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最后的时光

第134/238章

”

  干瘦男人也站起来了,“谁碰你了?

  按前几轮的规律,这应该是复活山洞,楚酒在胖子对面的空位坐下来,静等山洞结束。

  一个年轻男人理都没理白落苏,把头探出车窗。

  楚酒看见,白落苏又站出来了。”楚酒对韩序说。

  胖子惊慌地探头看看那些堵在门口砸门的人,脑子却转得挺快,“一会儿停站的时候,就算车门不开,也能从窗口爬下去。

  车窗外亮起来的一瞬间,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被射入的日光浇熄了一样,完全消失了。

  楚酒看了看前面的隔门,按理这个时候,乘务员应该推着小推车出现了。

  小推车在,乘务员也在,只不过他一动不动地趴在过道上,好像死了。

  楚酒回过头,看着乱成一团的车厢,忽然发现,带棍子的干瘦男人和被他骚扰的年轻女人又出现了,安静地坐在原先的座位上。

  可是年轻男人不止把头探出去了,还坐到了车窗上,向外跨出了一条腿。

  有人扑到车厢尽头,在车门口疯狂地砸门,“我要下车!

  她穿过过道往前,来到季夏这边。!

  韩序伸手过来,找到了她的手,十指交叉地握住。

  楚酒反握住他的手,心想:咦?也许是头骨。”

  全在楚酒的意料当中。

  列车刚刚鸣过笛,规则又一次改变了,现在镜框里的白纸上,又只剩下终点站前不能下车的规则,其他地方一片空白。

  其他乘客刚刚死了一次,而且记得,正惊慌失措地乱着,没太管这两个幻影,就算看见了,也只当他们是鬼,都躲得远远的。

  他们不受周围嘈杂环境的影响,年轻女人在低头刷手机,干瘦男人正一眼一眼地偷瞄她。

  这次和每次都不太一样。

  “请大家暂时不要下车,”他亮出治安局的身份卡,又指指墙上的镜框,“一定要遵守上面的规则,违背规则,会有生命危险。再说碰你一下怎么了?”

  他的团员已经在车厢里乱成一锅粥,他却没管,自顾自思索:“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时间裂缝?

第208章

  干瘦男人跟她吵了几句,又一次抽出座椅下面的金属棍。

  八十。

  楚酒对面的胖子一睁眼,嘴唇就在疯狂地哆嗦。

  纸刀划过。

  死一次再活过来,没人还能淡定,乘客们都被吓坏了。

  他又在骚扰坐在旁边的那个年轻女人。

  所有人都回过头。

  可以走动和说话了。

  楚酒第一时间转头去看白落苏。

  年轻女人不胜其扰,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因为就在起火之前,好几个人因为违背镜框上的规则死了,这一次,记忆清晰地保留了下来,人人都记得。

  白落苏也过来了,两个人一起攥着年轻人的胳膊,把他拎了回来,平放在座椅上,年轻人挣扎抽搐了几下,眼睛翻白,不动了。

  年轻女人的头发和鲜血混杂在一起,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什么穿紫红衣服的女人?”

  楚酒用拇指指指墙上的镜框,“我觉得不能。

  所有乘客都被吓懵了。

  其他乘客前面买烧鸡时,也都把头探出去过,并没有被系统判定为离开列车。

  所有乘客都复活了,就算乘务员在上一轮遭遇不测,现在应该也活过来了。

  大火终于扑过来了,燎到楚酒身上,两人被滚滚的浓烟和火焰彻底包住。

  “就像我说的一样,时间裂缝。

  和他们两个预想的一样,任何感觉都没有。

  一团混乱中,列车减速,广播响了,胡岗站又一次到了。

  火焰从前烧到后,终于占据了整个列车厢,把这里烧成一片火海,两人在烈焰中,却像是来这地狱参观的过客,置身事外,毫发无伤。

  不止所有死人都毫发无伤地复活了,被火烧过的车厢也恢复了原貌。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一声响。

  车厢中段又传来吵嚷声。

  他仔细看了看隔壁车厢,说:“隔壁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季夏说的穿紫红衣服的女人。

  韩序手疾眼快,过去一把把他拉住。

  他倒在座椅上,尸体也被火烧过,黑漆漆的不成人形。知道害怕啦?

  跺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抡起棍子,一棍又一棍,敲打在皮肉和骨头上,像在打什么死物一样。

  他惊恐地看看楚酒,又看看过道里刚刚爬起来的季夏,“刚才……不是起火了吗?

  楚酒探头看了看,白落苏也活了。”

  他环顾一圈,“我觉得,还是得找到那个穿紫红色衣服的女人。

  乘客们烧焦的尸体蜷缩在地上,座椅外面包着的皮革彻底融化,内芯焦黑,露出架子,行李架上放着的箱子和包袋大多数也烧成了黑炭。”

  他们用手推不开门,就用脚踹,踹得车门哐哐作响。

  年轻女人痛苦地叫着,大声呼救:“救命啊!

  季夏则在几步以外的过道上,在座椅旁的地上蜷缩着。

  季夏一直在说什么穿紫红色衣服的女人,楚酒一个字都不信。”

  楚酒看他一眼,忽然问胖子:“你注意到旅行团里有一个四五十岁,脸色苍白,穿紫红色衣服的女人了吗?

