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娶你之事，必要昭告天地，求个名正言顺。

　　叱炎见她望着烛火出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缓声道：

　　“即便我未必能做可汗，但我定会为你建最好的毡帐，铺上最柔软暖和的兽皮，为你尽我所能。”

　　草原汗位，中原夺嫡，哪一个不是为了那把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之位，九死一生，屠尽宫城，血流遍地。

　　“大可汗的人，下手也太重了些……”

　　辰霜望着叱炎后背上数道血痕淋漓的鞭伤，纵横交错，皮开肉绽，鲜血已浸透一身素绡里衣。”

　　叱炎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叱炎背对着她，感到她微凉的指腹搓揉着药膏，一点一滴在他伤口上涂抹着。”

　　叱炎望着她一本正经的神色，忽觉有些想笑，抬手轻抚她烛火下茸茸的面颊，道：

　　“你可是想做可敦？

　　在意识要被潮涌消耗殆尽之时，辰霜惊觉, 从他怀中起身, 敛眸道：

　　“不可，不可。她不由皱眉道：

　　“你又何苦非要回这王庭？

　　他的手掌本是托着她后脑一捧浓密的青丝，随后渐渐滑向她柔韧的后颈，指间多年握刀的薄茧摩挲着越发细嫩的皮肉，一寸一寸不断往下探去。我说过, 只要是我所能为之事，定当允你。

　　闹累了，他在帐中拥着她。”他挑眉道，“你若是想，我去争一争也未尝不可。

　　她逃脱了皇城，本就是不想再卷入如出一辙的困境当中。”

　　“可不像你们草原蛮族, 坟头相会, 看对眼了当晚便可抱入毡帐成亲。你若是想以中原之礼嫁我, 我安排下去便是。”

　　语罢, 他抚弄着她娇小的耳垂, 脸凑了过去。”她推开了身体滚烫，目色炙烈的男人, 轻声道，“虽然你们胡人没那么多讲究，但在我们中原, 这一步是要留到成亲当夜的。大可汗膝下亲儿子唯有库勒王与忽邪王，其余三王皆为义子。”

　　“我听闻掖擎可汗当年杀尽叔伯，屠戮兄弟，才登上了汗位，现如今唯有其子有资格继位。”

　　辰霜一怔，睁开了眼。远离权利斗争，草原便是她自由的安乐之所。嫁给我，是委屈你待在这儿了。今夜……”

　　他的声音在旷夜中幽如轻叹，情不自禁道：

　　“今夜，我想要你。”

　　辰霜心口一跳，扬起眉，故意问道：

　　“你怎知我会反悔？

　　她微微向后一仰，脊背直抵到床榻的尽头，浑身既是僵硬却又柔软。

　　叱炎深黑的眸色沉了下去，如溺深潭一般。

　　她周身战栗不已。他感到背上那只涂药的手停滞了许久，渐渐垂落下去。如今库勒王已死，忽邪王外逃，你是他义子，也算儿子，未必没有机会。

　　下一瞬，眼前乌云荫蔽，他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一个躲，一个追，交缠间她在他怀中游龙戏凤。这一顿鞭刑，能换得大可汗的允准，我倒是畅快至极，求之不得。

　　她退，他便进。”

　　“草原与中原习俗甚异，于你定有诸多不便。

　　叱炎不觉，面上噙着浅淡的笑意，回握住她纤瘦的手腕，覆在掌心，道：

　　“况且大可汗对我有救命和养育之恩，即便他对我有诸多不满，我仍需还他恩情。

　　腰侧被他扣着，他分明未用多大的力道，她却始终脱不开身。”

　　叱炎坐起身来, 郑重其辞道：

　　“这有何难？

　　一阵热气呼在耳廓，他低低的声音萦绕开来：

　　“但你是知道的，你逃不了的。”

　　叱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声音低哑, 道：

　　“那便依你。”

　　他握着她的手力度加深，侧脸贴着她的额头，低低笑道：

　　“但你当日已答应了，现在便反悔也来不及了。”

　　辰霜心念一动，出言问道：

　　“你真的自小是大可汗养大的？

　　辰霜回神，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道：

　　“你也算是大可汗之子，你可有想过继承他的汗位当回鹘可汗？她以为他又要亲她, 方才虎口逃生已是不易，便顺从地闭上了眼。女子的手细软又柔嫩，触碰到他坚硬的背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他微微侧身，望向身后发愣的女子。

　　一方帐幔不断抖动着，簌簌作响，两道剪影如潮起潮落，在内里翻腾不止。”

　　辰霜顿觉面上发烫，心下却绷得紧紧的。”

麝香

　　密密麻麻的吻袭来, 如燃烧的火星子落在柔弱无骨的娇躯。

　　“怎么了？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勾人幽香，薄唇抵在她的耳尖，低低诉道：

　　“我明日就要依大可汗令，出营去抓捕忽邪王，数日之后，便是你我大婚。”

　　辰霜沉吟片刻，抿着嘴对他摇了摇头，道：

　　“我记得当年回鹘可汗之争，草原上王族死伤远过半数，实在太过凶险，无甚必要。”

　　辰霜吃痛，闪避间，双手被他一只大掌牢牢握住。”

　　叱炎愣了一下，掐着她的腰肢，故作恶狠狠道：

　　“你若反悔，我定不轻饶。”

　　她见叱炎英挺的眉头皱了起来，哼了一声, 又道：

　　“在我们中原, 娶亲需经三书六礼，提亲下聘, 夫妻合卺，才可入洞房同衾。