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谁给你的胆量?

第201/299章

  苏荷起身去卫生间洗了脸,没再上妆,等用纸巾擦拭完了脸颊的透明水痕,才转过身对姜浓说:“你回去吧,这里有我。

  她又轻声嘱咐了几句,拎起包,没去病房那边跟季如琢告别,带着阎宁前脚一离开,清冷的医院走廊就被重重保镖给看护了起来。

  看二十来岁笑起来能要了三哥这条命的浓浓。

  后来家里的保姆都听不懂,她才慢慢改过来。

  她有意识地调整自己心理情绪,想着不管季如琢会说什么伤人的恶语,都不能上脾气。

  她在校读书时,大多数都是泡在书堆里了,很少关注旁的事,哪怕私下有不少男同学来献殷勤,却稍微打听一下她,没几日就会主动打退堂鼓了。”

  季如琢笑着,逐渐地,那双价值千金的眼,又没了笑。”

  傅青淮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养伤,就越发变得神秘低调,旁人想见他一面,真去沐浴焚香求活菩萨都见不到,而他哪儿都没去, 倒是去老字号的铺子给她买了几回糕点。

  苏荷把整层楼都包了,动用苏家的权势,彻底断绝了像今天这种季如琢拖着病体,还能偷偷溜出医院的可能性,她没抹口红的唇在灯光下略白,吩咐为首的保镖队长:“护士都给我换成男的,女孩子容易遭到他那张脸哄骗——”

  男的对季如琢的美色免疫,断不会做出心软,帮他逃走。”

  姜浓表情微愣,下意识地看向他,没说。”

  姜浓点头,恰好老宅也打来了电话问她回家时间。

  等对视上季如琢温润的目光,望的人心堵,才抿着唇,字字咬得清晰说:“下次手术时间提前了三天,我定的。”

  苏荷用力将眼泪擦去,眼妆完全模糊了:“姜浓,你们不要管他了,我来管——这是季如琢欠我的,他就算没几年活,也该把债还了再下地狱。”

  傅青淮从未见过像她这般喜甜的, 平时瞧不太出来,顾及夜里吃多也不好, 等姜浓彻底不哭,就将手边的瓷盘都撤了,泡了杯花茶水,让她清清口。

  苏荷喝了,也叫护士来给自己打一针镇定剂。

  傅青淮听着她说起这些往事,屏幕上电影安静播放着,偶尔闪烁的幽蓝光影映在姜浓半边清丽的侧颜上,似水墨一般的染着她微垂的卷翘睫毛,根根清清楚楚。”

  姜浓侧过脸看他,小声说:“我是传媒大学播音系第一毕业的……”领养她的家庭又从事新闻行业缘故,自幼她就要学各种语种,而有时汪婉芙还会用吴侬软语的江南话,跟她说。”

  “姜浓,你让我陪他吧,他要死了……我就安心回家嫁人,我第二天就把自己风风光光、八抬大轿的嫁出去——”

  苏荷说得每句话,每个字都仿佛在滴血,一滴滴的,砸在了姜浓的心上。”

  话说不下去,不知该怎么劝苏荷放下。

  她向来没敲门的习惯,推进来时。”

  “没有。

第64章

  姜浓一回到傅家老宅, 就扑在了傅青淮胸膛前哭了很久,裹着的白色蕾丝料子顺着微微发抖的薄肩滑下,也顾不上形象, 手指曲起拿他衬衫擦泪痕, 表情快委屈死了。

  等大屏幕上重新出现画面,竟是她十几岁起的每一场登台主持录频,姜浓就坐不住了,听着那略显稚气的声音在自我介绍,她脸红,被折回来的傅青淮抱回了怀里:“你怎么会有——”

  傅青淮自然不过地搂着她肩膀,在那散落的乌锦长发印下亲吻:“三哥专门收集的,浓浓人生中的每一场主持,三哥都存着,日后的也要存,等七老八十了……”

  姜浓停了,心尖上出乎意料地热。

  姜浓将医院这边的手术情况和后续一切事,都交给了苏荷,天色逐渐暗了,她还没走,去倒杯热水给苏荷喝,想等她冷静下来。

  姜浓喝完润嗓子,微微垂下的眼睫瞥见傅青淮好端端的一件衬衫,都是被泪水浸湿的水痕,也知道尴尬了,想用指尖偷偷的去擦拭干净,动作无意识地在重复。

  傅青淮是笑的:“这是记不清了,还是在数?”

  她向来是个色厉内茬的,话放得漂亮,却禁不住季如琢轻飘飘的一个眼神。”

  “是生了一副让人忘俗的美人相,在鉴宝界以雅正闻名的季如琢啊。

  傅青淮将她拉回天鹅绒质地的红色大沙发上,有意找话题跟她聊:“你还会德语?