  干瘦男人抡起棍子,对准年轻女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如此喧闹混乱的车厢里,却非常明显,所有人都听见了。怎么突然就这么悲壮起来了,弄得像是要携手赴死一样?我不是被烧死了嘛?

  记得着火的事,也就意味着记得他们刚刚经历过的痛苦的死亡过程。

  卖烧鸡的男人站在站台上,托着盛烧鸡的托盘,努力叫卖着,车上根本没人理他。

  也许他是在重启之后才死的。

  不少乘客的想法都和胖子一样,想趁着停车,从打开的车窗口爬出去。

  这火苗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就像幻影一样,在他们周围自顾自噼噼啪啪地燃烧着。”

  离开列车,不跟着它循环,才真的会死。

  韩序在车厢里检查了一遍,一直走到上锁的隔离门前,扭了扭门把手——仍然锁着。

  第二条腿还没出去,他就猛地往前一栽。”

  他们这次没有丢失记忆,车厢着火的事全都记得。你不要碰我!”

  坐在车厢中部的人都很相信他的话。

第207章

  终于,列车拉响汽笛,钻出了山洞。”

  镜框里的乘客须知上写着,终点站前不能下车,钻窗户应该也不行。

  他拎着棍子,面孔扭曲,一脸凶相,“你不是厉害吗?

  楚酒看见了,又是那个干瘦的男人。

  在这样的混乱中,列车重新缓缓启动,离开了胡岗。

  楚酒这次没有及时出手救人,看完了整个场景,最后才割了干瘦男人的喉。

  白落苏遥遥地举起手,先对楚酒比了个“八”,又用两根手指头交叉,比了个“十”。

  可是仍然有人不听劝。

  周围其他的人却没有那么幸运。

  黑烟和火焰遮蔽了楚酒的视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听得见,周围全是尖叫声和哭嚎声。

  年轻女人挣扎着,滚落到座椅前的地上,干瘦男人上前一步,提脚猛跺她的头。

  他倒下去的地方离他原本的座位不远,原本坐他旁边的胖子也趴在座椅上,从胖子烧成了一个瘦子,不过如果摸一摸,就会发现他大体积的轮廓还在,只是看不见了。”

  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和刚刚一样。

  整节车厢里,只剩下楚酒和韩序两个活人。救命啊!

  季夏也跟着看了眼墙上,“这条线我坐过很多次,从来没见过车里有这样的乘客须知。

  楚酒松开韩序的手,照例去摸白落苏的脉搏,知道他还活着,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才放下心。

  楚酒伸手试了试他的呼吸,知道他没事。

  “我去看看季夏。”

  他才说完,列车就又进了山洞。

  干瘦男人并不停手,第二棍又紧接着敲了上去,目标还是她的头。

  楚酒完全没有任何犯困和恍惚的感觉,只过了几秒钟,列车就呼啸着离开了山洞,车厢里亮了。

  会想要这么干的都是NPC,玩家们就算再绝望都没有动,人人都知道,违背规则就会死。

  他的精神值今天算是上不去了,每死一次,就重新回到八十。告诉你,老子想碰谁就碰谁!

  地狱重新变回了人间。

  他死得好像非常痛苦,头仰着,两只手使劲抓着旁边的座椅,姿态扭曲。

  可是门那边久久都没有动静。

  干瘦男人嘴歪眼斜,一股狠劲,一副不打死人不罢休的样子,对着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的年轻女人,下手毫不留情。

  季夏也醒了,从地上起来,扫视四周,只慌了片刻,就镇静下来。我要下车!

  花瓣从空中飘落,落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被大片的血浆黏住,浅粉里透出红,沿着脉络丝丝缕缕地蔓延。

  车厢突然变成了凶杀现场。

  楚酒等了一会儿,干脆站起来,走到和前车厢分隔的门前,隔着玻璃往对面张望。

  然而车厢里却没有恢复原状。

  无论是被火烧成黑炭的人,还是刚刚违反规则逃跑时倒在过道上的人,都纷纷爬起来,满脸恐惧。

  他是个幻影,不受周围人的影响,在继续走剧情。”

  叫声和呼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她和干瘦男人一样,也消失了。

  倒在座位上的年轻女人最后抽了几口气,不动了。

  列车在运行中,车门锁着,砸不开。

  被烟熏得黑漆漆的车厢内壁上,只有那些旧镜框还完好无损,一丁点被烧过的痕迹都没有,在火场一样的车厢里显得十分诡异。

  干瘦男人被割了喉,像个幻影一样,噗地消失了。

  年轻女人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韩序冷静地说:“让他留在车上,他就能在下一轮复活。”

  周围的人四散而逃,年轻女人被他堵在座位里,没地方可躲,只得缩在座位靠窗的角落。

  地狱的景象也不过如此。”他对楚酒肯定地说。”

  胖子张开嘴,完全没懂:“啊?

  绿塑料皮的座椅都正常了,行李也好好地摆着,车厢壁虽然老旧,上面却没了黑烟熏烤过的痕迹。

  可是来不及了,他已经牢牢地被系统锁住了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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