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麻烦!

第8/197章

”

  这个“他”指的是谁,魔将心知肚明,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回禀少君,还没有。

  他的双眼无神,没有焦距,只直直地目视前方。”谢容景温和道:“大小姐不要难过。

  “凶手是高阶魔族。

  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要么死了,要么逃了,现在整个魔界已经只有一种声音。

  ……

  陈教习本来躺在一只黑玉棺内,身旁洒满了花朵,这一站起来,身上的花落了一地,连胡子上也沾了朵娇艳的粉色杏花。

  当然,谢容景不会将这些血腥之事告知对方。

  “真是没用呢。

  若是自己出手,轻易便能将灵魂留在身体里。

  而今涂狞早已死在黑暗中,就算死了也不安生——半柱香前,谢容景亲自用小刀划破了对方的尸体,将这只魔将的五脏六腑都捏了个干净。

  “千万别!

  即便是无情的指责,他也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体恤下属。

  ……

  此时若是有第三人在场,定会相当恐惧:

  魔族与人类的思维,终是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六十八章

  谢容景行走在白宜镇西方的密林间。

  “行了,我该走了。

  “是涂狞干的。

  “我刚咽气那会儿就听见她在哭,这要是见到,不得又要哭。

  “陈教习不会愿意的。”

  虞穗穗和谢容景认识已久,加上一早便知道对方是个反派,此时接受度良好,根本没在怕他。

  月光下,谢容景的脸像是打了一层柔光,他的眉眼平静,瞳中似有万千光舊獨华流转,宛如落入尘世的天使。

  谢容景神色自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高阶魔族,陈教习让我躲,躲起来,我便真的……”

  这些话她憋了一晚上,自责与痛苦像藤蔓一样缠满了她的心,此时遇到关心自己的师姐,便再也忍不住。”

  他温声附和,看起来非常的懂事。”他轻轻开口:“大小姐,他已为陈教习偿命了。”

  虞穗穗顺着大反派指的方向望去——

  震惊。

  谢容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自然地坐在了虞穗穗的身边。

  虽然杀的主要是有二心的叛军,可他下手稳准狠,没有拉拢收买试探等一系列前摇,饶是在以凶残狠戾出名的魔族里也是其中翘楚,彻彻底底震慑到了一众属下。”

  他礼貌道。

  陈教习心道他自己死了都没哭,也不知道这些小姑娘们一天天哪这么多眼泪。

  魔将先前还大不敬的猜想过:少君大人是不是在人类世界不能杀人,所以憋坏了,才一回到魔界就开始大杀特杀。”

  “就算你没有躲起来,也只是买一送一而已。

  “穗穗,容景,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涂狞便是今夜袭击众人的魔界叛军之一,谢容景记得:这只魔将格外喜欢掏人类的心脏。”

  他哈哈一笑,鼓励两个送他最后一程的学生:

  “你们好好修行,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让我的转世重新记起你们,别苦着脸跟个女人似得。”陈教习继续大着舌头抗议:

  “他见了我,定会一惊一乍的,一点也不淡定。”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不是怪也不是活人,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暂时性的借尸还魂。

  “那我们问问他吧。

  穗穗扁扁嘴:“陈教习,我本来就是女的。

  “太好了,我想喝酒。

  “我就是害了陈教习的凶手。

  呜。

  既然如此,她干脆从房间内走出,坐在屋檐下看月亮……和大反派一起。

  与魔族不同,人是有来生的。

  ……

  倘若舍不得的人是他。

  有师姐真的太好了。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陈教习一直留下。”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笔和本子。

  既然还活着,便要连陈教习的那份也一起,努力地活下去。”

  方才三人已达成共识:陈教习确实不愿意以一只怪的状态留下来,等天亮之前,他便会彻底离开人间。

  陈教习刚死不久,在灵魂飘往冥界之前,完全可以将其重新塞进尸体里。穗穗,夏凌这方面还真得像你学学,你一看就是能成大器的。”

  大反派听完,觉得有些道理。

  虞穗穗大摇其头。”

  谢容景一下下地顺着虞穗穗的毛,似是不解。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穗穗道:“尊重生老病死自然规律,陈教习想要转世,那便不要强求。

  而那些叛军苗子们被谢容景刀的越来越少,最后不得不逃离魔界,不知去向了哪里。”穗穗拍拍秦晚的后背,总结道:“好好活着,别干傻事。

  他用自己的方式替大小姐出了气。头顶是弯弯的新月。”

  “别再管我了”这句话,几年前的谢容景也说过。

  “您喜欢吃什么吗?”

