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当一切卓有成效之际,一只手突然从他的身后伸了出来,径自捏住了他右边的耳朵。真的太慢了前面的车,实在太没公德心了,这样下去主干道都会堵车的!
她的声音变得软糯和无辜:“怎么这么慢啊。”
她胡乱摸完言铭的耳朵,又开始得寸进尺地摸言铭的脸。你是不是换车了?”
虞恬虽然有些醉,但声音却不小,这么几个来回下来,走在言铭身边的几对路人已经朝着他看了过来。”
虞恬的声音泫然欲泣:“没想到为了付那个慈善捐款的十万块,你连车都卖了……”
言铭心里涌起些难言的情愫,刚想安慰虞恬,自己也不至于十万块影响生活品质,就听虞恬继续道——
“车子卖了就卖了,开的破点也没事,但是言铭,你一定要答应我,车可以卖,人不能卖,知道吗?”
言铭不得不弯腰,拉着虞恬的一只手,揽起她的腰,试图扶着她一起走,可惜虞恬看起来懒极了,即便能借力走路,她甚至都懒得做,只把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了言铭身上。”
言铭顺着虞恬的目光往前看,这哪里是什么车,不过是一对正卿卿我我一边走路一边拥吻的小情侣。
她乖巧安静地在言铭肩头趴着,就在言铭以为她又因为醉意上头睡过去之际,言铭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对不起。
“你不能在这里睡,起来,我送你回家。
言铭抿了抿唇,放弃了和虞恬解释,只顺着她的话冷静道:“这条路有限速。”
可惜喝多了的虞恬变得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会卖掉之前的车,换成现在这辆破车啊?”
“我知道你长得很帅,但是还是要守住底线的……”
“……”
言铭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感动了。”
言铭一点办法也没有。
夜风带来了晚间的凉意,月色朦胧,一切都淡淡的,闹市街区的路上灯红酒绿,成群结伴的年轻人们脸上带了年轻热烈的渴望。
虞恬说完,又上下其手,另一只手捏起了言铭左边的耳朵:“我试试左边的转弯灯亮不亮。
只是言铭刚松了口气没多久,背上的虞恬又竖起了脑袋:“我知道你为什么开不快了,你看你前面那个车,怎么老挡着我们路啊?
“上来。这车不行!
虞恬自从趴到他背上后就有些迷迷糊糊睡着了,不再闹腾,言铭便也只能认命地背着她往前走。
她像是很困一样,一边这么说,一边眼皮就真的要闭起来了,大有真要在草地上睡觉的意图,甚至还敷衍地朝着言铭摆了摆手:“再见,晚安,我要睡了。”虽然醉了,但虞恬似乎又奇异的在某些方面还保留了一点理性思考的能力,她像是很费劲地分析道,“哦!”
“……”
言铭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蹲下身。
这么市侩的话题,要是换个别的人说,都很可能变得庸俗,但虞恬不一样,她说起这些来,语气里满满的炫耀,很得意的样子,言铭从路旁的玻璃窗户里,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虞恬从善如流地消停了,但还是不服气地嘀咕起来,“怎么就坏了呢,有没有搞错啊言铭,车喇叭都坏掉了,这个是什么破车啊,你原来的车呢?”
可惜虞恬像是根本没听进去言铭的话,她还是自顾自地抱怨着言铭的车技太差,开得太慢。”
言铭简直没脾气了,他试图解释,但虞恬显然醉的自有一套逻辑,她开始催促起来——
“言铭,你开快点,油门踩起来,你看你前面都没车……”
虞恬开始叽叽喳喳趴在言铭肩头“指挥”起来,大有言铭不按照她的建议来做,就不停嘴的趋势。”
她说完,就大有扯开嗓子的架势:“让……”
言铭眼疾手快赶紧制止了她的行为:“你别喊,万一人家受惊,容易出事故。”
很快,言铭左边的耳朵也没能幸免于难。你现在养得活自己吗?
原本只是脸有些发热,现在两只轮番被虞恬揉来捏去的耳朵则开始向着一种恐怖的热度发烫起来。结果我想帮你打才发现你转弯灯又坏了!
言铭终于还是忍不住弯了下唇角:“你给我钱?你在干什么!”
这种时候,果然只有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虽然过程花了点时间,但最终,言铭还是成功把虞恬背了起来。”
虞恬一本正经地指出了言铭在“安全行驶”上的瑕疵:“我就在想,你刚刚右拐,怎么都不打转弯灯呢!”
等虞恬嘟囔了几次,言铭才终于听清楚她在说抱怨什么——
“不是开车送我回家吗?”
