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裴太后问道：“她腹中孩子多大了，是何时有的？”

　　宫人捧着汤药入殿，危吟眉主动地上前，接过药碗，“交给我吧。”

　　裴素臣斩钉截铁道：“不会。

　　几乎是一夜白头。直觉告诉裴太后，那不是少帝的孩子，更像是谢灼的种。

　　危吟眉回到自己的侧殿，换了一件素色的衣裙。这一个月来，表妹都被谢灼关在未央宫，昨日更是亲眼看到了谢灼对陛下动手。”

　　裴素臣道：“见着了。

　　她企图用笑容掩饰自己的慌张：“儿臣今日在未央宫中跪了许久，有些身子不适，头晕目眩。

　　太医弯腰道：“还请娘娘将手伸出来。

　　殿内顿时跪了一片人。

　　如今少帝一死，帝位空悬，两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殿内空气凝固住了。

　　渐渐地，赵太医也意识到不妙，收起了脸上的神色，大气不敢喘一下。”

　　她抬起头来问：“能信得过皇后吗？”

　　赵太医摇摇头，拱手作礼：“千真万确错不了，微臣刚刚给娘娘探了两次脉都是滑脉，娘娘您确实有了。”

　　“此事由你来劝。

　　殿内安静可闻针落声,数道目光皆落在皇后身上。”

　　裴素臣道：“可。”

　　裴素臣颔首示意，绕过帘帐，一直往里走，看到裴太后坐在床榻之上，神色凄惶，两鬓斑白。”

　　裴太后这般问，实则更想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良久，太医才提着药箱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这话像是一锤定音,击在危吟眉心上,让她心都散开了。”

　　裴太后看向裴素臣，尚未等到他的回话，忽喉咙发痒，重重地咳嗽起来。

　　裴家是文官世家，再如何权势深厚，相比于把握王朝命脉军队的武将，天生便少几分话语权。

　　危吟眉轻声道：“我去整理一下妆容，午后便去建章宫探望母后。

　　危吟眉转过身来，对上裴太后投来莫测的目光，她眼里神色瞬息变幻，先是诧异，后是犹豫，最后是狐疑与震惊。

　　裴素臣道：“表妹性格实则外柔内韧。

　　裴太后手撑着额头，“不能再等了，得先稳住储君之位。”

　　裴太后冷笑连连，泪水从深陷的眼窝里滚下：“谢灼这个狗畜不如的混账，我恨不能生啖其肉，抽光他的血，咬断他的喉咙！”

　　裴素臣闭了闭眼，薄唇轻启：“可以。

　　姑姑连忙递上去一块锦帕，捂着太后的唇，揭开一看，血色蜿蜒，犹如红莲。

　　这一声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裴太后与裴素臣齐齐望向她。

　　恰在此刻，殿外人禀告，道：“皇后娘娘到——”

　　危吟眉走进大殿时，见到一群人围在太后榻前，太后嘴角流出血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额头却因为虚弱渗出许多细汗。”

第59章、遗腹

　　危吟眉轻声道：“母后,儿臣只是体虚劳累，身子匮乏，近来有些透支罢了,不必劳烦太医。

　　这个胎儿的月份大小，关系到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裴素臣道了一句“好”，便先离去。会不会诊错了？”

　　空气里漂浮着苦涩药味，交织着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危吟眉鼻端，怎么也散不去。”

　　赵太医将一块手绢搁在她手腕上,两根手指搭上去。

　　危吟眉只觉如芒在背，指甲掐进手心。

　　在这个问题抛出来后，裴太后当即心中否认了一个名字。

　　赵太医笑着对她说恭喜，众人听到这话却无一露出欣喜的神情，气氛诡异至极。裴太后心知皇后被摄政王囚禁在了未央宫一个月，她嘴上声称谢灼没有强迫她，可具体内情谁知道？

　　“微臣已经施针完毕，太后娘娘还需多服用汤药，切记万不可再动怒伤肝。

　　裴太后扶着姑姑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道：“太医，你来，快给皇后探探脉象。让她先过继一个子嗣，然后过段时日，对外声称她已经怀了陛下的遗腹子。”

　　赵太医眉心微微皱起,犹豫不决,搭上危吟眉的手腕，又给她诊了一脉

　　好一会，赵太医才直起腰，皱起的眉心也渐渐松开了，笑着道：“皇后这是喜脉。”

　　裴太后询问缘由。

　　危吟眉身子晃了晃,被一旁的裴素臣给搀扶住，眼里潸然就要落泪，手无措地搭在身边人臂膀上。她既得知危月的真实身世，也知晓当年谢灼接近她都是欺骗，绝对不会再对谢灼有所眷恋，甚至由爱而生恨，姑姑应当更信赖她才是。

　　却说那边，裴素臣来到建章宫，宫人迎上去，恭敬行礼：“裴大人。”

　　这话无异于平地一道惊雷炸开,殿内人皆面面相觑,裴太后面上神情震惊又复杂，危吟眉身子僵住,眼里赤红：“赵太医，你说什么？”

　　裴素臣素来会洞察人心，能这样说便有十足的把握。”

　　可裴太后已经让人上前来,紧握住危吟眉的手不松开。

　　危吟眉额间渗出细汗，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能拂开他的手。

　　裴太后等了好半天，焦急询问：“皇后脉象如何,可是有了身子？

　　太医给她施针，裴太后痛苦蜷缩起身子。

　　面对摄政王的步步逼紧，裴家不是没有动作，也趁着谢灼离京半个月动了手，在朝堂给摄政王一党施压，却都被对方一一化解。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目光狠毒。

　　绝不可能是裴七郎的，他和危吟眉许久未曾同房，上一次得追溯到正月里了，若孩子的父亲是他，少说危吟眉肚子也该显怀了。”

　　“她与摄政王青梅竹马，万一倒戈投靠摄政王怎么办？

　　姑姑转头焦急地唤一侧立着的太医，让他上前来给太后诊脉。

　　裴素臣在榻边坐下，往裴太后身后垫了一个靠枕：“姑姑？是少帝的，还是裴七郎的，又或是谢灼的？

　　她眉心微蹙了一下，想要压下那份不适，可忽然腹中一阵恶心往上涌，她当即搁下药碗，帕子掩唇，干呕了几下。昨夜还是一头黑发，今日已经是雪发苍苍。”

　　可旋即，她又干呕了几下，身子轻轻地蜷缩起来。”

　　裴太后目光从窗外落到了他身上，低沉的声音问：“见到你表妹了?

　　裴太后听他说完，眉心深深皱起，良久道：“那便听你的话，相信你表妹一回。”

　　说到最后，裴太后已是暴怒，抄起一旁姑姑手里的药碗，重重砸碎在地。眼下要么从宗室里过继一个孩子到皇后的膝下，要么让后宫有妃子有孕，到时候对外声称是陛下的遗腹子。

　　剩下便是少帝和谢灼，自己儿子的身子状况自己清楚，在房事上格外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