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小被子那些，准备等黎宵回来让他洗。

　　刚才有多理直气壮，这会儿就有多窘迫。”

　　江柔这才笑笑。”

　　“男孩子嘛，就是调皮些，净学那些港地电影上什么打架啊什么大哥小弟的，要说多坏也不见得，真正学坏的还是北街那里有个姓张的孩子，跟着一个什么大哥，吃喝嫖赌都会，那才是没救了。”

　　林美如有些难以置信，以前还对她十分同情的老邻居们，怎么听了江柔几句话就突然间变了？”

　　不等对方回应，就赶紧抱着肚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发出“咯吱”一声，听得外面的男人紧张提醒了一句，“你慢点。

　　晚上她吃炒面的，特意多揉了点，准备留着明天吃，一个人在家就喜欢偷懒。

　　她承认，她是有点偏心何文华，但那也是因为继子懂事，记着她的好，懂得感恩。

　　几个奶奶怕她没人教，热情拉着她说了一些怀孕生产后要注意的事。

　　江柔也是个能聊的，她懂得又多，还告诉她们一些养生的法子，聊到最后天都黑了，要不是得回家做饭，这些奶奶还舍不得走。

　　黎宵是亲生的又如何？”

　　外面回了一句，“是我，开门。”

　　年纪大的人就爱八卦，心又软，早上听了江柔那些话，都觉得黎宵以前混是混，但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江柔抱着肚子，一脸平静，“随你。息，想着多挣钱给女儿攒嫁妆，你呢？”

　　“可不是，古人不都说什么子不教父之过，黎宵没爸，林美如又不管，长歪了也不奇怪，好在那孩子我看变好了很多，还知道出门挣钱养家，也不算太浑，应该也就年轻不懂事，要是小时候有人管，也是好孩子。

　　最后还是窗户被拍响，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迟钝的朝外喊了一声，“谁啊？”

　　“别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黎宵成为别人眼中的坏胚子，你要负很大的责任，小的时候你不管他，大了后被人欺负时您不仅不帮着解决护着，还在一旁起哄骂，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坏。

　　林美如看着气势汹汹的江柔，被说的有些抬不起来头，对于儿媳妇口中说的这些，她一个都不想认，但张了张嘴，发现一字都说不出来。

　　王叔冷哼，“就算被哄住了，也是他们家的事，咱们少赚一点就是了，你还真当黎宵那崽子好欺负？是不是见不得你儿子好啊？

　　她稍微对黎宵关心一点，在黎宵南下的时候多费点心照顾孙女，也不至于连孙女被校园霸凌都不知道，如果提前发现苗头告诉黎宵，那个笑容温暖的小女孩很可能会活下来，而黎宵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您忘记了？

　　男人也不管，直接拿起茶壶仰头对着嘴灌，一副渴得不行的样子。

　　偏偏这坏还格外吸引人，就是那种明知道他很危险，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男人味十足。也不嫌丢人，你儿媳妇比你清醒多了。

　　王婶脸上讪讪，“你别多心，我也没别的意思。

　　江柔没听出来，她拉亮灯，然后在床下找到鞋子，起身去开了房门，又出去开了大门。

　　堂屋的灯是新换的，江柔嫌弃原来的光线太暗了，一个人在家晚上还有点害怕，就把堂屋和厨房的灯换成一百瓦的。你做过什么？

　　将手上肩膀上的行李扔到地上，抬手摸了把头，转身朝大桌子走去，桌子上只有一个热水瓶和茶壶，没有杯子，黎宵喝水的杯子被江柔洗干净放到橱柜里收起来了，她的杯子在房间里。

　　半夜外面传来敲门声，江柔都没醒。”

　　直接去了厨房。

　　长发的他是痞帅，剪了寸头的他则是一种凌厉嚣张的好看，好看中还带着几分危险的坏。他要是回来知道你算计他媳妇，你看他会不会上门来找你？

　　她将东西抱回家，把孩子里面贴身穿的小衣服和黎宵的两件衬衫洗了晒了。”

　　“就是，你婆婆年轻时候就拎不清，欺软怕硬的，下次再来，你就大声吼一嗓子，我们都来给你撑腰，都改嫁了还跑来作威作福，惯的她，亲儿子不要养个笑面虎，真是脑子出毛病了，黎宵这孩子想想也是可怜。”

　　“黎宵也是可惜了，那孩子脑袋瓜子是真聪明，要是好好的上学，早就考上大学了。

　　最容易暴露短板的寸头发型，在他身上反而锦上添花，他的头型很漂亮，后脑勺饱满，没有了长发的遮挡，瘦长俊美的脸庞上将整个五官优势完全凸显出来，比例恰到好处，眉眼精致出挑。都不是，是十三岁的黎宵。

　　江柔一时间都看愣住了，男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以为自己新剪的头发奇怪。

　　刺眼的白光将整个堂屋照得亮堂堂的，也将男人照得清晰可见。”

　　“他把你当妈，你把他当过儿子吗？相反，跟很多孩子比，他要可怜的多，小时候爹就死了，亲妈有跟没有一样，长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