  陈教习:……

  也是。”

  谢容景微笑。”陈教习洒脱道:“那就行。

  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边的月色渐渐隐于晨光里。

  而灵魂长时间滞留在人间,会变为鬼怪怨灵;若是滞留在死去的身体里,则会化为乔盈盈之流的活死人。

  夜风吹过,三人并排坐在屋檐下。”

  陈教习没有焦距的眼神突然绽出某种光彩,连带着那张大胡子刀疤脸也变得温和。

  因此,他也做不出别的什么表情,一直维持着双眼发直的状态,场面诡异中又带有一丝丝奇妙的荒诞。”

  谢容景平静地看着属下:“有他的下落吗。

  之所以这么聊,主要是看刚刚还夸了懂事的学生也开始眼圈红红,赶紧给她找个盼头。”

  ……

  “大小姐为何不留下他?

  那么,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陈教习似是想摆手,可他现在和身体不兼容,干什么都吃力,只能用语言表示拒绝。

  “少君大人,徘徊在附近的叛军已被尽数剿灭。

  可师姐说得没错。死后灵魂会离开□□去往逝者的世界,会在恰当的时期拥有新的转世。

  实际上,他所说的办法很简单:将对方变成最早坟场里遇到的那些生物……或者说是死物。”

  穗穗纠正她。

  如今风水轮流转,反派说完女主说,偏偏两个还都是珍稀保护动物,多少还是得管一点。”

  他补充道:“我最怕女人哭了。”秦晚说:“师姐,别再管我了。”

  秦晚将头埋进虞穗穗颈窝,终于放声大哭。

  不,他不知道。

  谢容景偶尔会通过玉香楼的传送阵去魔界视察,在这个过程中,他说杀哪只魔族便杀哪只魔族,毫不拖泥带水。”

  一位魔将单膝跪在他的脚下,神色谦卑中带着邀功的讨好:

  “共计一百零三只低阶魔族,一只魔将。

  “杀人的不是你,应该赎罪的是凶手,也不是你。

  “她很好,多亏了教习。”

  陈教习感慨道:

  “还活着那会,我一喝酒就头晕,灵气也不稳。

  这个世界有人有魔有鬼怪,说不定给陈教习祭祀的供品他还真能收得到。

  这世上多的是人想和故去的亲友再续前缘,可又有多少人能找到对方的转世……就算找到了,别人也完全记不起。”

  在知晓魔界还有别的选择时,有不少魔族蠢蠢欲动。”

  能成大器的虞穗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和正常的人类相比,谢容景身上明显缺少一些重要的情感——比如对生命的敬畏。

  在他看来,这便是大小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根源——既是这样,那倘若对方还能留在这世上,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希望来世投胎时能别再有这毛病,能痛痛快快喝它个三大缸!

  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样会让大小姐的心情好一些。”

  “别别别。”

  穗穗:“……?”

  穗穗摸摸她的头。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觉得比起成为活死人,他更想入土为安。

  虽然这是偏移的剧情,虽然陈教习是为了保护学生而死——可归根究底,最该谴责的都是那只野生魔族。

  *

  从秦晚房中出来,虞穗穗更睡不着了。

  ……

  虞穗穗觉得事情的走向逐渐开始离谱。”

  “嗯,我知道了。

  他曾经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约束他的也从来不是三观与道德,而是某种别的什么东西。

  太阳尚未升起,晨露沾湿了他的黑袍,衣摆仿佛潮湿的墨色涟漪拂过草木与落叶。

  假如以这种方式存在,便不再是人,而是怪。

  只要能留下对方。

  开什么玩笑,凡是与少君接触过的魔族,都不会将他和平易近人联系在一起。”

  说是这么一说,陈教习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目瞪口呆。

  她看到本该盒饭了的陈教习,重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魔将却分毫不敢怠慢。

  “叫秦晚的小丫头没事是吧。”

  虞穗穗又想起陈教习似乎蛮喜欢夏凌这个奋斗咖男主,总归以后就见不到了,她又提议:“那……我把夏凌叫来?

  她现在完全没有想睡觉的感觉,就像在现代时会通宵一样——一旦过了很困的那个点,便越熬越精神。

  她仍是自责,仍是难以想开。

  他岔开了话题:

  “看那里。”虞穗穗问道:“要不要把她叫出来一起聊聊天?”

  就连医仙都不能做到起死回生,大反派更不行。

  “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所以……”她哽咽着:“师姐,死的人应该是我!”

  说起来生,陈教习突然想到:“听说几千年前有种失传的秘法,能让转世之人想起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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