言铭原本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情也因为她这样乱来的插曲而变得又不平静了。
不值得。”
虞恬一边说一边还胡乱指了指街上从他们身边而过的自行车:“比自行车还慢,你行不行啊言铭?
第三十五章
言铭努力想一些别的事情,好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变得和缓。”
言铭看着虞恬像是要把自己打发走的姿势,简直快气笑了。”
可惜这样的威慑对喝醉酒的小白眼狼一点用也没有,虞恬的语气理所当然:“帮你检查你的小破车啊。
就这么短的时间里,虞恬又自动从言铭身上滑了下来,然后又要趴回草地。
只是言铭没想到,在走到闹市街区的时候,背上原本安静乖巧的虞恬突然醒了。
“你的喇叭不好,不会转弯灯也坏了吧?”
嚣张了半天的虞恬听完立刻乖了,她很快接受了这个说辞:“好吧。
言铭抿了抿唇,没和醉鬼计较,只简单解释道:“虞恬,还没到停车场,是我在背着你走。”
言铭这次镇定多了,他面无表情解释道:“这是实线,不能变道。”
“我吃的不多,你也少吃一点饭,我觉得还是养得起的!”
他刚想鼓励虞恬自己走,结果就听虞恬盯着他道:“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你年纪比我大,毕竟老了,可能是腰不太好,背不动我。”
虞恬果然不动了,她的脸更红了,眼睛里带了明显的醉意,把脸埋进了言铭的肩膀上了,嘴唇离言铭的侧脸近到言铭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空气里微妙的声波震动。”
言铭只是随口回答,然而没想到这句话下去,原本还有些聒噪的虞恬突然不说话了。
像是那种会炫耀自己能追逐自己尾巴的小狗。
让他稍感安慰的是,虞恬很轻,他走得并不吃力,只是停车场离这里有些远,必须穿过几条街。
言铭顶着各种探究好奇的目光,目不斜视,语气仍旧保持着镇定:“车喇叭坏了。你能给我多少钱?
但只是醒了,不是清醒。”
他回头拉了虞恬的手一下,“我年纪轻得很,我背你,背得动,地上冷。
还有言铭突然变大变响的心跳声。
有点傻气,但也有点可爱。
言铭听她讲青菜现在多少钱一把,各类牛羊猪鸡鱼都是多少钱一斤,什么时候菜场超市有打折,哪里的水果既新鲜又便宜。
她明显思维还彻底被酒精浸泡掌控着,抬头的姿势非常缓慢,垂下来的头发就不断地落进言铭的脖颈里,伴随着虞恬迷迷糊糊的动作还像是在和言铭恶作剧。”
言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她哼哼唧唧道,“你这个车技不太行啊,怎么开得这么慢。”
“啊……”虞恬果然发出了懊丧的声音,然后很快积极道,“那我帮你喊吧!”
她胡乱捏了一通,非常失望:“怎么都坏了!”
没想到虞恬还真的一本正经反驳上了,她趴在言铭背上,虽然糊里糊涂的,但算起账来又很精明的样子。”
大概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还拍了拍言铭的“车”。
“你变道吧!怎么什么都坏了?还想养我吗?
言铭瞪她,她就无辜地回望言铭,玫瑰色的唇瓣轻启,声音轻轻的,带了不自觉的娇憨和无赖:“走不动。”同时传来的还有虞恬的嘟囔声,她的手指温软,轻轻捏了捏言铭的右耳,很纳闷的样子,“言铭,你买的什么车啊?
她彻底摆烂耍赖起来:“我不走,要么你背我。
摸完脸,始作俑者还嫌不够似的,频繁地挑衅言铭的忍耐力。我知道了!
“但之前坐你的车,也没见你开这么差啊。”
“没钱了。
言铭忍不住警告道:“虞恬,别乱动。
但他正打算放下内心微小的动容,就听到虞恬继续道——
“你要是钱不够了,你找我好了,我给你钱……”
她醉的厉害,浑然忘记了言铭虽然本职工作算不上多挣钱的行业,可家底殷实,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有信托基金,根本不在意医生的工作挣不挣钱——像他这样级别的有钱人,选择职业时候已经不会考虑收入,只会考虑自己的喜好和人生的价值感。
“坐着倒是还挺舒服的,座位挺软的,还能座椅加热,怎么开得这么慢啊?”
言铭已经不觉得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能面不改色对答如流了,他言简意赅道:“卖了。
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有树上的蝉鸣,还有吵闹的人声。
言铭终于忍无可忍:“虞恬!”
喝上头以后她显然也懒得掩饰了,没有了平时意有所图的“言铭哥哥”,只剩下直呼其名的“言铭”两个字。”
虞恬果然消停了几秒钟,只是很快,她就又想出了新的幺蛾子:“那你按喇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