　　送走人，江柔也去做饭了。

　　因为有钱了，江柔又画了几个样子，然后挑了一些细棉布让人给做成小帽子小手套小鞋子，也给自己做了两身衣服。”

　　“就是，以前我就想说了，自己亲儿子不要，上门给别人当后妈，你就那么缺男人？

　　走之前，还有几个人过来安慰江柔几句，让她别太难过，和黎宵好好过日子，至于其他的也没好问太多。

　　男人已经走到大门口站着，肩上背着一个蛇皮袋，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行李包，大步跨进了门槛。

　　将近两个月没见，黎宵几乎瘦了一圈，人倒是白了一点，五官变得更轮廓立体。

　　最后还有人道：“你和小宵长得都好看，你俩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不差的，好好养，别学你婆婆，生了不养害了孩子一辈子，小宵虽然以前混过，但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没干过什么缺大德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她说的话影响力太大的缘故，下午的时候，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奶奶还带着孩子过来串门，手里又是拿着菜又是拿着糖，还有拿了孙子孙女小时候穿的旧衣服，让江柔洗洗给孩子穿。

　　王叔还有一点没说，他觉得江柔可不像表面那样好欺负，今早闹了这么一通，不管开头是怎么回事，但从现在开始，周围住着的人都对黎宵印象好多了。

　　早上闹的这么一通，并没有被江柔放进心里，反而因为出了口气，她心情都变好了。

　　再看周围落到她身上的视线，她就感觉自己被扒光了一样，脸臊得慌。以后老了她能指望的也就只有继子。”

　　沉厚的嗓音里带了丝淡淡的笑。

　　但江柔还是一下子认出来了，不确定的喊了一声，“黎宵？

　　王婶最后走，看着江柔忍不住道：“要不你在我家煮得了，省的招人眼。”

　　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有几个跟着点头附和，“是这样，我儿子三年级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跟混混走的近，我愣是天天带着棍子去找他，现在每次考试都前十呢。”

　　“都改嫁了还来做什么？

　　黎宵学坏怎么能怪她呢，分明是随了他爸。是你现在的男人吗？

　　可能一天下来有些累了，早早就困了，几乎一上床就睡着了。

　　应了一声，“婶子慢走。”

　　江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江柔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去把堂屋的灯拉亮。

　　江柔看他这样，哪怕一段时间不见产生了陌生感，都忍不住有些心疼，“我去给你炒碗面吃。

　　走之前还邀请江柔去她们家里玩，觉得她人很好。

　　等人一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跟着陆陆续续回家了。

　　要是来他们家做，她也就能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晚上睡觉前和往常一样，把猪大肠卤了。

　　上午她去了一趟南街，将上次定制的衣服小被子那些东西拿回来，这一个多月，她和王婶子合作挣了近两千块，每天都有一两百块钱的收益。

　　甚至可以说，只要黎宵今后不犯混，大家也愿意和这小两口好好相处。

　　偏偏王婶子还忍不住插了一嘴，特意大声对其他人喊道：“确实是这样，养孩子是个精细活，不是给他吃给他穿就行了，得管，小时候我女儿也不听话，我和她爸没少打，打着打着就知道学乖了，上学后我们就开始关心她成绩，不是我吹，我女儿能考上大学，其中一半是我和她爸的功劳。”

第12章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是何文华吗？以前不管，现在小两口子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又来上门搅和，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这些天他们摊子生意好，不是没有人学着他们也卖卤猪大肠，但就是不对味。

　　他是嫌长发碍事，所以路过一家理发店的时候干脆剪了。”

　　“……”

　　林美如恨恨看了她一眼，然后灰溜溜快步走了。

　　江柔都笑眯眯接了，让她们进院子里来聊天，还去厨房拿了自己做的红糖糍粑给孩子吃。行了，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有事过来找我。

　　林美如越想越委屈，觉得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根本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最后红着眼睛对江柔气愤道：“行，我说不过你，以后再也不会过来讨人嫌了，我也就当没你这个儿媳妇。”

　　王婶顿时不说话了。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他将长发给剪了，剃了个寸头。

　　江柔毕竟和林美如才是一家人，吵得再凶，以后也不会真断了。当初你被前头男人打的时候，是谁给你撑腰把你从村子里带回来的？”

　　王婶被他说的脸色不大自然，“我也没别的意思，还不是怕她被她婆婆哄住了。”

　　等走远了，来接王婶的王叔则忍不住说道：“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了，她有那个方子在，找谁合作都行，可别胃口太大，把人往外推对咱们没好处，也是她性子好，换做黎宵你看黑不黑脸？

　　曾经她只要一说黎宵父亲打她，黎宵如何不争气，他们就会一个个安慰她想开，这会儿却都将过错怪在她身上。”

　　这些话江柔在上辈子看黎宵资料时就想说了，黎宵父亲死的早，如果她没有找烂人当个宝，和黎宵好好生活的话，很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里也有点不敢惹黎宵。”

　　还有人对林美如不满道：“你儿媳妇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来闹她，你不帮衬小两口就算了，黎宵现在在外面挣钱，你反而趁机上门欺负人，你还是人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