让众人让开，露出后头七八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子。
如今赵桓熙与徐念安有两子一女，慎徽院不够住了，殷夫人一早就把慎修院修葺一新，待他们回来，直接住慎修院去。
月夕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小主人向来主意多，便不多问，答应着去了。”
赵佳臻和殷夫人笑了一阵，感慨道：“此番桓熙补了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一职，日后若无意外，当是不会再外放了，一家人也不用再分离了。
她根本就不认识对自己那么好的哥哥！不过说真的，娘，我觉着您就不要白费心思了，回哥儿长得和桓熙那么像，淳姐儿便是不记得哥哥长什么模样了，也不会认不出来的。”
殷夫人道：“回哥儿不是对淳姐儿好，不理你吗？
“哥哥！桓熙和念安也不这样，也不知道随谁。”
回哥儿面无表情：“用不着。”
赵佳臻笑道：“怕是因为桓熙和念安去桐庐没带他，心里置着气呢。哥哥呢？
殷夫人笑着对赵佳臻道：“要说回哥儿这脾气还真是古怪，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看到了。
徐念安看到已经长高长大了许多的回哥儿，忍不住眼眶一热。”初哥儿在一旁弱弱地为回哥儿辩解道。
这时她的亲亲祖母出场了，牵着她的小手问道：“淳姐儿，你每个月都与你哥哥写信，可想见他？九岁的小小少年，眉目俊朗不苟言笑，像个小大人似的。他眼馋许久了，回哥儿不肯割爱。”
“外祖母要在舅舅回来那日捉弄你呢，你若将木马送我，我可以帮你一个忙。哦，原来她的哥哥是他们之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这日午后，赵佳臻带着九岁的筱姐儿和七岁的初哥儿回了靖国公府。外祖母就说，待淳姐儿回来那日，要把大姨二姨小姨家还有隔壁房的哥儿都叫来，与你排排站，让淳姐儿认不出你呢！”初哥儿道。”
淳姐儿原本已经晕乎乎的眼睛一亮，雀跃地大声道：“想！”淳姐儿乖乖出了门，刚走到廊下，就听到屋里传来娘亲的笑声，还有爹爹急切的低语声。”
回哥儿听着大人们在那惊叹猜测，眼中不着痕迹地滑过一丝得意，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不远处母亲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愣住。
“回少爷，有何吩咐？”
赵佳臻又惊又笑，道：“还有此事？”
第167章 番外二
三年后, 夏末秋初。
殷夫人笑眯眯：“淳姐儿去认认看，哪个是你亲哥哥？去年夏天她就这样坐在瓜地里抱个大西瓜，爹爹后来给她画了一幅画，她又照着爹爹的画给哥哥画了一幅一样的。如今才发现，她不知道哥哥长什么模样，不知道他说话是什么声音，兄妹之间的亲近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回哥儿笔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画画，口中道：“你别胡说，祖母最喜欢我了，又怎会捉弄我？”
初哥儿见他不信，急了，来到他书桌旁道：“真的，我姐姐说你不理她，她很生气。而且从桓熙的来信看，这淳姐儿可不是个精明的。”
筱姐儿噘嘴道：“不去。
她目光上移，看向荷包的主人。”
“抱过来。我要见哥哥！”
回哥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檀木盒子重新锁上，吩咐道：“放回去。”
初哥儿垂头丧气，想走，看着他这一屋子的新奇玩具又舍不得走，正犹豫到底是走还是留呢，回哥儿道：“看到多宝阁最下面右边那只檀木盒子没？”
筱姐儿好奇问道：“出什么气？三天之内能做好吗？”
“该不会回哥儿画过自己的画像给淳姐儿吧？”
赵佳臻无奈道：“祖母捉弄亲外孙，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能看懂回哥儿给她写的信吗？”
“悄悄做，别声张。”
殷夫人道：“我偷偷瞧了，没几个字，都是画。可是爹爹，你为什么要捂住娘亲的嘴巴不让她说话？
“淳姐儿，我是你哥哥，亲哥哥。
回哥儿想绷住表情，但没成功，笑着摸了摸妹妹头上那可爱的小鬏鬏，上面还扎着他上个月寄给她的米珠串成的蝴蝶珠花呢。”
她迈着小短腿跑到厢房，喊道：“乳娘，融冰姐姐，替我磨墨，我要画画，向哥哥告状。”
初哥儿吭哧吭哧将盒子抱到他书案上，回哥儿放下笔，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上的锁，从盒子里那叠图纸中抽出一张来，递给初哥儿道：“这是那匹木马的制作图纸，你拿回去给三姨父，叫他找匠人给你做一个便是了。
晚饭时，厨房按着徐念安带回来的方子做了梅干菜扣肉和馒头。”
殷夫人叹气道：“多少有点吧。
他不喜欢丫鬟到他存放小东西的房里去，怕碰坏了他心爱的玩具，所以初哥儿自己进去的。他们都是表哥堂哥。淳姐儿给他回信，也都是画。爹爹和娘亲有话要说。
母亲对他笑着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称赞他的机智之举。我要告诉哥哥去。”
筱姐儿开心地点点头。到那天，咱们就把你小姨家的泰哥儿辉哥儿，二姨家的巍哥儿，还有你大姨家的鸿哥儿，隔壁房的皓哥儿晨哥儿都叫来，让和回哥儿站一排，叫淳姐儿认哪个才是她亲哥哥。
“别听他的，他哄你呢。但说来也怪，淳姐儿离家时才一岁多点不到两岁, 回哥儿对她倒好, 四年来每个月雷打不动要写三封信给她, 随信还总寄些京城时新的珠花啊玩具什么的给她，都是叫他身边的丫头出去买的。”
过了一会儿，初哥儿要去找回哥儿玩，他的乳娘就带着他去了慎修院。”回哥儿叮嘱她。
大人们都很惊奇，道：“难不成这亲兄妹之间还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
月夕仔细看了看那幅画，不过是孩童涂鸦之作，并不难描，点头道：“能做好。”
赵桓熙忙道：“我作证，绝没有。
淳姐儿在桌上亲自上阵，熟练地将暄软的馒头一分为二，夹两片梅干菜扣肉在馒头里面，递给回哥儿道：“哥哥你快尝尝，这个馒头可好吃了，是我在桐庐时最喜欢吃的东西。
淳姐儿犯了难，因为经常和哥哥通信的缘故，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哥哥很亲近。”她开心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回哥儿的腰，仰着小脸看他。你若把木马送我，到时候我偷偷指你如何？”她转过脸，见筱姐儿眼睛亮亮地听她们说话，便道：“过几日你淳儿表妹便回来了，以后你再来外婆家，可有人陪你玩了。”赵桓熙道。”殷夫人问。
回哥儿独自坐在书桌后面，一边翻书一边在纸上画着线条。”
“为何？
淳姐儿有些懵，看着自己的爹娘道：“哦。”
初哥儿不明所以地走到多宝阁前一看，最下面果然有只上了锁的盒子。”
初哥儿拿着图纸离开后，回哥儿急急来到书房，从另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里取出这四年来淳姐儿给他画的画，选了一副女娃娃坐在瓜田里抱个大西瓜的画，出了书房唤他的贴身侍女月夕。
回哥儿住慎修院的东厢房，东厢房带两个耳房，一个做了他的书房，一个做了他存放摆弄小玩意儿的地方。”泰哥儿促狭道。话刚说完便收到亲姐眼刀一枚。”
“有些话小孩子不能听，淳儿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