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江县知县有那么傻，他可不信。”
“那边有大量荒地，能让田地高产的化肥买的还便宜，难保他们会去扶江县过活。
人口流失？
有合适的借口，再有不错的好礼，也不算驳面。”
华家家主迟疑，轻声道：“可这是咱们找人家降价，还让扶江县知县亲自前来？
不过等常华县知县冷静下来，也发现华家家主是在吓唬他。”
“到时候咱们常华县的人，可就要白白便宜扶江县了。
两日后，纪炀还真收到常华县知县的信件，信里倒是十分客气。怕是不妥。
怎么就他摊上个这样的知州？
只是这事他也做不了主，只能好生照看自己田地。
其次则是凌家湖的人，凌家湖劳力们恨不得现在就完工，完工之后赶紧回去修自己村子的路！
常华县知县见此私下眉头紧皱，可想想高产的粮食，想想能在潞州知州面前露脸，还是定了时间，说要去扶江县拜访。
真要像他打听的那样，又要耽误三年时间。
这功绩总行吧？
佃户们本就是没有土地的非编户，意思是户籍没有直接落在常华县，而是记在大户名下。
虽说不知真假，也不知道效果到底如何，也就去看看罢，省得县里种田的再来烦他。
回得也很客气，顺便送了些好礼，算是表达并非我不想去，若是真的有事。
或者勉强到了潞州城，官职也不会太好，真正的升迁实在困难。
还有佃户们本就不算门户，走了就走了，只是土地无人耕种有点麻烦而已。
难免让人难受，玉家湖里长更是在村里抬不起头。
华家家主只好退下，但他心里却隐隐不安。
他都说那小知县年岁虽小，却沉稳得很，行事也比一般人果决，不笑的时候甚至令人畏惧。
更说他去那日，小知县虽然穿着官服，但腰间随手挂的荷包材质，却能买十身他穿的绸缎衣裳。
既然要功绩，常华县知县自然想到华家家主说的粮食增产。他们村子还雇了人呢！
大意是小城市的人才会被周围大城市不自觉吸纳。
他们要走简单得很，今年的田租一交，便能打铺盖走人，谁都拿他们没办法。
只是他这边事情太多，去扶江县见面时间定在六月中旬，纪炀那边很快回信，说必扫榻相迎。
还会乖乖来常华县谈事？
按纪炀过来看，只觉得玉县丞这个锅背得确实冤枉。”
“若他们真种出那样高产的粮食，那我们还跟原来一样，只怕有些无地的人户有异心。
常华县知县摆摆手：“好吧，既然如此与民有利，那我就请扶江县知县来一趟，好好聊一聊。
大树把周围营养吸干净，周围自然没草。
只是去那一看，其实各村的人泾渭分明。
前几天知县大人贴身小厮倒是过去宽慰几句，说知县大人没忘了他们，可也没见效果啊。不干活没有饭吃。
化肥捞不着，葫芦捞不着，修水渠也没他们的份。肯定修得又快又好。
可想到粮食增产就能在知州乃至汴京露脸，这点足以让常华县知县心动。
还有一群完全不同。
他们玉家湖确实得罪玉县丞，可也不至于这样吧。哪有那么简单。
说是请扶江县知县去隔壁县做客，两个县距离这样近，是要多走动的。
之前他同常德江谈过，常德江虽说爱种田，可也并非什么都不懂，凭借他谈下的五千斤送五百斤，已经足以让常华县人感谢。
别看他家良田千亩，该干活还是要干活的！
要来了，那直接低一头，价格必然会往下压。”
“有什么不妥，听闻他只是捐官得来的官身，本身无甚才干，想必家里也是平平。都这么说，难道是真的？人家其他知州也没这样严苛。”
他都当了五年知县，还比不得他个捐官来的？
里面只字不提化肥的事。
说是摆烂也不为过，可其他四个村的人全都不敢多说。
所以华家家主在提醒常华县知县，如果人家那边产量真的好，化肥效果好，化肥卖得也便宜。
到时候常华县的人口流向扶江县？
不过在玉家湖人看来，以前大家都穷就算了，可现在别的地方明显要发展起来，只有玉家湖一成不变。
华家家主一阵头疼，说实在的，他也想让现在的常华县知县赶紧离开，换个有用的过来。
如此客气的邀请，纪炀还是回绝了。
他们常华县门户马上要突破两千，过了两千是上县，如果在这个时候流失人口，说不定还会流失门户，岂不是要把他钉死在这继续当知县？
为了一亩粮食能增产三成，为了买化肥的钱便宜，他们其实不用犹豫太多。
谁让玉家湖看起来是有点惨。
修水渠的主力自然是马家湾跟三江村，毕竟是给他们修，修好之后各家田地浇水就能松快很多。”常华县知县不耐烦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本官让人送信即可。
说归说，但没看到行动，总是觉得难受。
放在古代其实也有一句话，叫大树底下不长草。
从而让发展好的城市更好，发展差的城市更差。
华家家主见知县对露脸这事感兴趣，立刻跟上：“咱们扶江县跟常华县相邻，人数是他们十倍有多，一直远超他们，其中佃户也有不少。如今不过做了一年官，也算是本官后辈，让他过来有何不妥？
做了一年知县，也没听说有多大功绩，连潞州城那边都很少去，交账册也不愿意露脸，如此不懂事，他这辈子估计跟之前那个知县一样，等到快退休了才能离任。
这样的人，真的好说话？
他的事确实很多，水渠那边还在建造，修路也在准备，自然忙得脱不开身。
他最近门路走得多，从潞州那边听说，知州觉得他接手常华县之后，做事还算稳妥，可毕竟没有太突出的功绩，准备平调他去另一个县做事。
这位常华县知县虽捧高踩低，也看不起纪炀，但表面功夫还是很好，怪不得能在这样好的县当知县。
后面的上集村也还好，想着是知县大人的命令，记挂大人帮忙他们做葫芦买卖的事，也是用心做的。
纪炀把信件放下，又去修水渠的马家湾跟三江村看看。
你看佃户们跑不跑。
距离六月中旬还有半个月。
常华县知县已经蹦起来，这怎么行！”
现代城市有一种说法，叫虹吸效应。
玉家湖领头的汉子沉默寡言，不过瞧见知县大人来人，还是打了招呼，不过肉眼可见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