  恰好苏荷还没离开沥城,他趁着机会,不经意间透露出藏月已经没了小季老板坐镇,等她来问,再透露一点季如琢得癌症的消息就好。

  电影不知不觉地放到了尾片,有轻音乐响起。

  她雪白膝盖轻抵着沙发天鹅绒的触感,手抱着靠枕坐着。

  苏荷是提前预防了一切可能性,继而,踩着细碎的高跟鞋步声朝唯一一间住人的病房走去。”

  古董摆钟上的时间尚早,他说要看电影,姜浓也就点了头,随后,阎宁在老宅的藏品室里,找了一堆绝版的电影老碟片出来,影音房的灯被揿灭,微弱的光影下,她半蹲在盒子前,在一沓影碟里,随便选了个德语的爱情片。

  季如琢看她眼要红了,才微笑着,将翻了快烂皮的医书搁在膝上:“真遗憾,又让你伤心一次。”

  她对出道做女明星不感兴趣,连几百千万的钱都砸不动,平时姿态清清冷冷,写得一手好字,又颇得校中老师青眼相待……

  久而久之,姜浓就被传得神乎其乎的,也就无人敢追。”姜浓长这么大,感情经历除了暗恋傅青淮多年外,就跟一张白纸似的干净。

  姜浓听了沉默,看到苏荷明媚的那张脸表情是麻木的,略有迟疑:“如琢他。

  病房内静了许久。

  她无法拒绝,卷翘纤长的眼睫含了泪,慢慢地坠下。

  苏荷也不想听到不爱听的,索性抢着话,略一丝冷意:“季如琢,我不管要几场手术才能把你救活,今晚也实话放这里了,只要医生不宣布你死亡,我就算耗尽苏家全部家产,哪怕靠仪器,也要你一直‘活着’,懂我意思吗?

  她闭住呼吸声,听着傅青淮淡而好听的声线跟她讲述着将来的事,之间弥漫着丝丝缠绵的暖意:“三哥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看江南的春水,看冬天的雪。”

  不等他拒绝。

  搁在床头柜上,连带一杯热牛奶。

  季如琢的事, 有阎宁这个耳报神, 早就详细汇报过了。

  傅青淮心底了然,看她把眉眼哭得很红,未养伤的手臂把人搂着, 同时拿过桌边青瓷盘上酥香的花生糖, 捏了一小块, 塞到了她的唇齿间。

  傅青淮起了兴趣,问是什么挡了她烂桃花。

  姜浓脸颊被他气息熏的热,又被这般近距离看得有点不自然说:“我还没毕业前夕,就有富豪圈的人想一掷千金砸钱捧我出道,我没应,事情却传播开了。那是季如琢啊。

  “云片糕沾了点蜜糖, 尝尝。

  他抱着人,用音色透着性感的德语,贴着她耳廓低问:“上学时,有多少男生追求过你?

  傅青淮像极了没听够她的事,染了瘾般,先放开人,亲自去精雕花纹的玻璃木柜那边拿了不少碟片过来,起先姜浓以为又是什么绝版电影。

  显然她想的,苏荷也知道,压下了胸口窒息的情绪,微微喘了口冷气说:“他要不爱我,也认了,以后老死不相往,但是他就这么孤独的等待死亡……把我这些年的爱丢了喂狗算什么?”

  话声落地,吸烟区有个高瘦的陌生男人想走过来静一下。”傅青淮在她脸颊旁低语, 又拿起一薄片的糕点, 亲自喂。

  姜浓被他用糖止哭,尝到了味:“三哥又去北城街了?

  姜浓那时年幼,有很长一段时间话说得都很杂,偶尔冒出句中英文结合,下一句又是江南话。”

  “能霸占他余生最后的时光,青春来换而已,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值钱一笔买卖了。

  结果叫苏荷强势地瞪了回去,她如今是神挡杀神,谁来劝都没有用的,对同样面色很白的姜浓说:“你们一个个的,别觉得这样会辜负了我大好青春,觉得我陪伴在一个将死之人身边被耽误了,我会亏吗?

  八点半过后。  苏荷脚下的高跟鞋跟要断似的,站不稳,扶着旁边绿色长椅坐下:“林樾舟说漏嘴的——”

  林樾舟显然是看姜浓管不住季如琢,私心想搬个救兵来。

  他无话,苏荷也无话似的,端着睡前要吃的药进来。

  *

  在半个小时里,两人达成了默契的共识。

  傅青淮看她状态还是有点恍神,手臂抱着收紧些,低声说:“看会电影?”

  “三哥下回给你买。”

  苏荷收起要大闹医院的气势,背过身,偷偷的摸了眼泪,不看他,只是呛声了回去:

  “好好治你病,又不是第一次了。

  躺在病床上翻阅医书的季如琢就已经察觉到换人了,只是看到苏荷,棱角清瘦的面容还是讶异了几秒,又细细观察起了她,多日不见,还是喜欢穿明媚夺目的颜色,只是又瘦了些,脸更尖了。”

  姜浓眼尾润着红,喉咙哽咽提醒一件无法逃避的事实:“如琢没几年的。

  姜浓细嚼慢咽吃着, 被分散许些哭意,鼻音很重:“外婆家门口, 以前有卖糍粑的……沾点红糖, 软软糯糯的会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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